李志光牧師登陸見000-107篇順序版

000 序言

二零一二年九月三日是筆者李志光牧師的六十歲生辰,與其辦一個聚會或安排一個筵席慶祝生日,不如嘗試使用現代才出現的社交媒體,例如網頁、面書等,將過去六十年神如何在一個卑微不配的小人物身上顯出的偉大見證出來。這就是我「六十歲慶生見證連載專欄」的起源。當初神給我這個想法的時候,我不敢說可以做到,也不敢說可以延續多久;但我想到使徒保羅說過:「我今日成了何等人,是蒙神的恩才成的•••這原不是我,乃是神的恩與我同在。」林前1510對有心閱讀的讀者而言,這會是一場持久的精神盛宴;但對我這個人而言,書寫回憶錄會是一個每日的大挑戰!我盼望作為讀者的您,無論與我相識甚久、或許一面之緣、或許是我的聖地團友、或許從不相識,記得的話,為我禱告,作我靈裡的禱告伴侶,願我所寫的都榮耀神!我的「六十歲慶生見證連載專欄」將於九月三日起在「聖地資源中心網頁」每天連載,並於面書發給與我聯繫的朋友。聖地資源中心的網址是www.holyland.com.hk。我的面書電郵地址是 boazli@holyland.com.hk

作者簡介:李志光牧師,廣東省茂名巿電白縣博賀鎮人士,195293出生於香港,1967年決志信主,1973年䝉召獻身傳道,1977年畢業於香港海外神學院,1979年與海外同班校友關婉芬姊妹結婚,現有一子一女,分別是24歲及22歲,1986年獲基督教香港潮人生命堂按立為牧師,1987年獲香港播道神學院基督教聖工碩士學位,1994年創辦聖地資源中心及聖地旅遊有限公司,帶團前往以色列200餘次,帶領千計信徒考察聖地,自1996年開始獲以色列政府嘉許獎狀無數,自2002年開始上過亞拉臘山6次,20041019與袁文輝弟兄一起發現挪亞方舟初歩實體遺跡,2011128與李關婉芬師母一起創辦128方舟基督教會,著作有「聖地行」、「考古亮光中的聖地」、「聖地旅遊」等,現任聖地旅遊有限公司裁,一二八方舟基督教會主任牧師。

 

001 我的登陸感言

 

香港潮語形容一個人年屆五十說成「入伍」,而年屆六十說成「登陸」。當我和一班神學院校友敘舊的時候,往往都以「入伍」和「登陸」為題彼此打趣一番。今天的我竟然「登陸」了!究竟作何感想?坦白而言,感想有三:

 

第一個感想是人生下半場現在才開始。聖經中摩西的壽數是120歲,所以他的人生下半場開始於過了六十週歲。我見主的時候未到,因此我不能妄自菲薄說我一定沒有120歲。下半場會否突然結束不是我的事,乃是神在祂主權下的事。我的生命一日未結束,我都需要有活多六十年的準備,猶如球賽未結束,球員都要預足夠氣力踢加時甚至踢十二碼。我上星期六在聖安得烈堂參加了825音樂佈道會,聽見我的聖地團舊團友梁和馨姊妹述說:在半年時間內,神如何將她從第四期肺癌轉化成癌症指數回復正常。誰說在神會有難事?在神既無難事,我便要常存信心活下去!

 

第二個感想是人生是一台戲,我要演好我的角色。在神、天使、魔鬼、人、朋友和敵人面前,我都要盡責地交出戲份,以配合神賜給我的同工和對觀眾有所交代!大衛寫詩篇廿三篇第五節有言:「在我敵人面前,你為我擺設筵席;你用油膏了我的頭,使我的福杯滿溢。」既然有從上頭來的膏油,何等福氣!我還懼怕從敵人來的暗箭嗎?上個月我探訪了一個信徒,從她家中借了一本名為「去過天堂九十分鐘」的書。讀完全本還書時很羡慕書中那位遇車禍的牧師(Don Piper)竟有先嘗天恩後回塵世事奉的經歷!可見禍福由神掌控,一分不由人。我的本份是演好角色。日後登陸天家才是最堪慶祝的日子!

 

第三個感想是人生的意義不在乎長短,乃在乎有沒有神在我生命中。我記起一位溫文爾雅的牧師,他的名字叫萬崇仁。他曾是我在夏令會的組員,我作過他一星期的導師而已。他夏令會後便遠赴美加讀神學,我也在啟德機場送別他的行列中。他在美加牧會十多年後,又回港牧會多年及教神學。他也曾來過神學院校友會分享,令我印象深刻。他本是年富力強,後來忽然因病蒙主寵召,許多人為他的辭世萬分婉惜!然而最令我感動的是他在醫院的一句話:有人問為何災病臨到他?萬牧師在病床回應說:「Why not me?」他表面的意思是說牧師沒有特權不遇災病,更深層的意思是說既然盡了力、發了光、發了熱,何妨在世上年日短了些呢?使徒保羅在腓立比書123說過「情願離世與基督同在,因為這是好得無比的。」我58歲半時曾中風右半身不遂入院住了28天,終能康復出院,但早我三天中風入院的一位34年故友卻直奔天家。我出院翌日便參加他的安息禮拜,在瞻仰遺容時我心裡對他說:「弟兄,我他日像您走完世路,到時天家見!」

 

002  我媽媽登陸香港生了我

 

以色列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建國都在二十世紀四十年代末期。那個烽煙年代戰爭後又和平,和平後又戰爭,以致難民處處。我祖籍廣東省茂名巿電白縣博賀鎮,該鎮是當時南中國其中一個最大的漁港。我祖父是富戶,擁有機動漁船,成了新中國批鬥的對象。我父親和他三位哥哥走得快,好世界,率先逃離故鄉來了香港。我媽媽原是祖父家的婢女,後來與家父結婚,在逃難的時候與家父失散,乘了別人的漁船投奔怒海,幸好終能登陸香港,在香港與爸爸團聚恍如隔世。後來爸爸與媽媽在港島住在許多漁民結集的筲箕灣,重操故業,所不同的是,爸爸彼時身為太子爺,此時淪為替人打工捕魚。我是漁夫之子是不爭的事實,與新約聖經彼得、雅各、約翰等的背景雷同,純屬巧合還是純屬命定,神自己才知道。

 

我爸爸三位哥哥因新中國招安緣故返回故鄉,圖東山再起,可惜政治形勢一再改變,以後我三個伯父和他們的所有家人再也不能離開中國大陸!目前我三個伯父皆已離世,只剩下我87歲的爸爸仍在香港生存。四五十年代交接,我爸爸在香港雖生活貧寒,但得享呼吸自由空氣。我媽媽在五十年代初生了我大哥,但由於當時醫藥衛生條件差勁,我哥哥在一週歲左右便因熱病拼發症不幸逝世,所以我在1952年一出世便老二升老大。再過十二年的1964年,我最年幼的妹妹出世以後,我便擁有三個弟弟和三個妹妹了。六十年代一家九口生活困難可想而知,除了我爸爸出海工作十多天始回家一次外,我媽媽也得每天外出到工廠工作。為了幫助媽媽照顧弟妹,我六歲便開始買菜煮飯,八九歲便晨早起床每天替人派報紙幫補家計。

 

我和所有弟妹都在亞公岩的筲箕灣漁民子弟學校讀書至小學畢業。我小五便轉而晨早五時起床到筲箕灣魚類批發巿場做小工,專門拖走已承價的批發魚類往適當位置,以便魚類上車運走到各區肉食公司供零售。我從小便讀社會大學,所以對新聞世事、個人惡習、處世技倆都有認識研究,但對聖經與及屬靈事物一竅不通,我毫無疑問在讀中學前成了頑劣街童,嗜好打架、看色情報刊、講粗口大話、打麻將、在街上偷人家東西和財物,沉迷娛樂、玩世不恭、沒有正確人生目標,直至親戚中有人信耶穌及福音到了我家才有改變。

 

003  少年頑劣的我

 

我媽媽是在筲箕灣金華街一個留產院生我出來,該處很接近筲箕灣浸信會五十年代的舊址。我出世後住在金華街與愛秩序街交界海傍的一隻小艇上,真可說是浮家泛宅。我還記得要游泳的話,我只須向船邊的大海一跳下去,便立刻感受到自己「在水中央」了!兒時的印象是周圍的海水很清澈乾淨,?對適合游泳。我七至八歲左右,會浮的住家艇因船底腐爛而修建成棚屋,屋底下是沙面,只有潮漲才見海水流入,久而久之,海水與沙面都變成混濁泥漿,不再適合下海暢泳了!196291日,即我十歲生日前兩天,溫黛颶風襲港,我親眼看見我家棚屋的屋頂被大風吹到不知所,大雨傾盆而下,強勁的疾風令人站也站不住,母親唯有率領我和弟妹撤離家園,在金華街筲箕灣便以利會教堂暫住。這是我人生笫一次進入基督教堂。我媽媽是拜偶像的人,她怎麼會肯住進教堂?原因是我家棚屋的隔籬鄰舍,住了一家人,都是參加便以利會崇拜的信徒。我還記得鄰家小孩一大群,名字都?摩西、彼得、雅各、約翰等,與其他水上人小孩?樹根、帶金、帶銀截然不同。風暴過後,回到海傍,我親眼目睹一個悲壯的場面:就是一大片無盡的海面上都是覆舟,所有船都船底向天的浮在水面上。

 

我的年齡越大,我居住的棚屋環境越趨敗壞。近岸的棚屋都成了黃、賭、毒的陣營,做不能見光的生意。每當我從棚屋上街,都會遇見妓女、癮君子或賭徒出入那個區份。雖是孩童,我也曾參與過伙拍大人一起撲救由於癮君子吸毒而引發的火災。由於周圍環境複雜,我學會了講粗口,又用「磨利刀,殺耶穌」的語句取笑基督教徒。我在街上與其他少年人拳拳到肉的打架。做派報紙童工時,乘工作之便,先盡覽色情報紙以自娛,又肆意扣起一些報紙不派,然後賣錢中飽私囊。當報紙檔老板人有三急要我代他看檔時,我學會穿櫃桶底偷去一些金錢自肥。在逛街途中,我趁多間士多店老板不留意時,偷去店外的空汽水瓶,然後發足狂奔,到其他士多換錢去也。

 

在家中,我也不是一個好傢伙。我自家中的神龕偷去香爐上的利是錢,留下利是封在原處;到媽媽發現利是錢失竊後審問我,我堅決說非我所為,全不知情。媽媽審完所有弟妹不得要領時,差不多每一次都是二弟捱打居多,草草收場。我和二弟常打紙牌或紙麻雀,恐防媽媽發覺,便兩個人躲在棉被內玩。當我和二弟有爭執之時,我就會拳頭相向,打架起來,通常是他落敗逃往街上去。我曾沉迷麻將賭術,買許多麻雀經專書自修,又多次入麻雀館深造,在大人背後看他們高手如何較量。一次,我在金華街某處三樓之上的天台攻打四方城,被對面工廠大廈媽媽的朋友居高臨下看到,便通報我媽媽。我媽媽氣得厲害跑來找我,我隨之閃開,避之則吉!她鍥而不捨的在街上到處追打我,那一幕我記憶猶新。

 

004  我信主的經過

 

話說當年因爛賭被我媽媽追幾條街位喊打喊殺,但始終沒有令我改過;相反我變本加厲走得更遠去攻打四方城,甚至走到對面海油塘灣。美其名是手談、交際,其實是賭錢過日,沒有清楚人生目標。有一次,完了一晚通宵麻雀後,精神衰敗,就無意識地上了一輛電車上層,由筲箕灣坐到堅尼地城,又由堅尼地城坐同一輛電車返回筲箕灣,無所是事,不知所謂,生活頹廢可知!在信仰上,我媽媽是傳統的拜偶像者,甚麼神都拜,其心理是「拜得神多自有神庇佑」。我爸爸則甚麼神都不拜,甚麼教都不信,只信瞓覺,十足一個無神主義者。雖然我自小被逼每天幫媽媽在神樓上香,但我自言傾向父親那一套信仰模式。正因為我傾向無神,以致尋找不到為何我要生存?死後往何處去?有否天堂?有否地獄?有否神?有否鬼?一大堆問題沒有答案。有一次,竹戰之後,對手朋友因輸錢不忿而大講三字經。我被謾罵一番後也不開心,終而令我自問:「我要一生跟他們這樣玩下去嗎?他們實在不是一班好人,我為何與他們混在一起度日呢?假若離開他們,我又可以從那裡找到好人做朋友呢?」

 

忽然間,「教會可能有好人,大概可以交朋友」的意念油然而生。因當時有一些水上人親戚信了耶穌,成立了一個叫「筲箕灣基督徒團契」的組織,在東安大廈等處舉辦補習班,我二弟也有參加補習,帶回家一些聖經和屬靈書籍,引起了我的興趣。聖經本文比我在崇真中學讀的聖經課本還要詳細和清楚。那個團契後來改稱「筲箕灣福音堂」,還不時辦一些佈道會,礙於人情難卻下,我也曾參加過他們的佈道會。可是佈道會完結後,生活歸回原狀,雙方再沒往來。那意念來臨時,我自忖不能那麼低威送上門返教會!但明知自己不採取行動,必然磋砣歲月,得個原地踏步。當時我有一個親戚,我稱呼他「泉叔」,就是現在的李泉牧師,他的祖父是我的太公。泉叔是教會的創辦人之一,他很關心我,在教會教徒中我與他最相熟。我當時假定有神,我心裡對神說:「若我去到教會那樓層,電梯門開了後,我見泉叔站在教會門口,他請我入教會,我便進去;否則我會頭也不回的離開」。籌算完畢,我便依計而去。果然電梯門一開,我見泉叔站在教會門旁,恍惚預早等我。他稍感意外,便笑臉歡迎並請我入教會坐下,隨即與我陪談,詢問我的近況。此後我常到教會聚會,連香港滿地波蘿的歲月(1967年左派分子在香港各處街頭擺放炸彈,不會爆的稱詐彈,會爆的禍及途人),我都樂此不疲去教會。

 

不久,教會辦了一個佈道會,講員是張耀基醫生,他形容自己的從前是個頑劣少年,在鄉間甚麼不法勾當也作。他的過去與我當時的現在異曲同工,所以吸引了我留心聽下去。他說在宋尚節博士的佈道會中信了主,誠心悔改。張醫生那次分享約83-11,提及一個行淫時被拿的女人,被文士和法利賽人帶到耶穌面前,看耶穌怎樣處理。耶穌說誰是沒有罪的,就先用石頭打她罷!後來在場的人,一個一個走光了。耶穌問那女人:「沒有人定你罪嗎?」那女人說:「沒有。」耶穌說:「我也不定你的罪,回家罷,以後不要再犯罪了!」耶穌的言辭很感動我,使我認識我雖是一個罪人,祂也會原諒我,給我重新做人的機會。所以在張醫生呼召的時候,我勇敢地舉起了手,決志要跟定耶穌,像張醫生一樣,要愛祂和事奉祂!

 

005  我如何確知重生得救

 

1967年是很特別的一年:在中東有著名的六日戰爭,以色列在真神的保䕶下以寡敵眾,打敗四圍的阿拉伯國家,收復東耶路撒冷使分裂的聖城二合為一;在香港有滿地波籮的歲月,極左派在新中國盲目摧毀一切的文化大革命影響下,也來個「文革香港版」,幸而香港在理性法治的基礎上,沒有走上去而不歸的路;在我身上有神救恩的洗禮,由一個沒有人生目標、沒有任何前途盼望、沒有奉獻信念的可憐小伙子,轉化為一個有清楚崇高目標、有榮耀天堂盼望、有委身犧牲信念的神的兒子。

 

「不知何以上主恩惠,待我如此豐饒,不堪如我亦蒙選召,主恩何等奇妙。不知何以因信得救,此恩向我成就,不知何以一信主話,滿心平安無憂。惟我深知所信的是誰,也深信他能拯救我到底;我應當持守所有的,都全備直到那日。」這是我初信之時很愛唱的一首聖詩,它將我當年的感受,淋漓盡致地表達出來。直到今日,我仍舊感到幸運,我仍感到像世人中了馬票一樣的高興,為何神揀中我相信衪、跟隨祂、事奉祂!我傳道多年,知道信主是很困難的。世人所面對的是一條寛門大路,容易被吸引行進,最終結局是萬劫不復的往地獄裡去;而引到榮耀天堂的是窄門小路,是平常人不易察覺、不易尋得的平安道路,即使察覺、尋得,也不易往直前,義無反顧!

 

我記得當年十五、十六歲,話大不大,不足以參加青年團;話小不小,參加少年團也嫌超齡。但我初信之時,總有一種單純可愛,不介意參加多一個聚會,去爭取多一點認識主。我參加了一個少年團的退修日,郊遊旅行的地點是大潭篤水塘。我仍記得當日數十人坐在大潭篤水塘大壩之前的石橋上面,靜心聆聽一位退修會講員的講論。他提及一個極為嚇人的假設,以致引起我當時的深思,也令我今日不會忘懷。他指向水壩頂川流不息的車輛說:「假若今日旅行結束,我們坐上旅遊車,但旅遊車發生意外,從壩頂跌到壩底,我們都死了。誰確知自己會上天堂的,請舉手!」我們都在講員的提示下低頭沉思問題和答案。我只覺得有一種不平凡肅穆的寧靜臨到我們,我不知道有否人舉手,或有多少人舉手!我只誠實的問我自己有否真信耶穌?我給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既真心相信耶穌,耶穌一定救我,我一定可以去天堂。於是我舉手,但同時好奇想知道有多少隻手同時舉起,便偷偷打開眼望望周圍,竟然發覺沒有!

 

那天晚上,我跪在家中房間窗前向天禱告,我問我自己是否太自信,是否我太輕率地舉手,其實未深究道理?我苦苦向神祈求,似乎逼神要向我如雷貫耳的說明一切。我足足跪了一個多小時,始終沒有我祈望的實質聲音。然而最後有一個微小的意念臨到我,說不要過份複雜化信仰這回事:「信耶穌得永生」不容置疑,否則是以神為說謊的,那是罪無可恕。從那一刻開始,我站起來,不再求問這事,我確知我重生得救,而心裡卻有說不出的平安,直到今時今日!

 

006  中秋節引發的風波

 

中秋節是人月兩團圓的佳節,可是1968年的中秋節在我家卻引起軒然大波,以致我和二弟要被趕走離開家庭。雖然離家只是一個晚上,卻造成我倆兄弟和父母之間有很深的鴻溝,18年之後才盡釋前嫌!

 

事緣我和二弟信了耶穌,在家中喫飯必然先禱告謝飯,然後招呼父母親喫飯,自己才喫飯。誰料我們的如此行為在父母親來說,是政治不正確、也是宗教不正確、更是文化不正確。政治不正確是有關管理問題,誰是管理這個家的主人,若果耶穌是一家的主,他們退居次位,他們覺得我倆兄弟目無尊長;宗教不正確是有關祭祀問題,中國人很重死後的安排,男性的晚輩在長輩死後要負責擔幡買水。在他們理念中,信耶穌的人不做這類事情,就是壞了他們的大事;文化不正確是有關種族問題,在我父母的理念中,基督教是洋教,是帝國主義者侵略中國的工具。因此每當我謝飯之時,都覺頭痛,因為母親總是用筷子頭用力的打我的頭顱頂,嚴詞厲色說:「是我們龫活,你們才有日用飲食;耶穌沒有做過甚麼,為何要祈禱感謝祂?」

 

我辯解耶穌賜給每個人生命氣息,也給我們將來天堂永生盼望,所以我們要用祈禱感謝祂。我愈解釋我母親便愈光火,好好一餐飯便不歡而散。父母親不在飯桌的時候,我低頭默禱謝恩,禱告完後發現面前的飯碗不知去向,這分明是未信主的弟妹作弄我。我為了保持基督徒的見證,不與他們計較,逆來順受。被媽打頭與弟妹作弄無日無之,這樣約有一年之久。在兩兄弟中,我是為大的,我軟弱的話,二弟會跟著軟弱,見證不保,我承受的壓力很大!

 

1968年的九月,開學後我升讀中三。中秋節當日,媽媽興高采烈的買了很多食物,例如芋頭、菱角、楊桃、柚子、香蕉、萍果、提子、月餅等。拜完月光祭神後,即可隨意拿來享用裹腹。我因讀了聖經,受了教導,決定不喫祭偶像之物,所以令母親非常反感!

 

中秋節過後幾天,我爸爸出海捕魚之後回港返家,媽媽聯同爸爸來到我和二弟的房間,對我倆發出最後通牒,明令我倆不可信耶穌。爸爸提到鄉間教會表面幫助窮人,其實博宣傳,募捐得來款項只有少數幫到人,大多數由居心叵測的人中飽私囊,勸我倆勿幼稚以致誤信人言。爸爸說我倆不信耶穌的話,甚麼條件也可以談;若堅持要信就誓不兩立。我對爸媽說神是真的,也只有一位,祂對我們有恩,我們不可扼神騙鬼,佯稱不信而心裡信,我們不能作這事。我分訴之後,媽媽便亮出藏在背後的藤條,不由分說的給我們泡製「藤鱔炆豬肉」,打到她氣喘如牛,無力再打為止。她稍退出房間休息一會,明言我倆要審時度勢,否則不要怪他們不再給我們零用錢、不再給我們學費、不再提供飲食等等。

 

當媽媽重回房間,我告訴媽媽我倆不想忤逆他們,但不能不信耶穌,於是再一次藤鞭如雨下,以致整體棚屋街巷都知道這家打仔。媽媽將我的中學課本例如物理學、生物學、數學等一概拋出窗外,絶情之意難以言宣。我倆只有哀哭請求勿再壓逼苦打我們,媽媽像瘋了一樣打不停手,直至她無力再打。停停打打,這樣過了三個小時。

 

最後,媽媽請出一家之主的爸爸,爸爸站在媽媽那一邊,對早已躲起來的弟妹說:「拿刀來,斬死他們,當生少兩個!」事到這個地步,我以為我們必死,乃和二弟跪在地上禱告神:「求主耶穌接收我們的靈魂!」後事如何,下回分解。

 

007  離家晚上如何度過

 

當我爸爸吩咐弟妹取刀要斬死我和二弟之際,媽媽惟恐真的鬧出人命,便趕快催促我倆離開現場。我對媽媽說:「不是我想走,乃是你要我走,我倆就走罷!」那天晚上,我和二弟被逐離開家庭,到公園裡的長椅上睡覺,睡到半夜,因太寒冷,便躲到有帳蓬的大貨車上再睡覺。翌日,思前想後,到底是回到「筲箕灣福音堂」,那是我們屬靈的家。在教堂裡面,泉叔聽我們哭訴 昨晚的經歷,寄與非常的同情,並安慰我倆說:「亞嫂只是一時火遮眼,過後會冇事,今晚只管在這裡再睡一覺,明天回家,好好禱告,神一定給你們一條出路!」泉叔為我們禱告後,也回家休息了。 一宿無話, 第三日,我和二弟果然照泉叔的話回家。回到家裡,媽媽對我倆視而不見,當我倆冇到。我與二弟躲回房間禱告,不知道下一歩會發生甚麼事。喫飯時間,家中照常開飯,但沒有人通知我們可喫飯,我們也不敢去喫飯,唯有禁食禱告。晚上,肚餓難耐,偷偷摸去廚房,看有喫的沒有。打開飯煲的蓋,看見熟飯上面盡是生米。我們會意媽媽不喜歡我們喫飯,所以我倆繼續禁食禱告。我倆早上照常回校上課讀書,晚上回家洗澡、洗衣服、禁食禱告、睡覺,日日如是。過了幾天,我倆發現飯煲裡面再沒有生米在熟飯上面,我估計媽媽怕我們倔強,真的會餓死我們,所以手下留情。喫了兩天白飯之後,我倆發現冷飯之外,也有些餸頭餸尾和菜汁。我倆沒有甚麼要求,只求為主而活。

 

有些晚上,夜闌人靜,我聽到媽媽哭,怪我倆信耶穌,怕我們終會受騙於人。我聽到媽媽哭,我也哭,我知道媽媽愛我和二弟,但她不明白真理和不認識我們所信的真神是事實,我們當時只有為爸媽禱告一途。媽媽明令我倆不許再去教會,否則大柴侍候。為了不與媽媽正面衝突,我轉而參加了學校(筲箕灣崇真中學)的中學生團契聚會,保持與屬主的人一起追求公義、信德、仁愛、和平(提後222),果然媽媽沒有察覺而加以阻止,還給我金錢交學費,我倆得以繼續學業。

 

有時候,筲箕灣福音堂舉辦了一些很吸引的特別聚會,我倆趁媽媽去了別家開枱打麻將的機會,參加了聚會。完了聚會返抵家門時,若媽媽仍在竹戰未回家,我倆可以安然無事。一旦媽媽提早完成雀局回家,見我倆不在家,便猜到我倆一定去了教會,她便預備大柴侍候,我倆便有難了。有一次,筲福的聚會遲了很多才散會,返抵家門也不敢進去,我倆於是到公園的長櫈睡覺過夜。睡至半夜,𣋡矓間忽覺眼前一亮,原來警察先生用手電筒照住我們,懷疑我們是非法偷渡者,並要求查證件。警察査閱我們的身份證後,追問我們為何有家不歸,我們有口難言。有多次,我倆是爬窗入房間的。總之,那些年,造就了我倆身手不凡!

 

008  一次不平凡的靈界經歷

 

大概是196812月,經過了兩個月前與父母的大衝突,我學曉了禱告,我一跪下便一個多小時才完成禱告。有一晚,我如常做功課、溫書、洗澡、洗衣服、禱告。我禱告一個多小時後全無倦意,當時是午夜十二時正。我記得睡在棚屋的天台屋裡面,一日工完,身心舒暢。忽然間,我感覺一個很大的黑暗臨到我,包住我,強行抱起我向一個深淵飛去。當時我意識到這是魔鬼的作為,要擄掠我,要攻擊我,要傷害我。我立刻高呼:「耶穌救我!」說時遲,那時快,我隨即回到原本睡覺的地方。我起來四顧周圍,房間內沒有亮燈所以漆黑一片,但我還可以從手腕的夜光錶看到是十二時零二分。我留意到窗外聲音很嘈雜,好像有打仗的聲音,但房間內很寧靜,是一種神聖的寧靜。於是我跪下禱告,思想剛才發生甚麼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問神那是甚麼回事:是被鬼壓?是腦血管缺氧短暫性失去知覺?是異夢?是異象?我問神為甚麼這些事會臨到我?這些事到底是甚麼意思?我問神我當如何回應?我以後應當怎樣行事為人?我問神會在將來怎樣使用我?我禱告完後再禱告再禱告,真正禱告完躺下休息之時,從手表可見早晨五時多了!

 

自那一次不平凡的靈界經歷之後,我確知神是絶對大能的,沒有甚麼靈界勢力可與祂匹敵;耶穌確是救主,呼求祂的名可得到立時的拯救;聖靈保惠師給我們的平安,是一種真實的平安、實在的平安。自那次經歷之後,魔鬼不敢再向我顯現。後來很多人向我提說靈界的事,我不會笑人家日思夜夢亂作嘢,因為我經歷過靈界的真實。

 

靈界有爭戰是鐡一般的事實,我們用信心禱告是致勝的秘訣。回望前塵,我和二弟是家中的兩點福音火種,不單沒有被撲熄,七年後的1975年,我最年幼的妹妹在葛培理佈道大會中信主;八年後的1976年,排行第五的三弟在筲福的夏令會中信主;二十年後的1988年,爸爸媽媽同一晚在家中由我帶領他們禱告決志信主,感謝主!當中經歷的靈界爭戰將於未來的篇幅詳細交代。

 

2004年夏天,我將美國有一個數十人的探險隊會登上亞拉臘山的消息告知袁文輝弟兄,他邀請我到影音使團的會議室開會。會議中我用手機聯絡到我的好友降落傘先生。降落傘先生曾於2002年帶我登上亞拉臘山,他是經驗豐富的嚮導,登山數百次,我則是廿一世紀第一個登上亞拉臘山的中國人。降落傘先生在電話中告訴我山上目標山洞有靈異現象,例如攝錄機會失靈,手表會停止運作等等,這引起我極大的興趣。我告訴袁總龫事:「計劃中的上山行動即使拍不到挪亞方舟,若拍到所說的靈異事件,也算不枉此行」。果然在當年(2004年)1019我和袁文輝弟兄在降傘落傘先生幫助下闖那山洞,拍到山洞崖壁有魔鬼般的面目,而袁弟兄的攝錄機在遠處拍到靈異干擾畫面,在離山洞幾米處突然停止運作。他揮手示意要我用我的攝錄機接續並完成他的拍攝工作。在「挪亞方舟驚世啟示」電影中,他竟然給了我一個「驅鬼牧師」的名銜!

 

009  我的洋名波阿斯的由來

 

神與祂的子民關係愈加深入親近的時候,會給他一個新的名字。例如亞伯蘭99歲的時候,他跟隨神已數十年之久,神給他一個新的名字叫亞伯拉罕以取代原本的名字亞伯蘭。亞伯蘭意思是崇高的父,亞伯拉罕意思是多國的父(創175),地位比先前更加崇高。又例如彼得跟隨耶穌幾年之後,在該撒利亞腓立比承認耶穌是基督,是永生神的兒子時,主耶穌給西門彼得一個新的名字叫彼得,以替代先前的名字西門巴約拿(太1616-18)。在耶穌時代,彼得、西門、約翰都是希臘文名字,西門對稱的希伯來文名字是西緬,即聽見的意思;巴約拿即約拿的兒子的意思,約拿是希伯來文名字,意思是鴿子,其對稱希臘文名字是約翰。西門是當時極普遍的名字,加上巴約拿後就收窄了很多,獨特得多。耶穌提說西門巴約拿之後立刻說:「你是彼得」(太1618)用意是給他新的名字叫彼得,意思是石頭、磐石。

 

我讀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在漁校和水上人中,沒有改英文名的需要。但成為基督徒及就讀高中後,就必須有個基督徒名字,俗稱洋名。我先向神祈禱,求祂給我一個適合的名字,因為祂是我的天父,爸爸理應為兒子起名。然後我翻開聖經,翻到路得記,波阿斯的名字映入我的眼簾。我很喜歡波阿斯的為人,他是個敬虔的財主,關心幫助貧窮人,慷慨疏財;他娶愛神的外邦女子路得,有情有義;他從路得生了俄備得,俄備得生耶西,耶西生大衞,所以波阿斯是大衞的曾祖父,大衞是他的曾孫。我自小生在窮家,爸媽都希望兒女將來有出頭之日,不用那麼辛苦找到生活。我繼承父母的期望,希望成為有錢人,但不是守財奴,而是像波阿斯那樣敬神愛人。雖然這個名字在基督徒圈子不多見,朋友中也未聽過這名字,但我與這名字一見如故,恍惚它在永恆中與我結連,我很快便決定接納這名字,並正式在十八歲申請成人身份證時套用。

 

1982311,我與內子抵達耶路撒冷聖地研究學院作短期進修,那是我第一次踏足以色列,是我和內子生命上的「311事件」。當時我以「基督徒一生應去聖地一次」為目標,所以我以為自己的目標既已達成,就沒有更大的野心和更高的目標。誰料由1982年至今年2012年的30年內,我共去過以色列200餘次。每次我帶聖地團過以色列移民局的時候,因為我擁有一個以色列人名字緣故,感到與移民局官員份外親切。無數次移民局官員因我是中國人而擁有一個以色列名字而表示希奇,甚至有官員高興地對我說:「我的兒子也叫波阿斯」!波阿斯(Boaz)這名字意思為「活潑」、「迅速」或「有能力」。有一個猶太人問我知道波阿斯這名字的意思嗎?我佯作所知有限而請教他。他說:「In Him is strength」(意即在神裡面有能力)。我十分喜歡這個意義,我時常提醒我自己:我其實很軟弱,不是在我裡面有能力,乃是在祂裡面有能力!

 

010  我參加的第一個聖地講座

 

1968年,筲箕灣福音堂有許多吸引我的聚會,以致我冒回家會被母親惡待的危機也熱心參加。其中一個聚會是聖地幻燈講座,這是我生平參加的第一個聖地講座。這個講座由一個名叫梁適岸姑娘的女傳道主講。她年紀算是老,穿著傳統古老的長衫旗袍,頭上梳了一個髮髻,起初我不以為她可以分享甚麼精彩的信息!但開始宣講,她就讓我們看一些她親手拍攝的幻燈片,我很仔細的觀看她介紹的每一幅幻燈。她提到一年前(即1967年),以色列軍隊用六日時間就打敗周圍阿拉伯列強,收復落入約旦國手中達19年的東耶路撒冷,使分裂的聖城重新合一,震驚全世界。她趁此時機第一時間去以色列旅行,以圓基督徒應一生至少去一次聖地的美夢。她考察耶路撒冷舊城苦路和哭牆之外,還立刻前往伯利恆到主誕堂的地窖,參觀嬰孩耶穌出生時呱呱落地的地方。當梁姑娘講解時,我不是被她的幻燈片吸引,而是被她快樂的表情所吸引:她面容上充份表現出對聖地的親切愛慕,並流露出她去過聖地的一份滿足感!我暗中對自己說,未來我也要效法她,到主耶穌降生的地方朝拜黙想祂。

 

19739月,我進入香港海外神學院受神學造就,神學院院長曾霖芳牧師剛巧也是一個去過聖地的人,並且是1948年以色列獨立之後就去,比梁適岸姑娘還早差不多20年,他更有聖地著作傳世,書名是「聖經與聖地」(種籽出版社出版)。曾院長在神學院上課的時候,不時將一些在中東遊歷的往事與我們學生分享,令我油然神往,盼望將來有一天能像院長一樣踏足聖地,摸一摸那裡的石頭。1973 106日中東「石油戰爭」又稱「大贖罪日戰爭」爆發,以色列大獲全勝。

 

1974年,一位在耶路撒冷希伯來大學讀書的香港弟兄,應邀來海外神學院講了幾課有關於聖地的專題。他將以色列如何轉危為安,和他親歷其境的第一手資訉向我們詳細分享,使我對前往聖地的興趣更形増加。197512月,曾霖芳牧師的著作「聖經與聖地」再版發行,我們得以「優惠價錢」人購一冊。書中第116面記載了院長在1948年對一班神學生所說的一番話:「如果我身邊有點錢,第一件事就是遊聖地,即使因此成為貧窮,也是人生樂事!」這番話對我影響很大。不經意的,曾牧師的哲學成了我的哲學。

 

19776月,我從海外神學院畢業,轉而在香港潮人生命堂華富邨分堂任主任傳道牧養教會。198010月,當工場事奉漸上軌道之後,我尋求神的帶領使我能往聖地去。當時,很少辦去聖地的旅行團。縱使有的話,日期方面不理想,行程又短,費用也昂貴。後來,我向一些去過聖地的朋友捜集了一些有關聖地的資料,如朝聖行程表、以色列地圖和名勝簡介等,便計劃以獨行俠自由行的方式闖中東遊歷,並心裡打算19816月成行。可是這個計劃被兩個人打消了。那兩個人是誰呢?欲知答案,下回交代。

 

011  奇妙帶領往聖地

 

令我打消計劃於19816月以獨行俠自由行方式闖中東遊歷的兩個人,其一是內子李關婉芬師母,她不喜歡旅遊,要花費巨款來作她不喜歡的事自然不會跟我同去;加上中東局勢時好時壞,萬里迢迢,出了意外怎辦?自然也不同意我一個人去。差不多同一時間,一位擔任當時華福會香港區委的神學院校友,邀請我去星加坡參加第二屇世界華人福音會議,他是打消我「中東自由行」的第二個人,他就是朱文正牧師。我告訴他我打算以獨行俠方式到聖地一遊。朱牧師問我為何不與李師母同去,一起分享這人生難得的奇妙經歷?我道出李師母不喜歡旅遊的原委。朱牧師在電話告訴我在數個月之前他曾與朱師母去過聖地,在以色列報讀一個為期22天的濃縮課程,有很大收穫。他隨即將耶路撒冷聖地研究學院(現在已改名叫 Jerusalem University College)的地址給了我,並提議我可以試試寫信去索取入學章程,然後才作以後的安排。聽了那位師兄的意見,我回家與內子分享。她表示若為讀書進修的話,就會見與我同往。我聽後知道神進一步顯明了祂的帶領。

 

19816月,我去新加坡參加第二屆華福會。會議期間,我遇見一位身穿印有希伯來文T恤的姊妹。她是來自美國的代表,告訴我剛於幾個月前去過聖地,在耶路撒冷聖地研究學院參加了一個短期考古課程。她認為這是最省時慳錢又最得益的旅遊聖地方式。聖地研究學院是一間超宗派的基督教學府,是研究聖地的專家。學院講師都是識途老馬,追隨他們考察聖地實在是最佳選擇!我詳細地問了很多問題以瞭解在聖地的實際情況,她一一給我回答,使我非常滿意。那位素昧平生姊妹的分析給我莫大的鼓勵,也增強了我對聖地研究學院的信心,恍惚她是由神那裡差來負責傳訉的天使。使我更清楚瞭解神的旨意要領我往聖地去。這不啻是參加華福會的意外收穫。返回香港之後,與內子耐心禱告,結果是大家都有相同的感動去聖地作短期進修。隨即開始辦理申請入學手續。三個月後,我們收到聖地研究學院的入學通知書。19822月,收到學院寄來的事前作業。在忙碌的事奉中忙碌地做作業,轉眼三月到臨,我們執拾行裝,暫時放下教會工作,踏上考察聖地征途。311,我們終於有幸站在耶路撒冷古城門裡吟誦詩篇1222「耶路撒冷啊,我們的腳站在你的門內」了!

 

19824月中,我和內子完成了短期進修回港,以為我與聖地的關係告一段落。誰料不久,就是當年初夏,天道機構的總龫事容保羅牧師在我事奉的堂會講主日崇拜。崇拜後在我的辦公室與他寒喧之際,他突然問起我的近況,我告訴他最近去過聖地。他毫不猶疑地邀請我每個月寫一篇有關聖地的文章,讓他刊登在香港和台灣的抉擇月刊上。奇怪我不自量力的一口答應他。經過一番安排,自198210月開始,我的聖地文章在港台兩地與讀者見面,一寫便寫了五年共58篇。前面18篇輯成單行本「聖地行」,後面40篇輯成「考古亮光中的聖地」,這就是兩書的來歷。神無縫緊密的帶領實在意想不到,我能不感恩嗎?

 

012  我在兒童節領受浸禮

 

三天前(911),一位20087月參加我的旅行團考察聖地的姊妹來到聖地資源中心探訪我。她當年帶了15個月大的兒子到以色列,在約但河大浸池由自己教會的牧師為她施行浸禮,以表示更新對神奉獻的盟誓:一生更深愛主耶穌;更進一步,她懷抱著自己15個月大的兒子,站在約但河水中,讓牧師為她兒子灑水作孩童洗禮,以表示奉獻兒子給主。她的舉措,打破了我帶的團,團友在約但河領洗的最年輕紀錄。作母親的這位姊妹,為了更好照顧年幼的兒子,多付一位隨身傭工的團費,可謂「落足本錢」,去創造自己和兒子的未來。

 

六年前(2006年)的7月,我帶領我的兒子和女兒到以色列,在約但河大浸池中,親自為他們施浸,歸入主耶穌的名下,在主耶穌的教會作忠心的成員。我的兒子當時18歲、女兒16歲,是在我和內子提議,他們欣喜接受下成行。可是在香港出發前約一星期,以色列戰機轟炸黎巴嫩貝魯特機場的兩條跑道,以報復黎巴嫩真主黨(Hizbollah)游擊隊前一天越境襲擊,擄走兩名以色列士兵並擊斃八人,以致我們原已出了機票的黎巴嫩和敘利亞考察團立刻宣布取銷。貝魯特機場被炸毀的時間是在2006713日星期四早上六時,當時我身在以色列帶團,住宿在隱波格(Ein Bokek)死海岸邊榮光大酒店(Hod Hotel)的房間裡面,我碰巧早上六時零四分有感動打開電視機,卻從螢幕上看到幾分鐘前發生驚天動地的事,真的不敢置信。我立刻打手電回港取銷即將出發的行程。兩天後,我將進行中的團交予副手及導遊帶領,隻身回港,抵港翌日到香港以色列領事館與總領事開會,並等候多幾天,便帶領黎敘約以埃團友(包括我一對兒女)出發只遊約以埃。我在約但河為兒女及團友施洗那一天,是冒隨時有真主黨飛彈從天而降,使從水裡上來的我們魂歸天國的危險,但眾團友都很有信心和同心,甚麼事情發生都在所不計。結果我們全程都有意想不到的平安!

 

想到我自己和二弟的領洗,是在父母不容許與父母不在場的非常環境下進行。那是197044的兒童節,筲福借用了宣道會希伯崙堂在油麻地東方街的會址為我們同一屆7個新葡施浸,主禮人邀得李非吾牧師,襄禮人由黃漢森牧師擔任。想到黃漢森牧師1994年因病英年早逝䝉主寵召已18年,感覺日光之下皆屬短暫,唯有愛神的人和所作的善美之事永遠長存,天堂的盼望和永生的福樂才是我們䝉恩兒女的份,我們一生應當以單純敬畏的心在主面前恭敬服事。耶穌說:「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為在天國的,正是這樣的人。」(太1914

 

013  約但河大浸池經文板的神蹟

 

在聖地有多個旅遊地點設有多種語文的經文板,最著名的地點要算耶路撒冷橄欖山上的主禱文堂,裡面有60多種語文的主禱文放在瓷片製成的經文板上。另一個地點是施洗約翰的故鄉隱加林,施洗約翰堂花園裡面也有許多塊經文板,展示出多種語文的撒迦利亞頌(路168-79)。最新全面引入經文板,以展示耶穌基督受施洗約翰的浸於約但河的旅遊地點是約但河大浸池(YARDENIT)

 

我每次帶團往以色列,必定帶團友參觀約但河大浸池。2006年,在大浸池更衣室外開辦小賣店的基甸先生告訴我,基督徒大使館(Christian Embassy)將在大浸池廣場週圍設置經文板,他問我們中國人需否中文版本的經文板。我回答:「當然需要啦!」基甸說:「需要的話便要中國人自己付款及提供製作模板。」我回答:「我要回香港找基督教聯會般合作組織商談並擬就如何融資玉成此事。」不過,我回港後與基督教聯會某個執委探風後,覺得用聯會名義上馬必然程序繁複,層層交代致曠恃日久,況且身在香港的同工同道未必瞭解它的性質及作用,難以有成。為了化繁為簡,並且設置費用不過數萬港元,我心裡有了一個感動要親自付款去作。

 

在下一團到訪大浸池的時候,基甸先生在團友自由活動的時間告訴我:「基督徒大使館收款的女士來了大浸池!」於是我坐到那位女士的桌子對面,按聖靈感動放將所需繳款項放在她的面前。她還未開始㸃算款項,手機鈴聲響起,她接到一個年老的美國女宣教師從耶路撒冷打來的電話,說有感動為中國人造一塊經文板。接電話的女士說:「半分鐘之前我已經自一位中國牧師收了訂製款項。」那位曾去過䝉古宣教的女宣教師說:「由中國人自己付款去作,那就最好不過了!」這通電話無疑是我順服聖靈作成美事的印證。

 

給了模板檔案之後約兩個月,當我帶團到大浸池,基甸先生一看見我便說:「按照模板燒製瓷片的那位藝術家將會來大浸池鑲嵌瓷片,請你千萬要留步見證完工時刻!」當團友自由活動時間,我果然見到那位藝術家出現,也見到中文繁體字的瓷片,但發現要貼的位置與我付款時約定的位置偏移了數米,我想要的位置卻給了印度。我力爭那位置很清楚是在㨗克旁邊,由左至右數,捷克是15,中國是16;由右至左數,中國是16,捷克是17,換言之,16是中間位,最適合中國。我問印度的瓷片造好沒有?那個藝術家說印度連模板檔案也未交付。

 

我說:「我們中國人萬事俱備,連付款的人也站在你面前,可否將我原先講好的位置給回我?」他說:「讓我用手電請示耶路撒冷基督徒大使館再說!」當他打電話之時,我心中暗自禱告,求神將那位置給回中國。當他打完電話便對我說:「李牧師,他們說可以將那位置給你。」我當時心裡響起哈利路亞!我深知是神安排我這個時間來到這裡,去成就這事。若我早一天來或遲一天來都會壞事,就算正正今天來,若太早來或下午來,都無法挽回。惟有神知道何時是最好時間,讓我們兩個從不相識的人走在一起而相遇!

 

014  約但河大浸池神蹟不斷

 

基督教會古時有七大聖禮,簡化禮儀的趨勢下,時至今日已去其五,猶存的兩大聖禮是水禮和聖餐禮。教會歷史顯示,水禮應用全身浸入水中方式還是應用向頭部灑水的方式未有定論。今日教會自行其道,各師各法,在約但河大浸池中也可見一斑,大開眼界。

 

東正教會沿用傳統的灑水禮,究其原因中東本來就水源缺乏,加上初期教會在羅馬多神政權之下,躲在地下室、荒漠、深山等處聚會,難以找到多水之處進行浸禮,況且多水之處常是公眾地方、受保䕶地點,為免矚目惹禍,乃採取權宜之法。事實上,北方氣候寒冷、身體老弱或嬰孩幼稚等客觀因素都不能不加以考慮。基督教的水禮源自猶太教每日潔淨之禮(Ritual Bath),雖進到水中,也未必浸頭於水中。希臘文的浸字也不盡然沒頂之浸。縱然使徒保羅說過:「我們藉著洗禮歸入死,和他一同埋葬,原是叫我們一舉一動有新生的樣式,像基督藉著父的榮耀從死裡復活一樣。」(羅64)古教會沒有劃地自限水禮必用浸禮,定必源於有更多考慮。我於1986年按牧於香港潮人生命堂,堂會主張禮儀互尊,灑禮與浸禮共融一會,可說是一會兩制。我雖是奉行浸禮領洗的人,卻與領灑水禮的長老們並肩事奉,並無爭論,也是一種神蹟!

 

在約但河大浸池,我留意到東正教神父是用一束花蘸約但河水,然後灑在領洗信徒頭上。我又留意到有參與浸禮者數十人在河中手牽手,主禮牧師也在他們當中並領禱,之後一個指令,全體屈膝使頭和身體都浸沒於水中,並立刻站起來,於是禮成!

 

2008年,大浸池的基甸先生向我透露從大停車場至大門的路旁,過去只有幾塊經文板,但已開發出幾個新的位置。我立刻請他帶我去看,便發現那是所有遊客入場必經之路,位置顯要,當然費用也昂貴很多。我隨即問基甸中國可否多造一塊經文板,是用簡體字登錄經文的。他說韓國也已經有兩塊,為何你們不可?於是我立刻付款訂造,這是我參與造成第二塊經文板的始末。

 

20099月,大浸池的基甸先生又向我透露一個消息,就是大浸池玻璃大門口牆上,預留給意大利文經文板的位置竟無單位領用。我心中暗思意大利是天主教大國,宗教氣氛濃厚,怎會落得如此?可能原因是梵帝岡在聖地太多類似設施,所以沒興趣參與!那一刻,我記起岳父岳母將於20091122在香港宣中堂領洗。我岳父於91歲高齡急症入院,曾停止呼吸和心跳而復活,更決志信主,慕道兩年,快將受洗,這一連串事件本身是神蹟,我想到莫非這是神給我機會立石以贈雙親留作紀念?我立刻問基甸我可否訂造意大利文經文板,同時紀念雙親領洗?他說可以。費用雖然比前兩次還要昂貴,我仍是立刻付款,便成就了這事。今日遊客在大浸池入口處看見意大利文經文下方有中英文顯示「關厚良,馮娉桃22/11/2009領洗之喜留念」就是這個緣故!

 

015  我領洗之前的考慮

 

基督徒領洗是人生中一件大事,比結婚生子還重要,因為聯繫到我與神的關係及將來我會在何處(地獄或天堂)渡過永恆。連未信主耶穌的人或拜偶像者(我媽媽未信主耶穌前是典型代表)都知道個中的重要性,為此不惜狠狠的棒打我和二弟,甚至驅逐我倆離開家庭,不只一次驅逐(1968年那次),而是兩次驅逐(1969年歷史重演),她求的事是我們或會因膽怯而放棄信仰立場。可惜媽媽的計不得逞,而我們受的皮肉之痛可謂苦不堪言。多謝主耶穌,因祂信實的話給了我們力量,衪說過:「愛父母過於愛我的,不配作我的門徒;」(太1037上);舊約聖經詩篇2710詩人有言:「我父母離棄我,耶和華必收留我。」

 

當我為避媽媽的利鋒而轉移到學校(亦即筲箕灣崇真堂)參加中學生基督徒團契,那裡的導師和團友都與我相熟,因我有穩定的出席率和熱心追求的表現。連身兼堂牧與校牧的湯兆奇也與我熟落,有一次我向他請教洗禮的真理和我應作何考慮的時候,他好像講笑的對我說:「志光,我已經當你是半個客家人,你何時想領洗,我都會十分歡迎!」我很感激他這份心意,但我至終沒有在筲崇領洗,因我真心在主面前考慮過、尋求過和等候過。

 

我考慮過甚麼呢?老實說,若果論朋友,筲崇比筲福多十倍有多;論歷史,筲崇悠久得多;論堂址,筲崇榮美寬闊得多;論名氣,筲崇出名得多。照常理,我應投向筲崇。我選擇了在筲福領洗是因遵行真理。我是說選擇教會而不是說選擇同鄉會。我認同參與同鄉會是好的,因在中學好幾年時間,我曾每個月不斷的接受「李氏宗親會」的助學金,以減輕父母對眾多兒女在學費上的辛苦承擔。我認同筲崇是一間好堂會,她有完善組織架構,也兼辦中小學教育服務,無論在事奉和專業上,都人材濟濟。

 

正因為筲崇人材濟濟,我才樂於和安心離開她。原來60年代中葉,筲福曾大大興旺過。然而那處有神的工作,那處亦會有撒但魔鬼的工作。筲福的青年團由我未信主時見過的數十人陣容,在60年代後期因青年男女感情問題處理不妥善而致教會凋零。在我初信的時候,筲福的主日崇拜竟出現小貓三、四隻的悲慘光景。神曾在禱告中問我:「你也要退去嗎?」我回應說:「我的屬靈生命出生於斯、成長於斯、亦應事奉於斯。我不應看那間堂會夠高夠大夠堂皇而投向之,我應看那間堂會更需要我和神有否差遣我才作最後決定!」結果,我尋求、我等候,最終我選擇我要和教會核心成員眠乾睡濕,辛苦經營的筲福。有好幾年,筲福每屆浸禮人數不過一至三人,而我和二弟那屆慶幸有七人。我們七小福與一些師兄師姐開始了一個晨禱會,每天七時在教會禱告,延續了數年之久,直至有不只一人入讀神學才完成歷史任務,正式停止。筲福後來發展成在柴灣、筲箕灣、北角都有堂會,人數合共有數百人的教會。

 

016  我是在社會大學長大的

 

我長大的年代,教育不普及,香港社會很多文盲,原因是上一代經歷戰亂。我爸爸媽媽也是文盲,但爸爸極努力用僅有的中文字,替涉及航海的英文字注音,以求在出海之時,能與來自別國的海員溝通。我看到那些拼音,不禁發笑,因為與現今的潮語有點相似,有時會難以理解,可謂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有時會張冠李戴,哭笑不得。我父母因識字有限,便深知在搵食求生和出門上路時舉歩維艱。他們勉勵我和所有弟妹要勤奮讀書,日後才有好日子過。

 

我沒有讀過幼稚園,受幼稚園教育在當年是奢侈的事情。我在筲箕灣漁民子弟學校讀小一時,真是不知所謂,可說一竅不通,胡胡塗塗便升上二年級。小二之時,我對學校課本沒有興趣,反而對從金華街的街邊檔用斗零(即五仙 )租用的公仔書較感興趣。我日睇夜睇公仔書,便忘記做學校功課,以致與其他兩位同樣欠交功課的同學號稱「三劍俠」,專門與老師作對。二年級完結時,我全班45人中排名36,雖未至考第尾,但已足夠留級了。當我將「滿江紅」的成績表和留級的噩耗帶回家,媽媽盛怒至用籐膳炆豬肉教訓我。我感謝媽媽打我,令我醒覺到我沒有用心求學,以致浪費了爸媽的辛苦錢,也浪費了我自己的青春。當我覺醒後,我在留級那年考取了全班第三名報答她。以後我不再需要她打我了,六年級那年,我考取全級第一名而小學畢業。

 

上中學後,筲崇取銷了考試排名制度。做了基督徒,更知道讀書不是為排名,而是為了榮耀神。我中學畢業於1971年,當年中五畢業生的就業機會猶勝現在的大學畢業生。但回顧中學時代,最啟發我的是一位五金廠的電鍍師傅。原來我每年暑假都會去做暑期工,不單賺些外快,也會賺取人生經驗。一次師傅要求我們一班徒弟仔,將一台用多個縲絲修在石屎地面的離心機移走,可是我們一籌莫展。事緣我們用士巴拿扭了四分一個圈,縲絲頭就頂住離心機底,不能動它分毫,遑論移走它!師傅出手,只見他將八個縲絲都扭了四分一個圈,離心機雖只升高少許,也已顯露再修四分一個圈的可能。這樣好像愚公移山般做下去,便能移走離心機。這次師傅啟發了我每個問題必有答案,只要好好思想,便能迎刃而解!這次從社會大學實習得來的啟發,增進了我的智慧,實在是意想不到的收穫。

 

還有一次,師傅和我要帶一個很沉重的大摩打乘電車。我對師傅說恐怕電車司機不准許我們將大摩打帶上電車,他說有辦法。隨即我見他到站長亭那處跟站長先生搭訕,本來互不相識的現實,在他與站長先生攀談的過程中,卻成功造成老友談笑風生的假象,使由遠處開來電車上的司機以為站長與他是老友,以致不敢攔阻他。這使我上了公共關係寶貴的一課,知道要成就一件事,不單只要在專業上有知識,還要在做人的技巧上用功,造就人和的條件,優化做事的客觀環境,成功就會離追求者不遠矣!

 

017  維多利亞港海上的神蹟

 

我自小在筲箕灣小艇上和棚屋區長大,直至1971年,即是我中學五年級那一年,政府分配了廉租公屋給我們一家。那些年,沒有完善的伸訴制度與足夠途徑,讓被分配的人可以要求原區安置。事實上,我家被分配到油塘高超道邨居住,一處不單跨了區,也跨了海的老遠地方。家是搬了,但學校和教會,同學和朋友仍在筲箕灣,從此每日要付上舟車勞頓的代價,來回筲箕灣與油塘之間。

 

小時候我就聽了一句灰諧說話:「英雄被困筲箕灣,不知何日到中環」,那時候不明白,搬了家就明白多了。原來筲箕灣在港島極東之處,交通不方便;油塘靠近鯉魚門,也位處九龍極東之處,交通也是不方便。幸而筲箕灣的西灣河有渡海小輪分別連接觀塘與鯉魚門,還算得上有路可行。筲箕灣崇真中學與筲箕灣漁民子弟學校都在亞公岩,我和弟妹放學後至少要歩行20分鐘才通過筲箕灣到西灣河。候船、乘船、鯉魚門上岸後,又要步行約20分鐘上山才回到油塘高超道邨的家。所以每天要花三小時在路上,這是以前未想過的!

 

中五是整個中學最忙碌的一年,若分了心不專注學業和考好會考,會失去升讀中六的機會,同時也失了見證,不能榮耀神。1970年底,我擔任筲箕灣崇真中學基督徒團契團長已有幾個月,我深知若不交出職責和權力,便會在學業和會考出事。在團契導師的體諒和安排協助下,我將職責和權力交給讀中四的副團長,以為可多些時間讀書。誰料1971年伊始,媽媽告訴我家庭要連根拔起,搬到對面海居住,如此便打亂了我的心情和讀書計劃。我是大兒子,不能不幫助媽媽處理有關搬家事情的安排。每天已經花了三個小時在來回路上,還要安排新居裝修,舊居執拾,瑣碎事情,不勝枚舉。

 

後來,我想到一個權宜之計,就是將有關會考的書都放在教會筲箕灣福音堂那堙A至少可以避開搬家導致的混亂場面,也避開了電視機的干擾和家務的纏擾。至終搬家的最高潮出現於會考開考的一星期前,那實在是避無可避。經過多日的辛勤努力,總算安頓好家居。一到稍有時間,便在教會靜室裡面埋頭苦讀,好像打仗一般。

 

會考第一天早晨,我從油塘高超道下山到鯉魚門三家村碼頭乘船渡海到筲箕灣,打算上岸後乘巴士到港島某區某個試場應試。船在維多利亞港海中心,我檢查我的准考證,竟然未與我同行。我儘量平靜我的心靈,苦思准考證留在油塘還是留在教堂,但我腦袋中全是空白。一剎那我急促𧗾量,回油塘家,時間肯定不夠,也無把握從家具中找到那張紙;另一個可能性是留在教堂靜室,可是晨早時間誰會回教會?那些年,未有手提電話這玩意兒,但我知道可打真正無缐電話給上帝。我登時甚麼也不去想,只管懇切禱告。我對神說:「我已盡力安排好自己應付會考,但如今大海茫茫,兩頭唔到岸,我不知所措。袮是我前途的主,就求袮帶領安排泉叔在教會為我開門,也幫助我找到要找的准考證,阿們!」結果,泉叔真的在教會靈修,為我開門,也幫助我找到准考證,以致我能準時到試場應考!

 

018  憑信禱告的威力

 

今天是智能手機iPhone 5開始在香港網上訂購的日子,然而手機無論怎樣超智能,總有不派用場的時候。基督徒有個超超智能工具,就是「禱告」。有些人以為禱告無意義,只是人向空氣吶喊而已!但嘗試過禱告,而禱告䝉應允的人,會否定「無意義說」和「向空氣吶喊」的指控。使徒彼得說:「但我們要專心以祈禱、傳道為事。」(徒64)就證明禱告的重要性,比傳道更逼切。禱告會帶出傳道的真正動機,行動和果效。若傳道之先缺乏禱告的支持,傳道會像滑了瓦的齒輪,只能空轉一番,卻傳遞不開動力。

 

我從40歲開始,差不多每個月都帶考察團往聖地,當中所遭遇的困難如排山倒海,但好好禱告,人看為困難的事,神都一一為我們解決。出外旅行第一重要不是「有沒有錢」或「有沒有假期」,而是有沒有䕶照和旅行目的地的簽證。我們香港人只要持有三粒星身份證,便可申請香港特區護照,到百多個國家或地區旅行都不需要簽證,方便極了!至低限度我們旅遊聖地的最熱門國家:約以埃希土都不需要簽證。與我們一河之隔的中國公民,持中國護照,到上述五個國家,都需要簽證。

 

數年前,有一個基督教團體組了一個團,委託聖地資源中心帶他們去聖地。團裡面有一個牧師持馬來西亞護照,平時只須出發前15天,委託以色列的代辦旅行社向以色列內政部申請簽證,便可得簽證順利出發。然而那次剛巧遇著以色列政府改例,要提早三個月申請而非提早15天。在毫無預告下,新例一出,那位馬籍牧師立刻被拒諸門外。組團話事人的牧師對我預警:若那位馬籍牧師不能去,全團數十人都不會去!於是我們雙方都懇切禱告,結果那位馬籍牧師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都得到內政部簽證,全團如期出發。

 

有了簽證,也需航空交通配合,否則也不能成事。10多年前,我和師母帶同一對兒女帶領一個40多人的暑期團。遊罷土耳其第三大城巿伊士麥,便驅旅遊車往伊士麥機場,打算坐一個小時內航機到伊斯坦堡。奈何路上大塞車,以致整團人抵達機場時,僅餘15分鐘飛機便要起飛。團友很同心搬行李,配合機場地勤職員的指示,將行李往行李輸送帶交出去。在師母帶著團友急步入機艙之際,我發現土耳其代辦旅行社做漏了我一對兒女的兩張機票。人人有登機證,我和導遊都有,他們卻沒有!一個鐘頭的空中機程抵上10多個鐘頭的地上車程,況且摸黑驅車前往伊堡是危險的。當時已經有相當多人輪候臨時機位,我一對兒女可說無望的。在這般危急的情况下,我蹲下身軀,用兩手握著兒女的手,在兒子飲泣的聲中對他們說:「爹哋一定不會離開你們,可惜爹哋沒有辦法弄到機位,就讓我們禱告天父,譲祂出手罷!」當我領禱完畢,就聽到一位空姐急促腳歩聲和說話聲:「兩位小朋友有登機證啦,快上機去!」我和一對兒女上了禱告威力重要的一課。

 

有了簽證和機票,飛到聖地,也有意外事情隨時發生。2005年暑期,我帶領張瑪莉姊妹和幾個團友在伯利恆一間酒店坐升降機,那間酒店的總經理也陪同我們在升降機內。忽然間升降機停了,我們整𨋢人都被困,總經理與𨋢外面的職員溝通良久都不能開啓𨋢門。於是我提議:「不如讓我們禱告罷!」眾人點頭同意,我便用吩咐的語氣對𨋢門說:「我奉耶穌基督的名,叫𨋢....開!」第一次吩咐𨋢門沒反應,我不灰心,繼續同樣的吩咐:「我奉耶穌基督的名,叫𨋢....開!」話語剛完,𨋢門併然一聲開啟了,我們所有人都得䆁放了。哈利路亞!

 

019  福七小福的路向

 

禱告既是經歷神的最好方法,每天集體晨禱是當年(1970年)44洗禮的七個新葡(包括我和二弟)的共同意願和協定。在1971年五月我和二弟要隨家庭遷往油塘之前,我們的出席率差不多是百分之百。在1970年兒童節領洗之前,晨禱會已經非正式開始了一兩年時間。每天的見面和結伴禱告實際上有效地凝聚了我們一班初信弟兄姊妹的感情。回顧當初,為何我們能成就這個屬靈工程?首先是神在每個初信弟兄姊妹心裡動了善工;其次是教會肯信任我們借予門匙,並肯賣個方便讓我們每天早上有個聚腳之地;再其次是弟兄姊妹明白並接受這工程行動,是一項共同屬靈投資,每個人都必須犧牲睡眠,獻出寶貴時間相交和真心向神禱告。投資回報是神得榮耀、教會重拾復興正軌的道路、個人獲得被神驗證合祂使用!

 

我並非言過其實,教會從一間10餘人發展到後來三間合共幾百人是數據上的事實,這一粒教會復興的小種子不能抹煞。至於七小福每個人後來的路向與他或她本人起先的投資是相對吻合的,這是我個人的觀察。由1970年至2012年長達42年的生命歷史檔案,提供了足夠資料支持我的觀察。

 

七小福以性別分為兩組是四女三男;以現在事奉職稱可分為三組:第一組是傳道人組共三人,第二組是執事組共三人,第三組是信徒組共一人。傳道人組三人全部姓李,一女二男,來自兩個家庭。二男是指我和二弟,一女是指我在崇真中學高我四年的校友,我們在學校內互不相識。她在中學時代未信主,但中學畢業後在筲箕灣福音堂決志。信主後的她對神和對人都很真誠和熱誠,可說是屬靈道路上足以作我生命榜樣的好姐姐。她很關心我,曾在我中五那一年問我有否每日吃早餐,若有為何身體纖瘦?我直言沒有每日吃早餐,因為省下的錢都買了參考書。此後她不時給我內有紙幣的信封,並有紙仔命令我立刻去吃早餐。她對神的敬虔和對人的愛心,使我對她後來奉獻一生給主並入讀神學院一點不覺希奇!她後來與一位牧師結婚,育有一子一女,擁有幸福家庭。

 

我自己的奉獻容後另闢篇幅交代。至於我二弟是在政府服務足30年,在公元2000年接納政府提出的「肥雞餐」而退休,退休後他入讀神學院四年,於2005年正式成為傳道人。他現在與太太建立了一間補習社,建立並牧養兩間教會,育有二子一女,也擁有一個幸福家庭。執事組是指沒有受神學院訓練,卻在教會中擔任執事角色的信徒領袖,有二女一男。大姐姐現在是牧師娘,育有一女一子,持家相夫教子之外,也協助丈夫牧養教會。二姐姐本身是執事,也是執事娘。唯一未作傳道的那個弟兄,他在教會也作過多任執事,被神重用。而唯一在信徒組的姊妹,她根本未在晨禱會正式出現過。她未有在委身事情上認真經歷過,也難怪她疏遠神,也疏遠了我們。她現在是否信徒,連我也攪不清楚呢!聖經曾警剔我們:「凡有的,還要加給他,叫他有餘;凡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去。」(太1312)我們每個人的一生會是這節經文的註釋。

 

020  在我眼中的父親

 

爸爸因為要出海捕魚,一去便十多天不在家的關係,少年時代的我對他瞭解甚少。只知道他一回家,我們便有豐富的大餐,一連幾天可以大快朶頣,享受口福之樂。後來我瞭解爸爸在機動拖網漁船做漁工,在收網將大批海魚傾注入冰櫃之際,若出現有龍蝦,誰先拿到便算為那個漁工的「下欄」。因此我在少年時代,不斷見他帶很多海鮮回家,媽媽便施展渾身解數大顯廚藝,以致我自小便喫過很多龍蝦和珍貴海魚美食,也懂得運用九十後差點失傳的喫魚吐骨技巧。

 

回憶我很幼年之時,一天晚上,筲箕灣工廠街一座高樓頂層大火,但我不懼怕,反倒有一種隔岸觀火,與我無關的感覺,因為我坐在爸爸盤膝而坐的大腿之上,他的雙臂圍繞我,給我絶對的安全。我當時用牙牙學語與爸爸談論那場火,但實質內容完全忘記了。另一個我對爸爸最深刻的印象,是我們第一次拍家庭照的時候,我穿水手裝和長褲站在爸爸的大腿之間;而二弟則包著尿布坐在媽媽兩個膝頭之上,可想他年齡之幼,而其他弟妹還未出生。

 

第三個不會磨滅有關爸爸的印象是他打我,我相信我真是該打的!因為爸爸趁回家修理棚屋,他在天台工作,需要人協助;但我一來笨手笨腳,二來不願幫爸爸,以致令他勞氣。我被打是活該,也錯失跟他學習家居修理技巧的機會!

 

第四個印象是爸爸言語寡少,不講是非,但開口說話會含有幽默感,令人舒服;他不會咄咄逼人,卻有引導性。第五個印象是爸爸有商業頭腦,他不出海捕魚之後便任職於政府沙倉作雜工。他打理的沙是海沙,推起來好像小山那麼高,沙堆內往往藏有潔白可愛的碎珊瑚。他搜集珊瑚碎料回家,教我們用白英泥組合碎料成大塊珊瑚石。差不多組合成十件八件之後,便帶我和二弟到望隆街擺地攤開檔出售。珊瑚石可放於金魚缸內作裝飾之用,甚受顧客歡迎。這門小生意也幫助到生計不少!

 

第六個印象是爸爸廚藝不俗。我曾一個人到爸爸服務的沙倉探他,這是我個人難得的機會進入他的工作環境探討他的生活。原來他講是在北角沙倉工作,但作息是在一隻泊在沙倉岸邊的沙躉上。我記得他在沙躉船上煮飯給我喫,那飯香撲鼻使我畢生難忘!

 

第七個印象是他好學。我看過他用有限公司的中文字注英文字的音,可謂匠心獨運,我會心微笑對他說:「爸爸,咁都得?」第八個印象是他絶不賭錢。他抽水煙,間中飲些燒酒,但講起賭博,他一語中的:「莊家一定贏!那有賭仔發達?」第九個印象是在他身上沒有緋聞,他只作一個婦人的丈夫;我家所在地雖毗鄰紅燈區,但他教我們,只要不屑一顧她們,包保我們沒事!

 

最後一個印象是他非常健康。他不單沒有大肚腩,更沒有大病過,連傷風咳嗽的小毛病也幾乎欠奉。他為人很檢點樸實,不亂花費,財務全交由媽媽管。他65歲退休後每天晨早四時半起床去晨運。直至84歲,都是一個人自行出入。由牛頭角彩霞邨來油麻地聖地資源中心找我,不需任何人陪伴,回家的路上亦是單槍匹馬。三年前,在一次行路中跌倒,才停止晨運,由家裡印傭服事。他今年87歲,仍然健在,感謝主!

 

021  在我眼中的媽媽

 

媽媽是帶我來這個世界的人,她懷胎十月生我。我有一個哥哥,但據她說我哥哥一歲左右便已病死。我在一歲左右也害熱病發燒,媽媽恐怕歷史重演,爸爸出了海捕魚,沒有人幫助之下,她抱著我在懷中,發足狂奔,走到工廠街教堂里白頭姑(天主教修女)那裡替我求診。幸而醫生醫治得快,我幼弱的生命才得以保存。我兩歲以內好像「飯糰」一般,沒有甚麼記憶關於自己。近兩歲之時,我感覺有一天陽光特別明亮,我「發現」了自己,在許多大人中間行走鑽動,這是我記憶的正式啟動。

 

因為幼稚園教育在當時不普及,學費又極度昂貴,所以我不像現時的孩童,兩年零九個月便入學校讀書,以致我腦袋的開發比較遲。然而我知道二弟已經出世,再過多兩年,大妹妹(老三)也加入我們的家庭。如此類推,二妹、三弟和四弟(雙生子)相繼出世。1964年,最細的妺妹出世後,媽媽說她已做了結紮手術,家庭人口才停止增加!因一家九口擔子沉重,媽媽逼著要上街做女工,在工廠裡面啤膠花以賺取金錢養活我們。

 

從六歲開始,我要負責洗米煑飯,等媽媽放工買菜回家,可以直接炒菜並儘快開飯,日日如是。當年沒有電飯煲那麼先進,我煑飯是要起火燒柴,柴燒到一個階段會變慢火,我須用所謂「煙筒」吹走柴上的白灰。我一吹煙筒,只見火星四濺,我的面上也蒙上一層黑灰,好像煲底那般黑,但見到柴火興旺,自覺不亦樂乎。有時吹極沒有起色,我得用「火鉗」將柴枝架起,給予氧氣進入,便再來個「如火挑旺」,所以我後來讀聖經提後16「為此我提醒你,使你將 神藉我按手所給你的恩賜再如火挑旺起來。」我很容易明白,因我曾天天做過,深眀個中道理!柴爐時代,我要天天按著媽媽的吩咐,到筲箕灣各個造船廠拾取在施工時候劈下來的木頭、木碎、甚至木屑,作我家柴爐的燃料。柴爐時代結束,火水爐時代開始,我便不需要去檢拾木頭了,煑飯變成容易得多了。

 

因著通貨膨脹,日子好不容易過。媽媽放工,又和我們喫完晚飯後,取出帶回家的膠花或膠珠,教我們穿膠花和穿珠仔。中秋節前一個月,媽媽凌晨二時帶我們眾兒女到筲箕灣道萬香餅家的後巷做臨時工,將蓮子芯與蓮子分離,脫了芯的蓮子愈多便愈重,工錢便是按斤両計算。媽媽每年在萬香餅家供月餅會,到中秋節,她便大約領取得六至八盒月餅,半數月餅是送禮之用,另外半數月餅在過節時由我們享用,我們每年甚期待中秋佳節,有燈籠、月餅和我們平時享用不到的菓品。每逢師父𧩙(又叫魯班先師寶𧩙),媽媽給我一個盤子,教我去黃耀南船廠那一帶,討他們喫剩的餸菜,那是我們平時喫不到的好菜式。臨近農曆年尾,媽媽起一個很大的火爐,層層疊疊的蒸籠在上面,用以蒸年糕。用年糕剩下的材料造成的砵仔糕或砵仔糊是我們的至愛!不久爆竹一聲除舊,到處有人燒炮仗,徹夜如是,我們知道過年了,我們又大一歲了。逗過大人的利是錢後,我們又得為新一年的生活和學業而努力。

 

022  我媽媽 的七項美德

 

媽媽常常催谷我們做這樣,做那樣,無非要平𧗾家庭的經濟,讓我們經濟有餘的時候可改善生活。我記得校服恤衫,在夏季時是穿短袖的,但我到初冬季節,我仍是穿短袖恤衫,實情是家庭沒有多餘錢買這些,買那些。就算有一件長袖恤衫,我也要星期六放學後立刻洗衫,唯恐不夠時間晾乾,況且那時少有免漿燙恤衫,就算有也比較貴。那時燙衣服是用內放燒炭,笨重不便的古老燙斗。很多時候,媽媽沒時間燙衫,我要穿著灰黃且皺的恤衫上學,非常尷尬。有時候到同學家探訪見到同學衣櫃裡面掛有七件長袖恤衫,心中羡慕不已,自卑之心油然而生!

 

據我觀察,媽媽的確是一位財經專家,她在困苦的環境下,擔起偌大一頭家,不單沒有超支,且有盈餘。她有錢盈餘之時,不隨便用錢,且儲蓄起來,以防日後有龐大的支出。她雖目不識丁,徹頭徹尾是一個文盲,但兒女玩嘢,她會看在眼裡,不會輕易騙到她。她有多個銀行存摺,有大額盈餘那本不會給我們看,只給捉襟見肘的那本示眾。她訓示我們兒女要承擔家庭的責任,要求我們工作,要求出糧後要給家用,還講到幾十年後他們老了,我們要承擔他們的生活,否則便是不孝。她全部講得清清楚楚,絶對不含糊。

 

其次,媽媽是個不徧心的母親。她對每一個兒女都有期望,並儘力協助他或她達成目標。例如二弟讀中學感吃力之時,她東打探,西打探,竟探聽得政府收機電學徒的新聞,就這樣為二弟開闢了進入政府機電工程署的途徑,使他既能學得一技之長,又能穩得政府照顧,一做便30年直到退休。

 

再其次,媽媽平易近人,交遊廣闊,若她肚裡墨水多一㸃的話,是街坊福利會會長的不二人選。以前銀行只看重工業家和商家的年代,在民間有所謂合作社的財務組織,有會頭與會仔,有標會與供會的經濟活動,媽媽都有參與其中,並且非常活躍,樂在其中,樂此不疲。

 

第四方面,她的廚藝了得。她從不自誇,也不貪好聽甜言蜜語的讃賞。她最懂得在旁邊留意兒女們的食相,看他們杯盤狼藉,食到汁也不放過,她便知道兒女欣賞,自己成功,淡淡顯出滿足的微笑!

 

第五方面,她很信命運。我少年時代多次見她請一個名叫「牌龜婆仔」的人來為她占卜未來。她曾迷信至娶鬼媳婦,內情留待至她的歸主篇章才詳述。

 

第六方面,她很關心兒女的結婚生子的人生大事,但關心得很有分寸,給兒女有足夠的空間。她和爸爸很一致地對待孫兒孫女,不會敦起長輩的款,所以孫兒孫女都圍繞她膝前,快樂的玩耍。

 

第七方面,媽媽是家中權力的中心,是家庭穩定的力量,特別是爸爸出海不在家的日子,說她是「女強人」不為太過。但她尊重爸爸的權柄,讓他最後作主。在她60歲時,願聽爸爸勸導之言「跟兒女信耶穌罷」而信主,可見她順服丈夫的美德!

 

023  我媽媽 對兒女的看顧

 

媽媽既然是「盲字都唔識多個」的人,她瞭解到作為文盲的不足,所以與爸爸很同心的在我們年幼之時,灌輸「讀書識字」的重要。媽媽舉爸爸為例,就算接到從鄉間來的信件,也不曉閱讀,要靠一位我們叫他「叔公」的鄰舍讀給他聽。從鄉間來的信多是來自大伯、二伯和三伯其中一位。我少年時代看到信內附件的全家福照片都和我家全家福一樣「人口膨脹」!全家福照片的各人衣著,估計應是最好的,但鄉下的同輩們,個個好像紅衞兵,生活程度比香港更貧困可知。他們在信中要求爸媽接濟他們是自然的事,但他們討論到怎樣接濟?接濟多少?便立刻轉台講「巴哈話」(即博賀話,我家的鄉下話,博賀粵語發音是巴哈,可見甚難加以聯想而明白)。我們作兒女的意會他們不想我們知道詳情。我個人不問,他們也不要求我學,也沒有教我們,所以我們七兄弟姊妹全部不曉講鄉下話。媽媽去鄰居各處雀戰之時都講鄉下話,可見是他們在資訊未發達的年代交換鄉情的途徑。四人幫倒台之後,八十年代開始,爸媽才開始有回鄉之行。我聽聞回鄉路途遙遠,交通不便,非常辛苦,爸媽既沒有要求我們同行回鄉,我們索性不用理會。

 

媽媽的任務既要幫爸爸接濟鄉下,又要照顧我們,難怪我們兒時的衣服和被舖,要縫縫補補又三年了。到環境好轉一點,媽媽購置了一部「勝家衣車」,從此為她自己車美觀的全套衣著之外,也為兒女更新衣著,我們對那部機器甚有好感!環境改善之後,媽媽開始帶我們去筲箕灣戲院、永華戲院、長樂戲院等看電影,可笑的是兩張戲票竟可讓四五個人入戲院,弟妹抓住我的衫尾入院看電影不知多少次了!香港有沈常福馬戲團表演,爸媽帶我們去看,我們認識了北角區。香港開始有工展會,媽媽帶我們去購物,我們認識了銅鑼灣維園。至於媽媽喜歡的大戲,又名神功戲,一般叫粵劇,我們就不敢恭維,因為太嘈吵、太長時間、不懂欣賞,而且在工廠街尾毗鄰聖馬可中學的球場搭棚演出,坐得不舒服。又有神怪恐怖的巨大紙紥公仔在周圍的祭棚內,宣傳說那是盂蘭勝會,莫說其他人不喜歡那環境,就算我這個於農曆七月十五日盂蘭節正日出生的人,也沒有興趣。

 

愛美是女人的天性,媽媽的身裁在年輕時是相當𥥆窕的,但生了七胎(其中一胎是孖仔)之後,變了日益肥胖,行路慢了很多,血壓卻高了。我們常提醒她別喫太肥膩的食物,她說若無美食,寧願死了好過。在「食」這點上,她與爸爸大大不同,爸爸很律己,並且天天運動。這解釋了為何媽媽在71歲便安息主懷,而爸爸在87歲高齡仍然健在。至於在爸媽中間選出誰影響我最深,則非媽媽莫屬。首先,媽媽的含辛菇苦和堅毅不屈令我不敢質疑女性的能力,也模造了我對女權的尊重;其次,媽媽的宗教感比爸爸強很多,她在我初信主時的施壓反給我有機會反省信仰;其三,慈母手中線,當我全職奉獻入讀神學院時,縱她有一千個不喜歡我走主的路,她仍親手為我縫製一張棉被,以表達她對我的關懷。

 

024  我在中學校園的福音工作

 

福音意即好消息。這好消息就是人犯了罪離開神,神不單沒有怪責,反倒為人犧牲自己去代人受罰,死在十字架上,人只要明白神愛他的心意,再加上清楚承認自己錯,肯對神講對不起,肯跟神的原則做人和做神的兒女,不單不受刑罰,且有資格承受天堂的福氣。我認同我決志信耶穌那日,是領取了人生最大份禮物,以後活著的日子,就是那奇妙日子的補記。所以後來無論是讀書或是做事,我都要傳福音,對人講好消息。

 

1968年秋天,我在筲箕灣崇真中學升讀中三。班房裡面,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新相識的男同學。互通姓名之後,我告訴他我是基督徒,他告訴我他信齊天大聖孫悟空,顯然是他作弄我的一種講法。我隨即告訴他我看過吳承恩著作的西遊記,內中除了唐玄奘較可信是歷史人物之外,其他多是杜撰的人物,事件的細節更是無中生有。他聽後倒過來說耶穌也是杜撰的人物,聖經的故事是假的。縱然耶穌真有其人,我們中國人無需要信一個洋鬼子。我聽後我知道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開導他,須有長時間作戰的準備,這個傳福音的對象不是善男信女,而是燙手的山芋。

 

於是我殷勤的為他禱告,學校小息時同他步下巴色道買熱呼呼、又香又脆,內裡鬆軟的豬仔飽。常常有波一齊打,有笑一齊講,有嘢一齊食。大家混得熟落之後,我約他去筲箕灣福音堂的佈道會,但他推三推四,如此這般三番四次。有次他答應我去佈道會,但在約定地點等他時,他放了我飛機,連人影都見不到,事後若無其事,令人為之氣杰!我唯有硬碰硬與他討論真理,他常搬來歪理與我作對。他嬉皮笑臉自鳴得意,我以為難有成果。然而大半年之後的一天,在班房內他的座位上,他收歛了一貫的嬉皮笑臉告訴我:「我信了主耶穌!」這位同學後來受浸加入筲箕灣福音堂,也讀了四年神學而成為一位傳道人。

 

在鯉魚門三家村至西灣河的渡輪上,我認識了一位崇真中學的師弟,並和他分享我的信仰。他是出奇的明白我的表達,並肯和我一同禱告接受主。以後我和他常常乘船共渡並談論信仰。他後來也成為一個傳道人。

 

1969年至1972年,我連續參加了四屆由中學生基督徒團契(ISCF)主辦的領袖訓練營,和當年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FES)的幹事們相熟。1972年初,我被選成ISCF第一屇學生議會主席,與來自各中學的基督徒學生領袖一同推動中學生福音工作,這是我的榮幸,因為我是不配的。正如使徒保羅說:「基督耶穌降世,為要拯救罪人。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在罪人中我是個罪魁。然而,我蒙了憐憫,是因耶穌基督要在我這罪魁身上顯明他一切的忍耐,給後來信他得永生的人作榜樣。」(提前115-16

 

025  我在中學校園的 教育工作

 

中六之後,我回到筲箕灣崇真中學任准用教師,執教初中班級的體育科及經濟與公共事務科。這個職位不是我求職求回來的,而是筲崇的前任體育老師因需要離職關係,緊急用電話找我替代他的。我想起我第三次參加ISCF學生領袖訓練營時,在營裡面已有人曾經誤認我是導師說:「導師,你還在這裡,你不是要去開會嗎?」可見我個子高大,不像學生,連母校的教師也這樣看我,想到我可以作頂替人選。

 

上任之後,我不忘在教師的職任上,作好中學生的福音工作。除了在中學生團契內由團友身份轉變為導師身份外,我還在學校的童軍旅擔任團長。我以往未參加過童子軍活動,但學校童軍旅團長必需由教師擔任,學生童軍領袖最高只可擔任學校童軍旅副團長。我是體育教師,職任所在,責無旁貸,所以勉為其難擔任了團長。童軍團長的主要作用是主持學生入伍宣誓,而實際教導低班童軍怎樣考各種章,則由高班的童軍領袖負責。當年與我配合的副團長是一位中四的學生,他未信主,很有領袖風範。為了帶領參加童軍的學生歸主,我必須先領這位在校內的最高童軍領袖歸主,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是也!

 

我參加了童軍的內部會議,也參加了童軍的戶外營會,參加校內童軍每週的恆常活動更不待言了。我曾家訪副團長,發現有許多有關希特勒的書籍在他的書架上,便知道他的心裡向誰學習作領袖。那一年的教學很快將完結,神給我一個感動,要帶領這個學生參加筲箕灣福音堂的夏令會。我費了很多唇舌邀請,最終他答應參加夏令會。

 

筲福當年夏令會主題是「我生命為耶穌活」,我擔任了籌委會主席及大會主席。我從主持營內導師會的導師𢑥報得悉,我那位作童軍副團長的學生對導師表示:「我生命為童軍活」!他聽了多堂講道,絲毫沒有改變。於是我在當晚私人晩禱時對神說:「你不是要我帶這學生來夏令會的嗎?為何你袖手旁觀不工作呢?」神在當晚對我說:「我的兒女不聽我的話,我怎叫外人聽我話呢?」我聽明神這話的意思是指他正在呼召我作傳道人,但我並未回應他,正如我的學生了無反應。

 

翌日晚上,李苓牧師主講晩堂時,闡述馬利亞「趁著」耶穌坐席之時,打破玉瓶獻上香膏,强調事奉主要趁機會,不可猶豫。李苓牧師結束講道時呼召有否人願意全職奉獻,呼召了15分鐘也沒有人舉手。神在當時告訴我:「李苓牧師15分鐘也不下台,明明給你機會回應我的呼召,這是個神蹟,但機會即將過去,你真想機會過去嗎?」我對主說:「我願意終一生奉獻給你!」於是我舉起了手。

 

翌日早上獻心會,泉叔主持聚會時領唱「主你犧牲的愛,已賜給我」,我唱詩時涙如雨下,並且走到台前領了奉獻傳道的心。當泉叔呼召誰願領取決志信主的心,我驚見坐於我旁邊的副團長學生,走到台前領了決志信主的心!在隨後的見證會中,他講出決志信主原因:「我看見李Sir哭,我恍然大悟耶穌是真神!」他是我全職奉獻後所結的第一個果子。在往後的日子,有更多童軍隊長和隊員信了主,哈利路亞感謝讚美主!

 

026  作人之患的體驗

 

19738月,神的全職呼召臨到我,並不是一朝一夕,憑一段經文或憑一篇講道,乃是源遠流長,涓滴成河,憑許許多多小小的經歷,憑長久聖靈的感動。最初應數算至19729月,我入職筲箕灣崇真中學作准用教師,任教中一至中二級的經濟與公共事務科和體育科。當時香港的股市非常暢旺,在敎員室辦公枱面向我而坐,曾教過我地理科的男教師,告訴我他早上在學校授課,但下午在一間股票行任職財經顧問,兼炒股票,每日下午可賺數百元。

 

我盤算一下,略知當時一個註冊護士月薪是港幣一千元,我是准用教員是500元,他是老資格的註冊教師,應是2000元上下月薪罷。我問他為何不瞓身去股票行全職炒股票,不是可賺更多錢嗎?他說股票與股票行那條船是不可靠的,隨時會有股災,教書是最佳後路。哀哉,他和許多同事,只當教書是太平門!沒有全心全意的委身,怎麼可以教好一班學生呢?難怪古語有云:「人之患,在好為人師」!這班「為人師表者」,據我觀察,上課之前,在樓梯走廊轉角處雲集交換股票情報,上課不準時;授課心不在焉,馬馬虎虎;下課鐘聲一響,便急急腳回教員室打電話下達買賣股票指示,他們是真正的「人之患」!果然,不出幾個月,校長召集所有教員進入校長室,在他們面前宣讀校董會下達的警告公函,明令教員不准在工時涉及買賣股票勾當,否則撤職查辦。我心裡覺得可笑,因為讀出此函者,才是股票勾當的領軍人物,最需要警戒和反省。

 

1973年初,我被九龍另一間中學聘為下午班的體育教師,待遇與筲崇相同,上下午都教書導至時間是匆忙了一些,幸而體育課不需要改習作,我還可以應付。我下午教的是中三至中四班,第一天上課遇正考試而作監考員,眼見幾個中四學生公然作弊,我明白警告他們,他們回敬我「後生可畏」。一天放學,我和一位下午班同事同坐巴士上層,我向他提到信仰並傳福音。同事說:「李sir,你不用向我傳福音,我曾為講道的牧師作即時傳譯,對基督教倒有認識。話你知,我日間在學校「官仔骨骨」做阿Sir,晚間在賭檔睇場搵食㗎!」他如此坦白,擺明車馬,令我吃驚「天下烏鴉一樣黑、到處楊梅一樣花」,今天「真正的為人師表」去了那裡?

 

我所見和體驗的教師行列,原來是諸多黑暗腐朽的教書匠,由他們任教,能給學生以身作則嗎?下一代有光明的明天嗎?我檢討我教的體育科目,成功的話,我能使學生強身健體;至於經濟與公共事務科,教得成功的話,會令學生將來變成富翁和變成良好公民。但他們若未能信主,終歸地獄是他們的份,我一生從事教育行業,結果很可能歸於徒然!我知道我賣了許多時間給學校,僅有少許時間可傳福音,我懷疑我從事教育行業,是否神對我的一生旨意?我問神是否我要如此下去?

 

027  我全職獻 身的經過

 

在我作「人之患」的同時,也作筲箕灣福音堂的教會委員,負責策劃教會的佈道工作。1972年冬天,聖誕節的假期裡面,我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弟兄姊妹到香港一個離島下鄉佈道。除在街上派發福音單張給過路途人外,也在教會內同時舉行兒童及成人佈道會,反應是不錯的。因那間離島教會細小,很容易坐滿人,兩個佈道會都有人舉手決志。經過幾年參加及籌備營會的經驗,有住得很好的䃟石灣宿營、有紮營於沙灘的具澳露營等等,我相信下鄉佈道不是去郊遊享樂,所以對接待教會於住宿上沒有甚麼要求。可是那年冬天特別寒冷,正值平安夜,聖誕氣氛濃厚,激情及忙碌過後,凜冽的寒意在教堂的詩班室內愈夜愈利害,我們將所有詩班袍和能用來當被蓋的東西都拿來使用,僅僅能渡過那天晚上。我們能體驗像牧羊人在寒冬夜裡,與羊群瑟縮在山洞內,本來很孤單寂寞,但忽然看見天軍天使傳播大喜信息的興奮,便忘掉一切苦難與不快,我們很感謝主,並且相信這些經驗是永世難忘!

 

約在1973年復活節期間,我和志同道合的弟兄姊妹又利用假期去某處下鄉佈道。我預先寫了一個佈道話劇的劇本,由一個姓李的弟兄作導演,負責找演員及預先排戲及綵排,使兒童佈道會當日節目更豐富,佈道會更具吸引力。我又作了一首主題歌,配合青年佈道會主題「主阿,我當作甚麼?」該主題源於使徒保羅在大馬色路上遇見主、認識主之後對主講的一句問話(徒2210)。我所作的主題歌歌詞,同時是反映我內心對未悉前途的認知追求。那次下鄉佈道之日,吸引了破紀錄的人數參加佈道會,以致臨時由兩個佈道會增至三個佈道會。我被臨時徵召作新增佈道會的講員。三個佈道會都有可觀的決志人數,使我看到積極佈道的巨大需要和異象,也看到願意積極佈道的人手奇缺,也看到我自己在佈道裝備上的不足,幸而有神的恩典伴隨和補足。我知道神在諦造一個客觀環境呼召我,讓我走上全職奉獻的道路。在學校下學期教學的後期,有筲崇的男女學生不斷前來問我:「李Sir,你下學年會繼續教我們麼?繼續教我們啦,否則我們死㗎嘞!」我回答他們:「我未知神怎樣帶領我,現在無可奉告!」

 

19735月,我正在籌備筲福的夏令會。我寫信去美國三藩巿邀請「行過了死蔭的幽谷」一書的作者王國顯先生來香港主講筲福夏令會的早堂,結果有幸得他慨允答應。稍後又徵得海外神學院基督中心堂李苓牧師主講晚堂。1973720,出生於三藩巿唐人街的一代巨星李小龍突然身故,使我慨歎人的榮耀不過如浮光掠影,但愛神的人,他的賞賜永遠長存!當夏令會會期中與王國顯先生交談時,我曾請教他如何尋得神的旨意確定祂呼召我。先生勸我好好禱告,自然會清楚。至於李苓牧師最後一晚的信息鼓勵了我要趁機愛主並義無反顧事奉祂。197384星期六上午我獻心之後,夏令會閉幕,下午泉叔引領我往見海外神學院院長曾霖芳牧師,他經過和我兩小時面談後錄取了我。我於86星期一向筲箕灣崇真中學請辭教職。197393星期一21歲生日那天,我搬入海外神學院寄宿並開始四年的神學訓練課程。

 

028  四年神學期間神的供應

 

香港海外神學院是一間超宗派、慿信心以信徒奉獻維持運作的神學院。學院由曾霖芳牧師於1966年秋天創辦。學院創校最大目的乃造就合神心意的工人,為主的教會培養宣教、教牧人材。我讀神學是回應神的呼召,終身全職事奉主。用世人的眼光來看,未來的我準是一個窮傳道。但父母的願望是要我讀書識字搵錢,希望我有日能飛黃騰達,光宗耀祖。我讀神學這件事顯然與父母的理想背道而馳,然而經過多年的對峙,媽媽知道不能動我分毫,所以對我說:「你既然放下前途不去搵錢而走去讀神學,媽媽管不到你,前面的路是由你自己揀的,由你自己行嘅。媽媽就以後不會供給你,你好自為之!」

 

其實我算定媽媽不會供給我,只要她准我入神學院,就已經是賣了一個大人情給我。不是嗎?我初時月入500元,我只給她450元。她問我:「為何是450元而不是500元?」我說:「那50元是十一奉獻,不能動,你可以不給我零用,卻不可以不讓我奉獻!」她想過拿我沒法,多多少少也給我零用。後來我月入1000元,我扣起100元,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她曾有意見,要求我少獻一些。我說:「不可少獻,或許你減我零用錢罷!」她到底沒減我零用,也沒有加我零用。我入讀神學,她每個月已經失去一大筆進帳,我還能求從她的錢袋取款嗎?絶對不能!我知道神既然呼召我放下漁網去得人如得魚一樣,神必照祂的榮耀豐富供給我!

 

當我入到神學院,曾霖芳牧師有一天安排我在院長室與他見面,他從衣袋裡拿出一個信封,說那是助學金,是神為我預備的,他鼓勵我安心學習。回到教會,筲福安排我作主日學教師及團契導師,以前我做同樣事奉,沒有車敬,但轉了神學生身份,教會要求我接受車敬,當然我知道我是應該和有需要接受的。回到家裡面,二弟對我說:「大哥,你即管放心去讀神學, 我會代你照顧爸爸媽媽!」有時,二弟會給我信封,又是一種意料之外的實質支持!此外,我間中去別的教會或聯家禮拜領會,會有車敬收入,我都一一小心記錄起來。

 

四年級時,我當學生自治會會長,從師長處聞得學院那個月入不敷支很嚴重,三年多來未試過。我和全校同學在禮堂一齊跪下禱告,求神感動有心人士及時奉獻。禱告當中,神對我說:「你不就是那個有心人麼?」我對神說:「我全副身家只有30餘元,有何用處?」神說:「用得著!」於是我禱告後奉獻了30元。週末事奉後是主日事奉,主日晚我在柴灣聚會,然後到了西灣河碼頭,袋裡只餘一毫子,不夠搭三家村小輪回家。我轉而用一毫子搭觀塘小輪三等過海。當我從觀塘用一小時在半夜行回油塘高超道的家時,我是「無產階級」。我不想告訴仼何人我當時的處境,因我知道神知道。若我告訴人,人一定幫我,但那不是永恆可靠的幫助。翌晨,我帶爸媽去筲福上旅遊車參加東平洲一日遊。過海船費媽媽為我和爸爸一起付了,我和爸媽三人旅行費用我一早做了奉獻給教會。所以星期一晚我回到海外神學院沒有用過分文。星期二至星期四,我逼切為星期六我回教會事奉的路費禱告。星期五我見泉叔來找當時的院長劉鋭光牧師,以為他會是「供應以利亞的烏鴉」,後來泉叔從正門離開了神學院。當我感到失望時,又見泉叔回來找我說:「兩個禮拜前一個主內肢體給了我一個信封,託我轉交給你。一路忘記這事,剛才出學院門口才記起!」我打開信封一看,內面是30元。原來在兩星期前,神已知道我會奉獻30元,並透過一個肢體的奉獻對我說:「孩子,我沒有忘記你!」果然,四年神學,我共需支出二萬元,神都為我預備足夠有餘!

 

029  神學院 是神的學院

 

香港海外神學院不是神學院,這命題好像很矛盾,但知其中奧義者則會認同我的講法。神學院可說成「神學的院」,也可說成「神的學院」。前者神學的院充斥世界每個角落,特別是西方世界,以德國為首出了很多神學家,他們自稱神學的專家,卻不相信大能的神,更不相信神蹟。他們解釋耶穌履海,說成耶穌藝高人膽大,在被海水淹浸的石頭上行走而已;耶穌以五餅二魚餵飽五千人解釋成大人們被獻上五餅二魚的孩童無私的心所感動,自願將收起的魚和餅拿出來和別人分享,以致後來收拾起來的零碎有12個籃子那麼多。這些神學家所在的神學院枉稱神學院,正確一點是神學的院,愈讀神學愈失去真神信仰。曾霖芳牧師教導我們在神學院不要只研究神學,乃要認識神學的神,與祂有正確的關係,並在神的學院裡學曉生命被對付,生命得長進,講道有能力。

 

在以上的大前題下,我們神學生的每週生活會從每主日晚在神學院的宿舍晚禱會開始。每兩星期一次為在校的學習彼此代禱,也為在週末及主日實習中所領受的得益感恩,最精彩是透過師兄師姐的觀察,得到行為上、操行上、習慣上的提醒;每兩個星期一次為同學信了主或未信主的家人禱告,使禱告的層面和眼界,深了和闊了很多。同學之間猶如弟兄姊妹,彼此關心對方的家人,形成大家庭意識,不致個人閉門造車,只理自己事,對世事和家人事不聞不問。

 

第二個環節是每早晨的個人靈修。神學院每早晨六時響鐘起床,學生不許賴床,有賴床者高年班生會關心他是否患病而需要治療、休息和請假。身體無恙的話,要儘快完成梳洗內務。六時半須到樓下圖書館各人分配的座位進行個人靈修。每宿舍房間大約有二至四張三層碌架床,初入神學院低班生例必睡最頂層,愈高班生愈往下層遷移。行將畢業生在最低層作息生活和關心中層上層同學。每晚十時正響鐘熄燈準備就寢。宿舍同學可自己晚禱後便睡覺,也可聯同事前約好的禱告伙伴一起在禱告房禱告,禱告前的言語交通務必低聲,不容影響禱告房內或宿舍內其他人。我與高我一班的姓曾男同學組成禱告伴侶凡幾年之久,真可謂無所不談,非常享受每晚的祈禱良時!

 

第三個環節是上課務必準時,並且須全情投入及全神貫注聽講,不像今日世代大學生有五必,其中必走堂是神學院禁忌,至於必戀愛拍拖是神學生死罪,被發現了會被趕出校。上課準時也包括交功課要準時。日間不夠時間做功課,神學生可早起到圖書館做功課,但在不影響其他同學睡眠為基礎。我在三年級上作曲,和聲和對位課才需要每星期一次晨早四時起床,趁萬籟俱寂、完全安靜時快速完成最困難的功課。內子李關婉芬師母,長時期每天晨早五時起床靈修讀聖經。至於「開夜車」做功課絶對禁止,恐怕舍監管理宿舍舍員睡眠的壓力太大!

 

第四個環節是所有同學會輪流在每日早餐時段作服務生。平日服務工序是擺設早餐桌上有足夠的麵包、果占、牛油和足夠的餐具。若有心預備特別早餐例如湯通粉或粥麵餐,便須加請同學幫手或須早一點起床,早一點完成靈修,然後把握急促時間服務。早餐完結,值日生須負責收拾餐桌及清洗餐具,務必在上課鈴聲響起前完工。

 

第五個環節是每天上午十時的全校早禮拜,講員由師長輪流擔任,行將畢業的四年班同學也會被編排作講員,增加向全會眾宣道的實習機會。

 

第六個環節是每星期五晩的全校見證分享會。每個神學生都必衣冠整潔、皮鞋也要擦得閃亮。每個同學都有機會按聖靈感動作感恩見證、靈修分享或生活點滴交流,是一週學習的閉幕式,也是周末暨主日事奉的差遣禮!

 

030  難忘的同窗見證

 

神學院星期五晚的見證分享會既然說是一週學習的閉幕式,也是周末暨主日事奉的差遣禮,那便是全周學習生活的高潮,同時是整裝待發事奉軍容的大檢閱,全院師生齊集其中,都預備享受一場盛大的屬靈饗宴。聽了同窗的分享而不會淡忘的見證,必值得再書成文,和親愛的讀者分享再分享,回味再回味! 在我腦海中永不磨滅的見證首推來自一位Y同窗的分享。他分享一個星期之前他身處大埔,但他身上錢袋空空如也,他不能上任何大巴小巴或火車出九龍。他堅定相信有神的美意要訓練他,所以沒有向任何人求幫助。他行行重行行,一路沿著大埔公路獨個兒步行,有些路段要上斜和下斜,恍惚攀山越嶺。結果由天光行到天黑,終於抵達九龍塘窩打老道144號海外神學院,哈利路亞感謝主!當他分享時,我和許多同學流下淚來,心靈裡面有很大的震撼!

 

另外一個永不磨滅印象的見證是發生在我四年級之時。有一天,我看見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士走進海外神學院的大門,她被安排到會客室等待師長們接見她。我覺得她怪異,因為她坐到會客室的梳化椅上,便收起雙腳盤膝而坐。她的面上沒有掛著半點笑容,甚至予我們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感覺。後來師長在分享會中讓我們眾同學知道,那個女士曾到過印度追尋佛法,沿著一種類似東方神秘宗教的法門在香港修行。經過師長們和她詳細討論基督教的核心真理,並一一清楚解答她所提出的各條問題,最終她願意棄假歸真,決志歸向主耶穌。我們全體同學都很受激勵,並聽從師長的指示,開始持續為她和她的家人禱告,決心在這場屬靈爭戰上繼續靠著耶穌得勝。不久,我和同學們有幸在海外神學院荷花池旁的花園草地,看著她的印度法噐聖物書籍被火焚燬,以表示她離棄偶像,歸向真神,事奉又真又活的神的決心。後來她剪去長髮,並獻身入謮海外神學院,也領得家人歸主,印證「當信主耶穌,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徒1631)的聖經應許確是實在。這位女士就是後來成為滕近輝師母的張佳音姊妹。

 

還有一個永不磨滅印象的見證是有關內子李關婉芬師母。有一次,她在離開學院負責週末及主日事奉的日子,行過大角咀父家的樓下,遇到搬運工人從大貨車上用膊頭搬起沉重貨物,並沿斜板步下行人路。內子當時見狀心知不妙,正想回頭避開,但說時遲,那時快,工人真個失足,沉重的貨物像泰山壓頂壓向內子。內子立刻被擊倒在地上,貨物和她的眼鏡都飛到老遠之處。那個搬運工人也嚇至目定口呆,慌怕攪出人命。他立刻問站起身來的內子:「你有事嗎?」內子說:「沒有事,剛才只覺得有一股力量將貨物彈開,否則我命休矣!」發生在內子身上的離奇事,多而又多,容後交代,願感謝頌讚歸與天上真神!

 

031  難忘的院長見證

 

在海外神學院星期五晚的見證分享會中,除了聆聽同學們的見證分享外,我最期待曾霖芳院長的壓軸陳詞。陳詞包括他聆聽同學們見證分享後的回應,有讚賞、勸勉、鼓勵、提醒、同情、安慰等,都按個別同學分享的個案有所分別;陳詞又包括學院和院長自己的最新近況。我有幸一、二年級時得修曾院長的課,在他的親自教導下成長,又得他在分享會中讚賞、勸勉、鼓勵、提醒、同情、安慰過!然而那兩年間最牽動我們注意力、情緒和關心的,要算曾院長的身體健康。我三、四年級時曾牧師離開了我們,不在學院任教,其中一個很大原因是曾牧師身患頑疾,需要放下教務,專心療治。根據我當年細心在課堂、講道和見證分享會聆聽所得,歸納起來,曾牧師被疾病所纏,並非一朝一夕。但他每次都能轉危為安,委實神蹟奇事連連,我有機會耳濡目染,親身見證,當年我和同學們都感䝉福。去年2011年,曾牧師活到92歲始息勞歸主,更印證了他一生是個神蹟!更感恩的是,他的神蹟會由他造就出來數以百計的學生神僕延續下去!

 

曾霖芳牧師,1919年出生於福建省詩禮傳家、歷代簪纓的望族。他天資聰敏,又受良好教育,本應富貴可期;但他聽主呼召,獻上一生走信心窄路。曾牧師16歲那年,因患重病被父母送到海濱療養,得聽一位漁夫講述福音而決志,他信主䝉恩年齡與我相若。我非常贊同詩9014摩西的禱告「求你使我們早早飽得你的慈愛,好叫我們一生一世歡呼喜樂。」神賞賜曾牧師靈魂及身體雙重的醫治,從此他熱誠追求主道,存敬畏的心與神同行。1936年,即他17歲那年,決定奉獻一生傳道,遭家庭反對和棄絶,獨個兒到上海入讀伯特利神學院。經過前後四年的苦讀,他正式投入教牧工場。此後七年,正值日本侵華,他跑遍雲南、湖南、廣西、貴州、四川、甘肅等地建立教會。二戰結束之後,1946年,他返回上海母校伯特利神學院開始神學教育事奉。1947年,曾牧師隨伯神南遷來港。此後曾牧師邊教神學邊寫書邊領會,走遍歐亞兩洲,1959年到以色列領會,並寫了「聖經與聖地」一書。1966年,曾牧師在神帶領下,創辦香港海外神學院。 每個進入海外神學院的學生,都得免學費與宿費。膳費有不能繳付者,也可獲豁免。我本人甚至獲得曾牧師惠予助學金。

 

曾牧師事奉繁重,加上體弱,1960年起患上高血壓、心臓病及血癌等病症。直至1975年,即我三年級那年,醫生斷他不久人世,請他早立遺囑,他才辭去海外神學院院長之職,帶家人移居台灣療病。曾牧師在台北養病的日子,曾遇到沒有分文的日子,他秉持一作風,只求神、不求人。最終神派遣一位菲律賓弟兄到台灣找了三天才找到他,並送上足夠度過台灣其餘日子的供給。1976年,曾牧師一家移居美國。他身體好轉一點,便僕僕風塵美港兩地以照顧海外神學院。1993年,香港海外神學院決定不再收生。1995年,曾牧師購置了三藩市聖荷塞的美國海外神學院院址。曾牧師於2011717被主接去,在世寄居92載。曾牧師建立了港美十間基督中心堂,著述有「對心說話」、「遠溪清流」等十多本著作,一生栽培的神學生超過500位,現在世界各地秉承他留下的院訓,追求作個「良善忠信」的神僕!

 

032  難忘的校友見證

 

我的恩師曾霖芳牧師於1966年創辦香港海外神學院,吸引了許多有志獻身的青年入讀,都成了我的校友。在曾牧師授課、講道與星期五分享會中不時聽到已畢業離校師兄的見證,令眾同學都雀躍。最令我難忘的茲舉其三:

 

首先是一位T校友,他在香港大學讀書,但神讓他在海外神學院崇拜聚會中聽到曾牧師所講「撇下一切跟從主」的信息。就在那一年暑假,他回應神大愛的感召,毅然撇下一切,進入海外神學院接受裝備,學習神的話語和禱告操練,堅定傳福音的熱誠與事奉的心志。T校友的擺上,也引領了他的弟弟和妹妹後來全職奉獻,也進入海外神學院受造就,畢業後成為牧師傳道,一門三傑。T校友1973年神學畢業後,曾往台灣華神深造,同時操練國語。一年後,他與低一屆的海外校友結婚後前往菲律賓牧會,靠神恩典又學會用福建話講道。牧養菲律賓教會11年後,T牧師、師母前往美加牧會。無論在徳州、芝加哥或多倫多等牧會工場,他們的神學造就及國語都派上用場!T牧師的弟弟也是牧師,曾在歐洲保加利亞首都索菲亞牧養華人教會多年。兄弟同心海外佈道,最堪稱「海外之子」!

 

其次是一位L校友,他首次聽曾牧師講道是1965年學生福音團契的佈道聚會,會中曾牧師以約112講解「作神兒女」的信息。L校友被講道內容及曾牧師全情投入的肢體語言與表情所吸引。幾年後,為了跟曾牧師學習信靠父神的功課,走信心的道路,他獻身傳道,入讀海外神學院。畢業及在工場一段年日後,他與一位低兩屆的校友結婚,他倆都深深體會到曾牧師「為父」的心懷。30多年前,L校友與師母在砂勞越的馬魯帝開荒傳道。一日,教會會友劉太告訴他倆「全城都發生雞瘟」,她邀請牧師師母去她家為她的雞禱告。L牧師想起曾牧師為病豬禱告的見證,便有信心為病雞祈禱。感謝主,祂帶領劉太家庭平平安安地度過那雞瘟時刻。1977年,我進入香港潮人生命堂牧會,因不懂聽潮州話,與會友溝通困難。得悉L校友是潮州人,便寫信往砂勞越求救與求教。L校友後來寄來一個他用潮州話朗讀聖經詩篇的錄音帶,我一句一句跟錄音帶學潮語,給我幫助很大。後來,我能夠用潮州話講道,並於1986年被香港潮人生命堂按立為牧師。

 

再其次是一位H校友,他進入海外神學院受造就之時,家人反對而鬧至神學院。結果H校友在神學院將全身衣服交還家人,無奈地表示兩無拖欠。神學畢業後,曾牧師介紹一個在菲律賓的教會工場給他,附帶條件是他必須已婚並帶同配偶上任。H校友當時表示未結婚,連心儀的女朋友也沒有。曾牧師說:「可否我為你介紹一個並為你們作媒?」H校友點頭後,曾牧師撮合了他與高兩屆的校友共諧蓮理,並於不久後共赴菲律賓的工場牧養教會。多年後我帶領H校友教會的信徒弟兄考察聖地,那弟兄對我表示神很重用他倆。H牧師、師母在「念師恩-曾霖芳牧師紀念集」塑造與感恩一文中感謝曾牧師的身教及言教,塑造成今天的他們;也感謝曾牧師帶領師母的母親「二嬸」認識主;更感謝曾牧師將他們二人配合在一起!

 

033  我與內子的愛情故事

 

我與內子愛情故事開始的時間座標是19759月,正值我23歲生日之後,開始神學三年級學年的日子。當我完成當年夏令會連串導師事奉,返回海外神學院開課之際,我從同學處驚聞H校友在曾牧師撮合下與另一位校友閃電結婚,並不久將一起前往菲律賓牧會。這消息猶如一棵無形的原子彈投下我們同學的領域中,它的深層意義是「今日這件事既發生於H校友身上,類似的事件日後有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為此緣故,為免將來師長問起同類問題而不知所對,倒不如早點向主尋求指引。我與高我一班的祈禱伴侶在晚禱時正式多了一則禱告事項。其實他的情況比我嚴峻得多,事關九個月之後他便要畢業出工場,師長提問的時間可能比想像中還要早。從私下交通,我已知道他曾向低我一班的師妹表達愛意,但他所得回覆表態是「我完全沒有感動喎!」他顯然被撒了一面都是灰。我勸他不要灰心,我們一起禱告,主會開路帶領!果然在他畢業一年之後,事情有突破,他心儀的師妹,終歸被他的真情感動了。師妹畢業後,他們結婚組成一對往南美洲蘇利南宣教與牧會。

 

當年我們在禱告之後,很快神給我看到未來對象是同班姊妹,然而她是我從來未考慮過的。結果三個多月之後,我倆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們是神所配合的一對」。事情的發展如下:首先,我升上三年級,選修了胡德蒨老師的「作曲,和聲、對位」課,那困難的作業使我不得不每星期一次凌晨四時開早車做功課。有一次晨早五時遇到內子下圖書館靈修時問她:「妳每天都五時起床靈修,日間夠精神麼?」她說:「我夠,因為我絶少發夢。」這引起我對她的興趣。

 

其次,十月初,為了神學院支援當年11月底的葛培理佈道大會,內子被委派為校內禱告組組長。她向我收集禱告事項,我提出請同學為我將會邀請去球場佈道會的家人代禱。佈道會過後,她又向我收集禱告事項,我提出感恩,因為我11歲的妹妹在佈道會中決了志。我感到我倆的初歩合作是成功的。

 

其三,相應期間她在星期五見證會先後作了兩次分享,第一次分享了她為準備宣教用冰水洗澡,致雙腿微絲血管盡行爆裂,令我不禁佩服她的宣教心志;第二次分享她去柴灣講道迷路,令我思想到日後與她同走一路的需要。

 

其四,十二月初,筲福兒童團聖誕佈道會海報中,我發現講員的名字是內子。聖誕假期前數天,神學院上課的鐘聲響了,同學們都在課室外向師長索取考試貼士,只有我和內子在課室內,聖靈提醒我要約她在兒童佈道會後去飲下午茶答謝她,她接納了我的邀約。

 

其五,十二月廿七日凌晨四時,我在離島冬令會宿舍中寫好了會和她交談的內容。當日下午我帶同我剛信主的妹妹參加筲福兒童團佈道會,當日也是我妹妹的生日,會後我對妹妹說請她飲下午茶慶祝她生日,她甚歡喜快樂。其實我是用她作為我與內子初次約會的防火牆,以防觸犯神學生不可單獨約會的禁忌。待下午荼後段,我打發妹妹離開餐廳返回樓上教會等我。隨後我和內子談了一小時,大概瞭解她多了一些,最後我大膽問她:「假若有日神要我們一起事奉,妳可否為這件事慎重禱告?」她如何回應我,下回分解!

 

034  我與內子的愛情故事續篇

 

我不知何來膽量第一次約會內子便問如此直接的問題:「假若有日神要我們一起事奉,妳可否為這件事慎重禱告?」問法沒錯是婉轉了一點,但問題的深層意義與將來談婚論嫁有關,誰都能意會得到,更何況我們是傳道人,是成年人。我等她回應的時間感覺很長,心態有點像等會考放榜。我預備了我會像我的禱伴師兄般被撒上一面的灰。可是她眼珠碌碌,好像經過深思之後,淡然回答;「禱告之嘛,有乜唔好?」我知道我過了第一關!19761月聖誕新年假期之後,回到神學院,在一個早晨,打開聖經想靈修,不意發現聖經夾著一個信封,裡面是內子寫的託禱便條。有來有往,我也趁開早車時的清晨放託禱便條在她的聖經中。周末事奉之後,大家分別回到自己的家中,便可在夜裡通過電話暢所欲言,通常通話時間由一個小時至三個小時不等。通話內容有時渉及她對我的批評和她對我的不滿。

 

她與我的互動增進了彼此之間的認識,我們的友誼關係除了最要好的幾個同學略知一二外,精眀的師長是過來人,也看在心裡。鑑於我們循規蹈矩,經過與師長短短的敘談後,算是通過學院的檢察和得到學院的黙許。我們的保密工夫算得上是成功的,所以到19776月行畢業禮一起拍照時,才被同學們認出我們是一對。我在畢業前9個月便定了工場,並開始在周間及周末與主日在香港潮人生命堂總堂事奉,畢業後則轉往華富邨潮人生命堂全職事奉,內子也於19787月加入香港潮人生命堂青年部事奉行列。1979520日我倆在香港潮人生命堂中環總堂舉行婚禮。曾霖芳牧師遠在美國答允了我們在婚禮中講道,也已經抵港準備就緒,臨時因身體不適由劉鋭光院長代為講道。我倆非常感謝三位院長(包括吉兆頎前院長主禮)和眾師長的祝福,也感謝當日全學院同學組成詩班獻唱讚美神。當日欣見眾多校友、同工同道、弟兄姊妹蒞臨共證婚盟,我倆心裡有說不出的感激!

 

九十年代起,我倆有時共同帶聖地團,被團友邀請講我倆的愛情故事。從內子愛情故事的版本內容讓我知道,我有三點是從來不知道的:第一點,內子於決定全職奉獻時,在她母親面前講過她將終生不嫁;後來她唔嫁又肯嫁,是神的工作。第二點,當神在禱告中讓她知道未來對象是我,她起初完全不能接受,並且不斷痛哭;後來她肯接受我,又看見是神的工作。第三點,當她在兒童團佈道會講道前一晚,即19751226晚禱之時,禱告中她看見一個男子跪在地上,在床邊寫滿了一張A4紙的字。她看不清楚男子的面貌,但紙張上的字,卻完全清楚,並且內容與翌日我所發的問題完全吻合。所以當日我提出那條最後又是最直接的問題之時,她心裡好笑,因為她老早知道問題內容,是神過料給她。基於她不該胡亂回答,所以淡然說出預設答案「禱告之嘛,有乜唔好?」是我不知她成竹在胸罷了!還有,按照內子在晚禱中看見我寫字的時間來看,神確實動了奇工,讓她看到我未作的事,並且描述得那麼詳細、具體和準確。我無從解釋,唯有能將時空轉移的神才能解釋一切!

 

035  內子眼中的曾牧師

 

曾霖芳牧師是我和內子共同敬重的恩師,從內子的角度看他與從我的角度看他同等重要。事實上,我和內子,帶領一對兒女,前年(即2010年)曾遠赴美國三藩巿,在緊密的行程中,很盼望南走至聖荷塞見他一面。當時他91高齡,礙於他身體軟弱,我們時間受侷限,最終安排不到,只能以一個電話表達問候。回港後不夠11個月,他就被主接去,安息主懷。內子李關婉芬師母回憶曾霖芳牧師時說:「他明知年事已高及身患重病,仍然努力不懈地事奉主,創下連串奇蹟。他那雙會笑的眼睛、吸引聽眾的聲調、講解神話語的忘我投入、對神充滿信心的見證,仍活在我腦海中」!

 

內子12歲時曾向主承諾事奉祂,實質上內心並未嚮往事奉,為此故意刁難神,禱告說:「除非神學院來電,要我去讀神學!」誰料僅僅一星期後,接到海外神學院一位女導師來電,邀請她去見曾霖芳牧師。在曾牧師辦公室短短兩小時,曾牧師事奉神的喜樂和䝉恩寵實在吸引內子。曾牧師在給她報名表格那一刻,就徹底改變了內子的人生,使內子無悔地擔起傳道的榮耀職分。內子家人得悉她要讀神學作傳道的決定,加以反對,暗約曾牧師,要求他拒絶內子的申請。誰知曾牧師反安慰她們,強調海外神學院由神親自教導。內子是在完成了第一學年的課程後,曾牧師才私下告訴她這一切。曾牧師的「這是神的學院」深入內子的心,教她一生省察神的主導權並跟隨祂!內子家人要切斷經濟阻止她入學,曾牧師卻叮囑內子只要全心以信心仰望,不必擔心入學費用。內子對曾牧師的教育與養育雙恩,感到畢生難忘!

 

開始讀神學後,內子的雙腳竟患了脹痛的血腫瘤,求醫數月,甚至服用重藥盤尼西林也無效、身心靈異常痛苦。曾牧師知道後提醒內子說:「人的盡頭是神的開始。若你有信心就丟掉這藥,全心倚靠神!」那天晚上,內子就禱告說:「奉主耶穌的名丟掉這藥,全心倚靠神!阿們。」奇妙的事情立刻發生:她十分清楚地感到一股暖流從上而下,穿過全身;立刻,雙腿繃緊紅腫脹痛的捆綁釋放了!隨後的六個月內,在沒有使用任何藥物的情況下,一個個血腫瘤結疤痊癒。時至今日,內子腿上還留下疤痕印記,時時提醒她:「我耶和華是醫治你的」(出1526)。

 

內子更忘不了人生第一次試講。早前交給曾牧師的講章題為「未翻的餅」,在試講前一晚九時,曾牧師通知她要改講題為「神是愛」。第二天早上就要講了!講道表現可想而知的糟透,但收穫卻是出乎意料地好!曾牧師對內子愛得切,不保留地狠批,所批的全都令她終生受益!還記得第一次公開演奏鋼琴,內子早已背好琴譜,那天晚上在全校師生面前竟全彈不出來,令她羞愧萬分!甚至有位師姐對她說:「婉芬,今晚我很佩服你,竟可坐在那裡十幾分鐘都彈不出來。如果是我,這樣出醜還不如死了好!」在後院遇上曾牧師,他卻說:「100次不成,第101次都會成功!」自此遇困難,內子就用彈102次自勉!事主差不多40年,感嘆年日匆匆逝去!曾霖芳牧師澆在內子和我身上的一點一滴的生命甘露,尤其院訓「良善忠信」,確是她與我行天路作主僕人的力量泉源!

 

036 我眼中的曾牧師

 

回憶恩師曾霖芳牧師生平點滴,我與內子的角度是有分別的。她較著重主觀感性,我則較著重理性觀察。我嘗試用衣食住行四方面入手,以表達我眼中的曾牧師:

 

首先,曾牧師尋常穿著黑色或較素色的西裝。他穿衣的風格類似以色列猶太教拉比或稱塞法迪派正統猶太人。若曾牧師站在哭牆面前禱告,他的背影必與周圍的人無異!曾牧師的穿衣方式在以色列不會引起特別注意,但在香港則逐漸形成一種叫「海外服飾」的印象。記得我入讀海外神學院初期,我沿用在筲崇教書較淺和鮮色的西服,但不久我發覺與周圍的環境不甚配合,甚至曾牧師遇到我、或我遇到曾牧師之時,我感到他的眼神裡是有點特別。後來有師兄在暗地裡讓我知道,我的上衣和領帶過份時代感,作神學生和傳道人須收歛一點。經過師兄提點之後,我很合作地與他們看齊。有一次,我與幾位同學(全院學生分幾組輪流前往)代表學院參加神學生聯禱會,到達時不用自我介紹,註冊處的肢體已認出我們來自海外神學院,可見我們的服裝會說話。海外與播道院址皆在九龍塘,當兩校的學生在同一個巴士站等巴士時,連我們自己也承認,我們會分別到誰是那間學校的學生!曾牧師參加學院郊遊旅行時,通常作講員,戴黑邊眼鏡、穿西裝、著皮鞋,在他本無不妥;但久而久之,差不多所有學生都戴黑邊眼鏡、穿西服、著皮鞋去旅行,就連我們自己也覺得可笑!後來曾牧師在星期五見證會也公開分享這個現象,明令我們無需要在衣著上跟隨他。然而同學皆適應了深色衣著,要改回頭反而不適應!

 

食方面,我們在學生飯堂吃甚麼,院長和師長在他們的宿舍或辦公室也吃甚麼。全院學生沒有交膳費這回事,我們學曉感恩和沒有特別要求。曾牧師說若學院經費真的不足夠,我們便全校禁食禱告罷!印象上,我們沒有為這緣故禁食禱告過,反而是在口糧足夠時,在自願禁食的基礎上參與學院的禁食禱告日!

 

住方面,曾牧師住在與課室毗鄰的兩層獨立屋裡,沒有堂皇裝修,沒有豪華傢俬,沒有電視機,裡外都簡單樸素,予我們很平實的感覺。我們學生晚上十時關燈休息,但我留意到曾牧師有時徹夜不眠,可見他努力事奉到夙夜匪懈!

 

行方面,曾牧師每星期二晚都外出到尖沙咀星光行或後來的佐敦基督中心堂會址主講查經會。我們的高班同學在功課進度理想時,或作曾牧師的即時傳譯,會一同外出,都一同乘坐七號巴士,他很平民化,沒有架子。有一次,我經過院長辦公室門外,掉了一支原子筆在地上,剛巧曾牧師歩出院長室門口,在我未及反應,他已躬身為我拾起,並且側身向上微笑問我說:「這支筆是你的嗎?」我為著他謙卑自然瀟灑的動作感到吃驚,連忙謝謝曾牧師,那一個情景令我畢生難忘!

 

037 曾牧師教我們傳道醫病趕鬼

 

我眼中的曾霖芳牧師,在衣食住行四方面以身作則教導我們要盡量簡僕,但在傳道人的恩賜上也為我們作出好榜樣盡顯豐富。傳道人最重要的恩賜或職責是傳道。曾牧師常常提醒神學院的同學:必須努力仔細讀熟聖經,要善於按著正意分解真理的道。他曾講過若傳道人不傳道,就不是傳道人。傳道人在教會中不懂管理,不是嚴重過失,因有執事可以代勞。傳道人若醉心管理而不善傳道,就是不務正業。傳道人要秉持使徒彼得的觀點「我們當以祈禱傳道為事」。曾牧師強調神學生讀「聖經神學」應比讀「系統神學」更加逼切才對!傳道人傳道要先向自己傳,讀聖經要先為自己讀;然後向會眾傳,向會眾所傳的信息不是自己想講甚麼,而是會眾需要甚麼;最後是向會外未信的人傳,所講的不是高言大智,而是講十字架的救恩道理。

 

曾牧師年輕時曾單身匹馬走遍雲貴高原、大漠南北、青海等地傳揚福音,佈道植堂,他傳道的熱誠可知。我初信主未入神學院之前,已認識海外神學院第一屆校友李苓牧師。他在筲福講完道,便由我領路帶他跑去筲崇接住講道。李苓牧師說那次算得上是「奔跑傳道」!我又在那時認識了第五屆校友馬英傑牧師,他伙拍第六屆校友李泉牧師在海面上「搖櫓佈道」!他們的頻密出現在筲箕灣,原來與曾牧師看見香港漁民很需要福音有關。他鼓勵海外神學院學生佈道團每週三下午往筲箕灣向漁民佈道,歷時超過一年。曾牧師曾考慮買一艘漁船改裝成福音船,作長遠的佈道植堂計劃,也曾和上述師兄們走訪筲箕灣看過多艘船,可惜當時未有適合的。曾牧師在九十年代的香港海外神學院和在廿一世紀的加州海外神學院,都召請第15屆校友余俊銓牧師回校教授佈道學課程,可見曾牧師對培育傳道人佈道恩賜的重視!

 

傳道人第二項恩賜或職責是醫病。福音書中十二門徒跟耶穌下鄉佈道時,同時見證耶穌醫好很多人,十二使徒在傳道時必牽涉許多照顧病人健康的工作。曾牧師從年輕時開始已經多病,他應該很瞭解病人的感受,需要關心與支援。教我樂理、作曲、和聲和對位的胡德蒨老師曾向神學院請一個星期假,沒說明原因,沒提說去醫院動手術。但當她手術後醒來,看見曾牧師坐在床邊,使她很感動!牧師傳道人雖不如醫生持正牌醫治人,但為病人軟弱的軀體禱告,使他們快得康復,任務神聖之至!

 

傳道人第三項恩賜或職責是趕鬼。福音書中耶穌明言十二門徒若要成功趕出汚鬼,要先禁食禱告才見果效。曾牧師、李苓牧師和吳主光牧師常為信徒處理趕鬼的事宜,神學院師兄師姐常有參與其中以累積有關經驗。有一次校友回校分享,他們見到有在場圍觀的信徒不明聖經真理,在接觸被鬼附者的目露凶光後心存膽怯,為保自身平安而用聖經擲向汚鬼,隨後反被邪靈附體者所踢傷。秉承海外神學院憑信心過聖潔生活領受聖靈能力的傳統,趕鬼經騐豐富的校友有第13屆校友李錦彬牧師、第14屆校友張佳音教士、第19屆校友馬國棟牧師等等。今年六月,我也曾應溫州一個家庭的邀請經上海前往溫州趕鬼,都是曾受曾牧師「傳道、醫病、趕鬼」理念薰陶的結果。

 

038 曾牧師的奉獻觀

 

曾霖芳牧師領受神的帶領於上個世紀六十年代開辦一間並無任何宗派固定經濟支持的神學院,其難度可知。作為大旗手的曾牧師,怎樣解決財政困難,而讓神帶領的事工終有所成呢?一般人或一般教會要事奉之時,總將錢放在首位,有了錢才可做事,有了事才去找人(做事)。但曾牧師知道「是神在做事,而非人在做事」。神做事不會像一般人或一般教會,將上面提及的三樣東西排成「錢、事、人」,神不會這樣排序,神會將他們排成「人、事、錢」,意思是人在神的眼中是最重要的,當神找到適合的人就會委派他辦事,最後祂會賜下金錢以支援真正為神辦事的人。曾牧師知道他自己是神尋找的適合人選,他一生是如此預備自己。簡言之,曾牧師不是先去搵錢,而是先向神獻上自己。這是曾牧師的奉獻觀!

 

曾牧師知道他一個人奉獻自己不夠,還需要更多人奉獻自己。1966年,曾牧師經過整夜的禱告,清楚神引導要開辦香港海外神學院,翌日他便約了劉銳光牧師、李苓牧師和楊牧谷牧師到港島兵頭花園一樹下,向他們傾訴心中事和他的抱負,並詢問他們是否願意跟隨他。當時三位第一屆校友兼師兄不過是黃毛小子,竟䝉恩師如此眷愛,坦誠傾訴,海外神學院於「三無景況」下(無同工、無院舍、無經費)如此這般展開了!稍後,神奇妙地帶領了一位姊妹太太,幫忙介紹租賃地方;第二年,還把自己位於九龍塘的私人別墅,以25萬港元的低價,轉讓給海外神學院。這都是不可能的事,但神卻用祂的恩典成就了!

 

曾牧師因自己求學時期的艱苦經歷,特別體貼神學生的需要,從海外神學院開辦至後來,每個進入神學院的學生,都是免除學費及宿費的。膳費方面,如果能力負擔不來的,也可以獲得豁免。同學既獲豁免,擔子就落在曾牧師肩頭上。所謂三軍未動,糧草先行;每日開門七件事的柴米油鹽醬醋茶,缺一不可。但曾牧師堅決相信耶和華以勒,只靠禱告,不作勸捐。神學院因星期六、日不用教學,學生都回本身教會實習,所以平時用作禮堂和課室的地方由曾牧師辦起教會來,教會名稱叫「基督中心堂」。中心堂主日崇拜程序內沒有傳奉獻袋這項目,每次只提醒與會信徒於崇拜前或崇拜後,將自己心中有感動的數額放在奉獻箱即可。如此安排及帶領教會,不單奉獻收入沒有減少,反而增加,甚至在奉獻箱內發現金飾,可見信徒樂意奉獻的熱心。不強逼任何人奉獻是曾牧師的奉獻觀!

 

每年暑假,海外神學院及中心堂合辦的夏令會也是全不收費的,有經濟能力,但沒有時間參加夏令會的信徒反而有機會藉奉獻金錢而參與事奉,當有青年人在夏令會中䝉召全職奉獻,奉獻金錢者直接知道他們擺上的金錢已經䝉主悅納並䝉主使用而雀躍。學院及中心堂鼓勵信徒作不具名奉獻,以讓神全得榮耀。為了帳目交收清楚,公開張貼或隨意可取閱的徵信錄於獻款前必有會友編號或收據編號,以便會友自己知道所獻款項已經到帳,沒有含糊不清。我在校之時,有熟悉會計的同學義務幫學院理帳、核數、寫月結報告等。曾牧師為免信徒接收錯誤信息,指示理帳員每月月結歸零。意即每月收支相抵後若盈餘,盈餘款額便轉往儲備金,若出現不敷,不敷之數會由儲備金回撥。如此每月歸零會讓信徒心理上重聚於奉獻起跑缐上,為新的一個月同心合意,先獻上自己,後獻上金錢。曾牧師的奉獻觀和帶領信徒奉獻做法,行之有效。1995年,他在三藩巿灣區購買加州海外神學院院舍時,獻款足夠程度令他甚至要通知信徒為購址項目停止奉獻!

 

039 神學院的分組服事

 

1966年,海外神學院開辦時的院址是在太子道租用的樓宇內。據我聽曾霖芳牧師上課時偶而透露:開辦學院翌年,有心人士打算奉獻她自己於九龍塘窩打老道144號的別墅物業給海外神學院作校舍和宿舍。曾牧師經禱告後,認為接受這麼大的奉獻,在日後世代變遷,恐有謀取他人產業之指控。曾牧師建議業主訂價出讓,在律師樓訂立正式契約,令後來的管業者或使用團體有法律依據,也讓其他有心人士有機會在奉獻上參與。我於19739月入讀神學,有幸住進上述九龍塘院舍,至19776月神學畢業,成為第十屆畢業生,我在裡面渡過四年光陰。肄業期間,實在很多生活點滴值得回憶,茲分享如下:

 

每個進入神學院的同學,明白到學院免收了他們的學費與宿費,學院將沒有多餘錢僱請許多工人去維護保養偌大一個物業。我們也明白到管理維護好這個神奇妙供應的院舍,也是我們共同的福利,更是我們課餘用時間、智慧、心思、勞力報恩的機會。所以我們都很樂意甘心被分配入任何一個組別作義工在課餘進行服務。我一進入學院,就被編入花園組,負責打理花草樹木。日日早晨要打掃草地上的落葉,掃除從樹上墜下的熟透果子,又要灑水淋花。有時樹木椏枝橫生,阻檔行人順利經過,便要修剪。有時花叢變得凋謝零落,又要挖土施肥。總之每日都得分工合作,商討應對,管理園子,恍惚回到創世記時代,做了亞當從事人類的第一份工作。我本是漁夫之子,從小望慣海洋和碧波盪漾,忽然間有機會在陸地上務農作業,真的有個驚喜!還能從高年班師兄身上,學曉很多植物知識,認識很多花朵和樹木,對講解聖經和陶冶性情,很有幫助。一天半夜裡,曾牧師竟然解禁,帶我們眾同學到花園中間的魚池,觀賞魚池水面上難得一見的睡蓮開花。還有一次曾牧師指導我們欣賞曇花一現,原來曾牧師對園藝甚有研究,而花園裡面竟然處處是寶!

 

另外一個我參與過的組別是修理組。這個組別的成員通常由高年級同學出任,人數較少,非弟兄莫屬,並且需要有修理機電的基本常識,還要不怕汚穢環境,例如通渠、修理舊電器、補牆洞等等。有一次當我們修理組在小飯堂進行修葺工作之時,驚動了老鼠走出來,我們幾位弟兄索性關上門窗,手持掃把,作人鼠大戰。結果鼠輩不敵,被我們修理乾淨!另一個組別多是由女同學出任,那是膳食組。膳食組成員主要配合受薪廚師的午晚餐預備工作,以減輕她的沉重職責。還有編排餐前謝恩領禱人選、餐前分餸成每人一小碟人選、餐後收拾碗碟和清潔飯桌的人選、處理及報告有關膳食事宜。有時候一些有心人士會作特別奉獻給膳食組,由膳食組安排加餸,消息一出,常令我們高興莫名!餐後每個同學須在預早稀釋的洗潔精水盆內洗清除自己碗筷的油脂,再在清水盆內過水,然後放回筲箕內,才算完成膳食組分配予每位同學的例行任務。每個星期六中午,究竟有多少人在院內用午餐,須每位同學報料給膳食組,才有準確數據讓廚師預備所需食物,不致浪費。每月一次,全校同學須參與一整天的大清潔日。女同學負責抹窗,男同學負責用鋼絲擦將木地板的垢漬擦走,然後加地臘,再後用電動磨臘機磨光木地板。當全院木地板和窗戶閃亮發光之時,我們身體雖疲倦,同時也享受在集體工作的滿足喜樂之中!

 

040 神學院內的多方操練

 

聖經有言:「你要逃避少年的私慾,同那清心禱告主的人追求公義、信德、仁愛、和平。」(提後222)這是使徒保羅對一位年輕傳道人提摩太的勸勉,可見少年的私慾對一位高水平的學生具有利害的殺傷力,甚至師父明言要他逃避,不是單單面對就可以。使徒保羅跟著帶提摩太去看積極的一面:提議他與一班清心禱告主的人一起追求公義、信德、仁愛、和平。感謝主,為我預備一班「清心禱告主的人」,就是神學院的同窗。每星期日晚晚飯後,我和同房的師兄弟們(約12個人)聚在一起禱告,單數主日彼此為個人的學習與追求禱告,雙數的主日彼此為家人的靈魂與身體禱告,輪流不息。由1973年起,我有四個家人包括父母弟妹各一人分別於197519761988年決志信主;而內子的父母則分別於20032007年決志信主,可見若不灰心,能彼此扶持鼓勵,雖禱告30年那麼久,終看到禱告䝉允的一天!

 

使徒保羅對提摩太的提醒還有「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提前48)提摩太的師父保羅沒有說操練身體無益處,乃說操練敬虔極之重要,其益處延續到來生。我和同窗既已入讀神學,已在實踐操練敬虔中。然而我們也不能忽略操練身體,否則未來有可能成為孱弱書生!海外神學院學生自治會醒覺到同學有操練身體的需要,乃於早晨撥出一段時間集體實行「甩手操」的運動。下午有時候我們相約在九龍塘某公園踢足球。試過有一次和曾牧師的兒子曾思瀚在大門口旁踢西瓜波,彼此樂也融融。到曾牧師路過時,他沒有表示不悅,還秉持一貫的微笑,但我們知道需要收歛和點到即止,以後那場波成了我們的謝幕戰,永遠留在記憶之中!

 

有了活動和運動,我本人照理需要很多食物,但我的現象實在奇怪,連我自己也難以解釋。原來我初讀神學一年級之時,我每餐都喫四碗飯,簡直是「摩登薛仁貴」;到升級成二年級生,飯量減為三碗;三年級時改為一餐兩碗;到四年級臨近畢業時,我一餐吃一碗飯。沒有人逼我減飯量,是我自然的取捨。畢業兩年後的1979年,我27歳結婚之時的體重是129,我自言體重是輕了一些。踏入80年代,我便開始發福。到2004年我攀登亞拉臘山之時,體重差不多達190,我自言已進入「中厚之年」,即「中間的肉厚晒」。

 

於是我從2005年起開始「辟穀」,意即辟除五穀,簡言之是斷食,是張瑪莉姊妹介紹給我的一種操練身體方法。我第一次辟榖照張姊妹給我的資料小心斷食10天共30餐。10天沒喫甚麼,需要時只喝少許水,不覺辛苦,反而覺身體因燃燒了脂肪而輕省了和因排了毒而健康得多了。最終結果,我的體重由18010天內減至1602006年起,我每次上西乃山都覺舒服很多,原因是我曾付代價「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林前927)現時我的體態都為團友所稱道,他們都表示我毋須再減了!

 

041 神學院老師的多元教育

 

海外神學院的四年生活,有許多老師和師兄作我的屬靈榜樣,也在學術上增益我的修為,使我畢業時有脫胎換骨改變之感覺。感謝神!多謝師長!謝謝師兄師姐!當我第一年進入神學院,曾霖芳牧師很認真和我們一班新丁分享他的培育學生理念。他說傳道人應有使徒保羅的志向,「不在基督的名被稱過的地方傳福音,免得建造在別人的根基上。」(羅1520)要作開荒的傳道者,就必須有離開本地、本族、父家的心理準備。若不前赴海外,根本無法找到使徒保羅所言之地,這是我們神學院被取名為海外的其中一個原因。傳道人一旦去開荒,沒有會友幫忙的話,就要準備講道、.彈琴、領唱一手包辦,這是神學院開聖經科、講道學之外,還開鋼琴、聲樂、國學、佈道法等術科的原因。

 

我猶記第一次上鋼琴課,在會客室毗鄰的琴房裡面,面對一位來自北京音樂學院的老師。她先叫我背向鋼琴,然後她彈出一連串雜音,用意在擾亂我的耳朵,最後她隨意按一個單音,叫我猜是甚麼音。本來我真的不知道是甚麼音,但憑直覺和記憶,我每次唱聖詩「袮真偉大」時,就是從這個音開始,所以我孤注一擲回答說是G音。老師說我猜對了!從這個小小測驗,我發現我有辨別絶對音準的能力。在我信主初期,我在筲箕灣福音堂唱頌主聖歌,連簡譜也不曉分辨。幸而當時教會缺乏領詩人手,泉叔乃給我很多機會實習領詩導唱,久而久之,我愛上了聖樂。在神學院裡面,先後得毛老師、劉銳光師母等教導鋼琴,胡德蒨老師教導樂理、作曲、和聲、對位,柳鎮平牧師教導聲樂,以致畢業前的聖誕節,我已可以榮任香港潮人生命堂聖歌團的指揮一職,多謝以上所有老師的栽培!本來海外神學院的琴房非常缺乏,但經曾牧師在花園近圍牆處蓋了新飯堂,舊飯堂便改建成為多個琴房,方便我們同學在琴藝上精益求精。多謝曾牧師!

 

中文國學方面,曾牧師請來國學大師吳懷珍老師教導我們。他教的科目涵蓋甚廣,包括理則學(即暹輯學)、編輯學、美學、修辭學、管理學等等,開廣我們的眼界多而又多。吳懷珍老師不曉得講廣東話,間接逼使我們天天聽普通話和講普通話,令我們所有同學的國語水平提高不少。我是最不懂講純正普通話學生中的一個,有一次我在神學生聯禱會中要站起身用普通話介紹自己來自哪一間神學院,他們收到的語音是「我來自係威神學院」,你說我失敗不失敗!吳懷珍老師的山水畫功、吟詩作對與毛筆字造藝甚深。四年級臨畢業時,內子請他用婉芬名字寫一對「名聯」在她的串珠聖經空白頁面上。吳老師毫不猶豫寫上「婉淑順服,畢生走主窄路;芬芳敬虔,一路與神同行。」行草毛筆字體之美,令人拍案叫絶!從1984年起,我不間斷為生命堂會友、同工同道校友、聖地團友創作名聯及用毛筆書寫名聯在他們的聖經上送給他們,就是秉承吳懷珍老師的優美傳統和悉心教導。多謝吳老師!

 

042 我效法曾牧師的十方面篇

 

使徒保羅對哥林多教會的信徒有所要求:「你們該效法我,像我效法基督一樣。」(林前111)曾霖芳牧師對海外神學院的神學生也有類似的要求,這解釋了我的同窗們四年如一日竭力在講道、衣著、風格、品味各方面模倣他的原因。我相信每一個人都與別人有不同之處,無論怎樣模倣,都不可能有另一個曾霖芳牧師走出來。眾所周知,海外第一屆校友李苓牧師無論在講道姿態、眼神、手勢、風趣上都學得與曾牧師神似,但不竟曾霖芳牧師是曾霖芳牧師,李苓牧師是李苓牧師,我們不會將他們混淆!曾霖芳牧師自己也知道不會有另外一個的他,但為了欣賞同學們模倣他的努力,他給他們一個名字:「海外之子」。我經歷四年在神學院的學習,我自覺學得一點點皮毛而已,離像曾牧師的目標還很遠,我不配稱為「海外之子」。然而曾牧師在我四年級下學期作學生自治會會長之時,在與他通信之時,他回信稱我為孩子,又稱我為「海外之子」,使我非常感動!神知道我的卑微,我也自知不配,在收到「海外神學院歷屆師生念師恩 --- 曾霖芳牧師紀念集」一書,細閱周簡艷珍姊妹所寫曾霖芳牧師一生簡史之時,我發現了我過去60年的生命中至少有十個地方與曾牧師相似,茲列舉如下以作自勉:

 

第一點,曾牧師「祖籍福建」。我以為我徹頭徹尾是廣東人,與曾牧師祖籍無關。但最近我翻查我自己的舊檔案資料之時,竟發現了一份數十年前已存檔,但從來未細閱的文件,叫「李氏家族譜表」,使我能追溯「七代先人」的名字。表上最早先人名字叫「李合麗」,他名字旁邊註明「因賊禍由福建走難至廣東省電白縣博賀鎮」。李合麗的孫子叫「李萬友」,旁邊註明「開始以捕魚為業」。我閱後我才知我祖籍源自福建,與曾牧師祖籍相同!第二點,曾牧師信主之前「患了嚴重的病」。我閱讀族譜至我那一代,我的名字旁邊註明「長子財早死」,印證了我哥哥「患了嚴重的病」的後果。曾牧師與我都於信主之前得䝉神恩眷顧被醫治,際遇何竟相同!第三點,曾牧師「16歲那年」接受了主。我是196715歲開始去教會,我曾在張耀基醫生兩次佈道會中舉手,其中事隔一年,想來我應是「16歲那年」堅決接受主。第四點,曾牧師193617歲「被家庭棄絶」。我196816歲堅決信主後,該年中秋節被父母毒打並驅逐離開家庭。而1969年我17歲時的中秋節歷史重演,我和二弟第二次被驅逐離開家庭。曾牧師與我的遭遇是又同歩、又相似! 第五點,曾牧師曾經「一貧如洗 --- 只求神、不求人」。我在神學四年級時連僅有的一毫子也用了付船費,變成「無產階級」,我堅持學像曾牧師「只求神、不求人」,終在五日後得神信實供應,解決困難!

 

第六點,曾牧師到過以色列,寫了「聖經與聖地」一書。我帶聖地團到以色列200餘次,也寫了「聖地行」、「考古亮光中的聖地」、「聖地之旅」等書!第七點,曾牧師能成功創辦海外神學院有賴曾師母與他同心同行。我能成功創辦聖地資源中心亦有賴內子李關婉芬師母的同心配合。第八點,曾牧師有「一雙年紀尚幼的兒女」,我與內子都有兩年時間見證他們成長。感謝主,我和內子膝下也有一子一女,我還親自在約但河為他倆施洗!第九點,曾牧師以神學教育為己任,曾任教伯特利、中華、海外等神學院,桃李滿門。我從2010年才開始在深圳教神學,要走的路尚很遠!第十點,曾牧師未有被高血壓、心臓病、血癌打倒,且能繼續事主至92歲。我同樣未有被高血壓打倒,雖曾中風引致半身不遂,仍能站起繼續講道、探訪、事奉。未來能有多少事奉歲月,神自有祂的安排!

 

043 帶領三弟信主的經過

 

時間飛逝,我快要完成神學三年級的日子,正是19766月。當年的期考,有一科是很困難的,就是胡德蒨老師那一科「作曲、和聲、對位」。我用了一年時間,每星期一至二次凌晨四時起床靈修,然後用寧靜的早晨時間,做好每週的功課。期考的作品,必須用上過去九個月老師所教的基本技巧。結果我用了「我是主精兵」為題,譜寫了我的結業作品,取得滿意的分數。我感謝胡德蒨老師,她是一位很和靄的長者,從事音樂教育非常專業。她成為海外神學院教師團隊,是由於她的母親與曾霖芳牧師合作熟落的關係。胡奶奶常參與以馬內利佈道團在青山道佈道所的佈道會。曾牧師講佈道會,胡奶奶就到街上派單張邀請人聽佈道會。早年時,胡奶奶和胡老師常參加曾牧師在漆咸道開始的主日崇拜,這個主日崇拜後來發展成為海外神學院基督中心堂佐敦道堂,這創堂舊址連稍後期的校友也甚少印象。不久,老師在基督中心堂開始司琴的事奉,聚會地點一再從油麻地普慶戲院對面樓搬到尖沙咀星光行,再從星光行搬回油麻地另一大廈的九樓,最後搬到佐敦道德興街現址。老師在多次搬遷中,始終跟著曾牧師在不同地點事奉,直到1996年底。海外神學院由太子道搬到窩打老道144號之後,老師得曾牧師邀請來神學院教樂理,後來加上和聲、教會音樂史和教鋼琴。我是老師的學生,她在我神學畢業兩年後,仍願意為我編寫詩篇廿三篇的變奏琴譜,協助海外神學院當時全院學生組成大詩班,在我和內子的婚禮中唱出優美的歌聲。

 

1976年暑假,我一如過往有夏令會的導師工作,一個接一個營會非常忙碌。我永遠不會忘記其中一個夏令會,就是筲箕灣福音堂的夏令會。該次夏令會我的主要任務是為睌堂講員吉兆頎牧師作普通話翻成廣東話的傳譯員,吉牧師是曾牧師去台灣醫病後的接任院長,他當時又是香港潮人生命堂主任牧師,由於他的引薦,我才有神學畢業後13年在生命堂的事奉機會。另一項主要任務是邀請我兩個未信主的孖生弟弟參加是次營會,目標是希望他們兩位同時決志信主。在夏令會期之中,導師們的報告是他們無甚麼異樣,沒有傾向基督教的任何反應。在星期五晩的奮興會中,吉牧師用約168-11解釋「他(保惠師)既來了,就要叫世人為罪、為義、為審判,自己責備自己。為罪,是因他們不信我;為義,是因我往父那裡去,你們就不再見我;為審判,是因這世界的王受了審判」 。講道完畢,吉牧師請所有與會者跪下禱告,連在講台上的他與我也跪在地上,求聖靈保惠師來,使人知罪。吉牧師示意我用廣東話作結束禱告,我禱告時想到兩個弟弟若不知罪悔改,將來必要去到地獄,便流淚為他們懇切禱告。翌日獻心會中,我的三弟(大孖)李志坤主動願意領取信主的心。他在見證會中分享他早一晚聽到大哥流淚為他禱告而大受感動,憑著聖靈使他知罪後,他願意跟隨耶穌。三弟後來也獻身全職事奉作傳道,在中華神學院畢業後作九龍城浸信會屬下機構傳道人十多年,與中華校友連麗珠結婚後育有一女。女兒康橋現就讀香港中文大學藥劑系第一年。

 

044 吉院帶領我進入生命堂

 

在海外神學院學習至第四年級的第一個月,即19769月初,開學之後,全學院同學聚集,要選出新學年學生自治會的職員。我和何瑞群同學被選為男會長和女會長,何同學於上學期出任正會長,我於下學期輪任正會長。稍後的一個下午,吉兆頎牧師傳召我進入院長室。在未知傳召的原因下,我依時在院長室與吉牧師見面。他問我有工場的帶領沒有?我回答:「完全未有端倪,前路何往正在禱告之中」。他對我說香港潮人生命堂正需要教牧人手,請我考慮一下。我回應:「我在神學院學了不少,但仍需要更多學習,我若畢業後仍可以在院長身邊,得院長指教,我會義不容辭!」就如此這般,我不須寫求職信便得了一個職位,是我始料所不及的。

 

更有一些事情是我始料所不及的,就是作了會長之後,我似乎對一些事情不能故作不知或不聞不問或不作回應,那些事情是指外間或同學之間對兩位院長的負面傳聞。我覺得那些傳聞太政治性了,聽得太多或隨便相信了,便會影響我們神學生本來單純的心。從一年級開始,我已聽到有關曾霖芳牧師的負面傳聞,但神給我的帶領是不要八卦去聽,也不要好奇去問。我深知我進來神學院是要學做主的僕人,不是學做法官,也不是學做狗仔隊。對於發生在曾牧師身上的事情,曾牧師也曾在上我們的課堂裡有些交代。他大概是說有學生對他作無理和無據的指控,他會善待他們,給他們存留在別處讀神學,將來作傳道人的機會。曾牧師曾在給予某師兄的信上教導:「這是一個教會攻擊教會,傳道人攻擊傳道人的年代,這些事你要遠遠地避開!寧可受欺負,絶不欺負人!」我也曾親耳聽過曾牧師在講台上說以上那番話,字字珠璣,印象深刻。在我升上二年級不久,一對三年級的師兄師姐突然退學,轉往新加坡神學院繼續學業,我相信是有關傳聞浮面的結果。我留意到過分關心有關事件的師兄師姐,在後來的學業上和靈命上都有影響,甚至有人倒退到不再作傳道人了!

 

有關吉兆頎院長的負面傳聞是和金錢有關。傳聞牽涉的時間正是我和何瑞群同學作學治會會長之時,吉院長於上課時透露有無名氏信徒願支助全學院的神學生買聖經。得消息後我們學治會立刻收集同學的意願想訂購那個版本及大小的聖經,同學聽聞能以半價購入聖經當然非常雀躍及熱烈訂購,事就這樣成了。然而我因部分時間入職香港潮人生命堂作聖歌團指揮,最快得到來自教會信徒間的傳聞說吉牧師利用神學院院長的身份向某些信徒募捐,錢的去向和帳目有問題。我認為這是對神的僕人非常嚴重的指控,也更多明白到為何許多傳道牧師與財政劃清界缐的原因。有許多事情的來龍去脈是不能䅲考查證的,我只能聽不能說,說了就可能被利用成為某個集團的代言人。然而傳聞總有渠道播散開去,後來曾霖芳牧師自美國回香港作了迅速的處理,指示由劉銳光牧師接替吉兆頎牧師出任院長,相信是和傳聞由香港到了美國有關。我感受到無論傳聞是真是假,其威力是出奇地大的,所謂人言可畏,不無道理!

 

045 在三位院長訓導下成長

 

我讀了四年神學,但換了兩次院長。在三位院長訓導下成長,可謂適逢其會。能見證學院的風雲時刻,能親身為學院的變遷代禱,實在是人生一大經歷。我深切體會人生多變,不改變就不是人生,愈改變但不被淘汰和不被打倒,人生便愈精彩。曾牧師從16歲信主開始,便迭經變遷。17歲遭家庭棄絶,他隻身北走上海,入讀神學。20歲神學畢業,上海本有一所大教會要聘任他為牧師,他本可安定繁榮,優哉悠哉,但他卻聽從神的呼召,到雲南與緬甸的邊陲地帶,向少數民族傳福音。面對這樣的變遷,不是人人能面對和接受。曾牧師像聖經所說的一樣,沒有錢囊,沒有口袋,也沒存袴子,隨走隨傳。他歷盡艱辛,甚至差點兒被土人燒死,終於平安脫險,並到達傳福音的目的地雲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並在那裡牧會一年有多。

 

曾牧師本決定一生留在雲南楚雄傳福音,牧養少數民族,不求揚名立萬。然而當時巧遇湖南眾教會要舉行一個培靈大會,原定的講員丁牧師臨時因病未克赴會講道,事發突然,令湖南教會領袖們束手無策,丁牧師最後轉介曾牧師替代他。湖南三發電報邀請,曾牧師才臨危受命。在內地會的宣教士及紅十字會協助下解決遙遠交通問題,曾牧師終及時抵達湖南。到車站接車的弟兄一心以為遠道而來替代屬靈長輩講道的人,必也是道貌岸然的長者,故走漏了眼,接不到曾牧師。誰料一位20歲出頭的年輕小伙子,竟帶來他們如火挑旺,湖南教會領袖決定聘任曾牧師為幾間堂會的主任牧師。兩年多後,湖南教會大大復興,會眾不斷增加。時值中國八年抗戰,局勢極為動盪,人都只顧走難,曾牧師卻在廣西、雲南、貴州、四川、甘肅等地,都建立了教會。可見曾牧師每次遇到有危,同時也遇到有機。

 

香港於八十年代面對九七危機,許多人用腳投票,離開香港,移民往美國和加拿大,以致美加出現大量需要牧養的華裔羊群,所以又是危中有機。相若時間,曾牧師的潺弱身體及負面傳聞,令他一家離港經過台灣走向美國。曾牧師抵達美國,剛好切合當時大量移民的屬靈需要,那些移民在香港或台灣是無暇去教會的,在美國白人和黑人佔絶大多數之地,中港台的移民發覺教會是個好去處。特別是參加曾牧師講道的教會,有豐富天糧享受,如魚得水!至2009年曾牧師90歲大壽時,他已開辦加州海外神學院十餘年,造就不少人材成教牧同工,他並未停手,仍想開始新事工,繼續補美加教牧人材的不足,這就是他人生的精彩之處。雖然他92歲被主接走,在他而言,還有未完之事工。我相信世上沒有完全人,包括曾牧師也有不完全的地方,我更是有許許多多不完全的地方。但曾牧師與我不是為別人的眼目而活,乃是為主而活。曾牧師與我無論怎樣殷勤,必有未完成的事工。但主會對曾牧師說「好,你這又良善又忠心的僕人,你在不多的事上有忠心,我要把許多事派你管理;可以進來享受你主人的快樂。」到將來我回到主面前時,我盼望也能得著主如上的嘉許,我就可說不枉此生!

 

046 我事奉的工場生命堂

 

我神學畢業後所進入的工場是一間歷史悠久的教會,名叫「香港潮人生命堂」,創堂年份是1909年。創堂起源是二十世紀初期,為數不少的潮汕商人在上環一帶聚居及營商,其中有來自潮汕地區浸信會背景及長老會背景的基督信徒。1909年,懷敦幹宣教士例假自潮汕返英國路經香港,見潮汕基督徒甚眾,乃促成組織潮語聚會。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會務停頓。戰事結束,會友回流。林之純牧師訪港,憐恤群羊無牧者,極力勸勉下,「旅港潮人基督教會」乃告成立。因會友激增,於1937年及1938年相繼成立九龍城、尖沙咀二分堂。兩次世界大戰之間,會眾聚集的時候,希望摒棄浸洗之爭,發起禮儀互尊,強調追求屬靈生命,所以得神帶領易教會名為「香港潮人生命堂」。1948年起分堂自立,成為現在之「香港潮人生命堂」、「九龍城潮人生命堂」、「尖沙咀潮人生命堂」,三堂各自繼續繁衍分堂,發展聖工。1950年,香港潮人生命堂購得中環些利街20號為堂址,1965年拆建,1967年落成今日之規模。

 

1976年,我部分時間入職香港潮人生命堂中環總堂時,教會名下已設有筲箕灣、華富邨及荃灣三支堂。每月第一主日,各支堂會友遠道自各區聚於中環總堂共守聖餐。聖餐主日時,大堂及閣樓共1000座位,基本上座無虛席。19777月我全時間入職後,我被派往華富邨分堂擔任堂主任之職。當時該分堂正式名稱是「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堂址是位於華富邨華基樓611613室,會眾約有60人。香港潮人生命堂的基本體制是「長老治會」,在「會友大會」之下有「長老會」,長老會之下有「長執會」。全職教牧同工有「主任牧師」和「牧師」,牧師之下有「教師」(即宣教師或傳道人)。教會辦公室同工有龫事、助理幹事、事務員和工友。至於華富邨分堂則有堂務委員會之設立,由總堂按立的執事領導分堂內之信徒領袖共襄聖工。

 

我雖然派駐香港仔區佈道所負責講道和牧養工作,但每個月的第一主日,我要動員及帶領區內弟兄姊妹到中環總堂參加聖餐主日。第二主日在分堂主日崇拜後,我隨即要與擔任分區堂委會主席的執事到中環總堂參加長執會會議。第三或第四主日下午會有分區堂委會議、分部會議(例如主日學會議、團契會議)或各類特會等等。每星期一是傳道人的每週例假。每星期二上午我與各分堂教師都聚集到中環總堂,在總堂牧師帶領下一起討論各堂聖工及一起禱告,當然也一起午餐,交流會友消息及基督教近況。每星期三晚上,總堂和分堂皆有各自的禱告會。每星期四或五上下午有探訪部的探訪。至於星期日至星期五晚上,各區都有聯家禮拜,我都要被安排到近者田灣或石排灣、遠者柴灣或荃灣講道。每星期六的兒童團契、少年團契、青年團契、婦女團契、成人團契的週會和大小會議、守望工作、推動工作、講道任務可謂密密麻麻,目不暇給。此外,聖禮班、門徒訓練、佈道會、奮興會、培靈會、夏令會的籌備,推動、執行和檢討接踵而至。再加上婚前輔導、婚禮、喪禮、洗禮、節期退修、新居入伙等等的參與,我知道傳道人這份差事不易做!

 

047 初步為生命堂把脈

 

由於香港生命堂聚會及活動排得密密麻麻,在生命堂事奉的日子很容易過,然而時間過去,回頭一看,好像做了很多聖工,但效果卻令自己和別人都感到失望!我嘗試對自己說,是我看錯了,生命堂不是很好嗎?這教會是名牌老鋪,座落亞洲金融中心的中環區,億萬富豪的會友有多名,不愁教會有經濟困難。禮拜堂是單楝式的座堂,聖餐禮拜時樓上樓下都很熱鬧,可坐一千人的教會,會友魚貫進堂,分坐各處及各個角落,沒有九百人,也有八百人。有大牧師或出名的講員來宣道或主持水禮或聖餐禮,有制服整齊的詩歌班獻詩,有大批衣冠楚楚的司事員做招待和收奉獻,有歩伐整齊的執事協助牧師派餐。天氣熱了堂內有冰涼舒服的冷氣吹送,聖誕節有高大壯觀滿了閃燈的聖誕樹,又有大群可愛小朋友扮小羊兒圍住約瑟馬利亞和聖嬰耶穌。教會從歲首到年終都安排了除夕倒數、新春崇拜、受難默想、復活主日、孝親崇拜、成年日、夏令會等等特會節慶,恍惚甚麼都不缺!會友、傳道、牧師還要求甚麼才不致失望?

 

以上的描述在外表上是很體面,但我總覺得內裡是缺少了些甚麼!身為神學院長,又是主任牧師的吉兆頎牧師對我說:「你初來歩到,不要隨便說話,要多留心觀察,慢慢你會瞭解這間教會!」既然我的上司這樣指示,我只有順服,依照他的錦囊「少說話,多觀察」。我愈觀察,愈發覺有些事情真的不對勁,茲列舉如下:首先,我硏究並觀察三個支堂的歷史,我找出三個支堂的開展與存在,並不反映總堂本身的增長,而是反映香港政府在相對時代在港島建造了新公共屋邨,而將香港生命堂原住於中上環及灣仔舊樓的會友,遷往港島極東處的柴灣和西南方的香港仔區。為了解決已遷居會友交通問題免他們流失,總堂不得不相繼開辦「東區佈道所」及「香港仔區佈道所」。我入職香港生命堂時,東區佈道所已存在十餘年,香港仔區佈道所也過了慶祝五週年,總堂始終認為支堂未達成熟自立的程度,也不鼓勵他們自立。據我側聞,總堂害怕支堂自立後,「妹仔大過主人婆」,所以對支堂有一定約束,不問支堂會友對總堂有否歸屬感,以支堂未有牧師為理由,支堂會友必須回總堂領聖餐,以構織昔日繁華熱鬧景象,供教會領導們在眼目上有自豪感!

 

其次,我發現總堂在我入職前十多年沒有主任牧師,長執們認為不要緊,只要傳道部每年九月邀請到足夠外援牧師作翌年主日崇拜客座講員便算作好了聖工,羊群每主日喫散餐不要緊!主日崇拜沒有新意及驚喜不要緊!教會中外行人領導內行人不要緊!傳道人成為僱工,沒有發揮空間不要緊!長老執事態度和行徑像老板不要緊!以上所見連我這個傳道新丁也不能接受,難怪出自本會的神學生,畢業後回巢報恩作傳道不出三年便請辭他往,因為自己人知自己人的事,無謂浪費自己青春!生命堂不是沒有人才和錢財,而是缺乏正確的平台! 第三點,作傳道不是為薪水,但教會給予傳道人待遇不高而以為善待了傳道人,這是連自己人也不能接受的事實。以上只是我為生命堂把脈的初步印象。

 

048 我努力學習潮州話

 

我進入香港潮人生命堂事奉所遇第一個難題是言語不通。當祈禱會或聯家禮拜之時,熱心禱告的弟兄姊妹多數是老人家,他們總愛用潮州話領禱,在他們而言,覺得用鄉下話禱告比較親切和暢順;對我而言,覺得無奈和失落,因為一句也不明白他們禱告了甚麼,只聽懂一句「奉主耶穌基督的名」,隨即跟他們一起講「阿們」!當時總堂有一位年約60歲的女傳道同工,負責牧養成年婦女會友,她的名字叫「黃馥華」,我稱呼她「黃姑娘」,用潮州話發音是「吳稿呢」。她身穿旗袍長衫,頭後有髮髻,行為很端莊,態度很慈祥。她講了很多教會總堂和支堂的歷史給我聽,也提示我應如何在生命堂作傳道人,我很感謝她。我更感謝她從旁留意到我不曉潮州話的困境,並主動提出教我潮州話,我當然求之不得,並承諾努力學習。她用正規的羅馬字拼音課本教我讀聖經,使我更容易上口和發音。第一課,她教我讀「馬太福音傳」,由第一章起一章一節慢慢讀,並很小心和詳細糾正我的發音。她教我用潮安音講潮州話,使我的潮州話基礎立得很正宗和堅實。後來我又多得一位神學院校友自沙巴寄給我一盒用潮語讀詩篇的錄音帶,他稍帶潮陽音,我也能分辨得出,是因黃馥華教師對我銳意的教導。

 

我在華富邨香港仔區佈道所牧養的時候,每星期都在一個週日下午有婦女祈禱會。學了潮州話之後,我開始聽懂她們用潮州話禱告的內容。後來有一天,當我們在華基樓教會舊址圍圈跪下禱告的時候,我竟然大起膽子用「半鹹半淡」的潮州話領禱,我當場知道她們忍不住笑。當禱告會完畢,住漁灣邨的婦女部長吳太對我說:「李教師,你的潮州話還離標準很遠,有些音根本不是那樣子的,張冠李戴,故此令我們不期然發笑。我個人很佩服你的勇氣和膽量,只要日後多講潮州話,多用潮州話禱告,就習慣成自然了!」我很感謝這位姊妹的善意鼓勵,又容許我繼續用婦女祈禱會作實習潮語的地方。

 

我還要感謝一位姊妹,她是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工友,眾人都稱呼她「玉芝姐」。她為人很樂觀和喜樂,常帶笑容,每天為我買餸和烹煮午飯,使我得著肚腹的照顧。她和每一個會友,無論男女老幼,都有好的關係。她熱心勤力,甚至在婦女聚會前主動代我打電話邀約並確定那位姊妹會出席,那位不會赴會。她用事奉主的心在教會中工作,生命和行為表現之佳,是前所未見,後所難覓的模範同工。「玉芝姐」的丈夫是一位在上環著名的「潮州巷仔」作廚師的弟兄。他們有三個兒女,下午必到佈道所來做功課,做好功課後在教堂內的乒乓球室打乒乓球,有時在教堂前面的空地玩捉迷藏或踢西瓜波,玩到疲倦了「玉芝姐」給他們水喝,也教導他們做人的態度。我感受到他們家庭生活樂也融融,很為他們一家感恩!不久美國紐約一間酒樓邀請玉芝姐的丈夫任廚師,他們一家移民前,我真有捨不得他們的感覺。他們一家離去後,每年例必寄一次「美元獻金」來香港仔區佈道所,表示對教會的支持。有一次,從「玉芝姐」的海外家書讓我得悉,她的兒子在美國參加電腦比賽,得到其中一個州的「全州冠軍」。以後他讀大學或深造,都可自動得獎學金,成為國家培育、保護和儲備的人材,前途可謂無可限量!神對愛祂的義人家庭,賞賜之大,是我們無法想像的!

 

049 平民豪宅華富邨

 

我於19777月進駐事奉的華富邨,可說是香港最著名的公共屋邨之一,位於港島南區的瀑布灣,鄰近貝沙灣數碼港、碧瑤灣、置富花園、薄扶林花園、雞籠灣等。華富邨分五期落成,首期於196711月落成。高峰時人口有5萬,聽居民說華富邨曾躍居全世界最密集人口屋邨一段時間。不過現只有高峰時的一半人口。香港屋宇建設委員會(即現在的香港房屋委員會,簡稱房委會)於1963年宣佈興建華富邨,是當時香港計劃興建的10個廉租屋邨之一。1968927,當時的港督戴麟趾爵士主持華富邨的開幕典禮。華富邨是香港首個以巿鎮形式出現的屋邨,內有本身的商場,在當時來說可說是一個創舉。除了有街巿、停車場及學校等等設施外,還有一所圖書館---薄扶林公共圖書館,是當時繼大會堂圖書館後第二個在港島區的香港公共圖書館。於1970年至1971年間落成的華興樓、華生樓、華泰樓及華昌樓是香港首批落成的「雙塔式大廈」,有別從前的「中央走廊式」及「露台相連式」大廈。在華富邨,近海邊的大廈主要是較矮的大廈,而較遠離海邊的大廈是高於20層的雙塔式大廈,此種設計佈局令更多住戶擁有海景,同時各住戶更享有露台的設備,因此有「平民豪宅」之稱。

 

華富邨在落成之初,並未吸引太多市民申請,原因是邨址遠離巿區及交通不便,加上屋邨所在於香港日治3年零8個月時期曾闢為亂葬崗,令不少迷信的巿民不願入住。後來政府要拍攝一齣名為「華富新村」的宣傳片,方吸引部分巿民入住。我在華富邨探訪會友的時候,時不時從會友口中聽到一些傳聞,說他們認識的未信主街坊,即使已住進華富邨一段日子,終因見過汚穢的精靈,而放棄邨內單位,遷離華富邨。

 

我曾經有一段時間,每天早晨與一位男會友到瀑布灣下水出海游泳。每天順著水流游到碧瑤灣,又逆流游返瀑布灣上岸,個多小時腳不到地,是鍛煉毅力和健體的很好機會。我和會友在瀑布灣下水處認識了一個泳友,他說在邨內住宅一連三日見到有白色的精靈出現。第一晚精靈從大門飄浮到露台,然後消失;第二晚精靈從大門飄浮到他的床邊,然後又飄到露台處消失;第三晚精靈從大門飄浮到他的床邊,他出其不意向精靈攬過去,然後他與精靈紏纏了一個晚上,直至筋疲力盡才入睡。他補充說他的母親是九龍那邊生命堂的會友,有一次他向她透露那三晚的經歷。她母親聽後憶述前些時來過華富邨並在這位泳友的單位留宿,也曾見過白色精靈的出現,只不過她是基督信徒,白色精靈不敢移近她。若非她兒子先提起,她是不會主動提起類似經歷。我和會友聽後立刻向他傳福音,並約了時間到他的住所為他和他的居處禱告。我還記得他住宅的客廳有一幅很大的牆畫,是很多匹白馬齊向前衝,有萬馬奔騰的氣慨。上門探訪那一天,他正式決志信主,後來還參加聖禮班,領洗加入香港潮人生命堂。這位泳友成為會友,與他的母親同走主的道路後,再沒有見過那些精靈出現了!他所住的單位,正是山上的「雙塔式大廈」。在華富邨,另一著名事件是許多居民看見過不明飛行物體的出現,甚至去年(2011年),也有不明飛行物體再訪華富邨的傳聞,也有UFO錄影片段放在YouTube上!

 

050 新生命運動在華富

 

平民豪宅華富邨開邨初期,有人盛傳「好好地」原本睡在床上,醒來卻睡在地上,他們相信被古靈精怪整蠱「移來移去」,所以「不住也罷」,急急遷出華富邨是也!不過,「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華富邨多少年來仍是「搶手屋邨」,時至今日,雖比高峰期少了一半人口,但戶數卻沒有減少,想必早期居民真的變了「豪華富戶」,有些人移了民,有些人搬了去真正的「港島半山豪宅」,改善居住質素。現在想搬入華富邨住,簡直緣木求魚!

 

1977年,我在華富邨事奉的頭一年,香港仔區佈道所只在華基樓611-613室租用房署三個單位作教堂之用,面積約1500方呎,空間不夠使用。若果會友數目停在60人左右,堂址勉強夠用,但經過1978年復活節期間「我找到了」全城佈道「生命運動」之後,因聚會人數多至90人,教會堂址便顯得不敷應用。當年「我找到了」是由香港學園傳道會主辦的全城福音佈道運動。當時學園傳道會的會長是柳鎭平牧師,他是我在海外神學院讀神學時的聲樂老師和佈道法老師。柳牧師教的佈道法是用「四個屬靈定律」簡稱「四律」傳福音。「學傳」在他帶領之下發起的「我找到了」全城福音佈道「生命運動」的原理簡單不過:先是訓練期,用幾個月時間先訓練教牧和信徒都曉用「四律」作個人傳福音的工具;接著是「宣傳期」,利用巴士、電車、教會、食肆、商鋪到處張貼「我找到了」的海報,引起全城巿民好奇的心,想知道究竟找到甚麼?再接著的是「遍傳期」,教會總動員信徒用復活節前後到逐家遂戶問人知道「我找到了」是甚麼意思?進一步又問他找到了沒有?「遍傳期」的海報附有諮詢電話,讓人可直接打電話到電話中心問個明白。致電查詢者的資料會分發到各區教會,以便教會可登門造訪進行個人佈道,或跟進決志者。

 

我帶領香港仔區佈道所配合「新生命運動」的部署有數項行動:第一步,在青年團召集約20人接受「用四律傳福音的訓練」,另外召集10人接受「栽培初信者訓練」。第二步,在婦女會、禱告會見及主日崇拜召集10組祈禱伴侶共30人,不只定期為「遍傳期」禱告,還奉獻足夠金錢支持「學傳」及「本教會」用於運動的經費。第三步,在「遍傳期」前一星期,我帶領接受了「四律」訓練的那20個人到田灣邨逐家逐戶拍門傳福音,以作為實習和預演迎接「遍傳期」, 我稱之為「試傳期」,結果一星期辛勤佈道,共得約100位感興趣或決志者的資料回條。第四步,「遍傳期」中,我們(即香港仔區佈道所)與宣道會華基堂平均認領了華富邨,各自派信徒上門跟進「我找到了」電話中心分給華富邨的資料,結果一星期逐家逐戶拍門向認領了的那半個邨佈道和跟進探訪,共獲得了另外160位感興趣或決志者的資料回條。第五步,在「遍傳期」末了,開三晚佈道大會,分別於華富大會堂和本教會,請吳主光牧師宣講佈道信息,結果三晚共有66人表示清楚決志。第六步,將60餘位決志者分給10個組長開班栽培,每班六個人,最終有20人於一年內領洗加入教會。我們支堂運動前是60人參加主日崇拜,運動後平均多了30人聚會至90人,我們同心合意興旺福音的結果是認清了我們有必須拓展更大堂址的需要!

 

051 香港仔區佈道所擴堂

 

香港仔區佈道所實質上人數增長,使每個會友認清到教會有必須拓展更大堂址的需要,但從甚麼途徑可以向政府申請更多地方呢?單純作教會的話,政府必定不理會我們的申請,因為華富邨已經有了宣道會華基堂、救世軍華富隊、基督教會和我們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至少四間教會。一直以來,香港政府肯與教會合作,是基於教會熱衷承擔社會服務。至於二十世紀七十年代的華富邨尚有甚麼社會服務是有逼切性但仍未開展的呢?能找到切入㸃是成功的關鍵。感謝神,有三件事情的順序發生使我們擴堂的願望得以心想事成!

 

第一件事情是內子李關婉芬師母在入職香港生命堂總堂前,曾有一年時間在香港宣教會聯會作青年事工主任。香港宣教會旗下有一間禮拜堂開設於何文田,是以申請成立自修室以服務坊眾而得政府批租公屋地下多個單位。從星期一至星期六中午開放予自修室會員溫習功課,星期六下午至星期日晚相同地方則開放予教會會友作團契、主日學及崇拜之用,此之謂政府與教會雙贏的策略。何文田學生自修室的負責人是一位曾牧師,我透過內子介紹而認識他,並曾經與內子親自探訪過該自修室,從曾牧師口中瞭解向政府申請自修室的手續與歩驟。

 

第二件事情是我們教會工友玉芝姐的三個兒女經常在教會華基樓會址做功課,這反映了本邨有實際的需要開辦自修室。環顧左右,在我們同一層樓隔壁的基督教會和再遠一點的宣道會華基堂,我留意到他們的堂址內也有青年人在溫習功課。那些青年學生必定與教會有連繫,但沒有與教會有連繫的青年人誰去滿足他們的需要呢?

 

第三件事情是我們香港生命堂總堂當時有一位德高望重,熱心做青年工作的堂會主席,他就是彭紹賢長老。彭長老與歷任港督素有交情,常和港督品茗或下棋或閒談,可說是港督們智囊團的成員。彭長老自幼聰敏好學,記憶力出奇的強,可謂過目不忘。他曾留學美國麻省的春田大學,該大學位於麻省春田巿,創辦於1885年,1891年在該地點以發明藍球運動而著名於世,該大學與基督教青年會(YMCA)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彭長老得博士銜外,復得MBE勳銜,也是太平紳士,皆因他歷任香港基督教青年會總幹事數十年。當我將香港仔區佈道所擬向政府申辦自修室的計劃和他提出時,他非常贊成。經總堂長執會正式通過提案後,他出面寫信向政府提出申請,幾個月後就得房委會批租華明樓地下125-13410個單位共4000方呎地方予我們開辦「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自修中心」,自修中心總容量可容240人同時自修,而主日崇拜總容量可達300人。房委會未收回華基樓三個單位,所以我們教會連副堂共有5500方呎可用面積。當中心啟用當日,總堂兼其他支堂教牧長執同工及弟兄姊妹、華富邨其他教會的領袖都為我們高興感恩,因為神為我們行了大事!

 

052 香港仔區佈道所元老一覽

 

香港潮人生命堂是辛亥革命之前兩年成立的教會,是歷史悠久的教會。香港有過百萬的潮州人,長袖善舞,信主者不少,所以教會內有經濟能力者大有人在,加上人材濟濟,生命堂是一間很有潛力的教會。不單只香港堂、尖沙咀堂、九龍城堂各總堂有潛力,各支堂也具有不少人材和潛力。其他支堂我瞭解有限,香港仔區佈道所的人材分佈和未來潛力,我就認識得比較透徹。

 

家住華生樓的香港仔區佈道所堂委會主席陳執事,他在柴灣有一間工廠,屬中小企商人,殷勤工作,又熱心教會事奉。我到任的時候,他是佈道所內一千零一位按立的執事,是代表總堂長執會監理佈道所一切運行事工的前缐人員。他最為人熟悉的事奉崗位,除了堂委會主席外,便是主日崇拜傳譯員。若講員講潮州話,他就會繙廣東話;若講員講廣東話,他就會繙潮州話;若講員講普通話,他就會繙廣東話,以遷就不懂潮州話的會眾。一般而言,住在香港的潮州人,縱使不曉講廣東話,也曉聽廣東話。廣東話繙潮州話,是為潮州會友聽鄉談有親切感,也為不時有完全不懂廣東話來自潮汕的訪客或友誼會友。陳執事繙譯時聲音雄渾有力,台風手勢不俗,是繙譯中的高手。然而環顧香港各教會,過去數十年,最出色的傳譯員要算出自九龍城生命堂系統,今日豐盛生命堂榮休牧師陳恩明牧師。陳恩明牧師曾為葛培理佈道會及葛法蘭佈道會作傳譯員,就算未信主的赴會者離場時,都對他的生動活潑傳譯讚口不絶!

 

家住華興樓的蔡弟兄,他是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元老。在他未搬進華富邨和佈道所成立之前,他在香港仔石排灣邨第三座1450室的住家,由他太太獻作教會聯家禮拜之用。他在上環有他的貿易公司,為人熱情,嗜好飲功夫茶,對潮州茶道有深入的研究。在品茗和閒談時,喜好講歷史,聲音相當大。他在場時,無人不知曉,也樂於由他口中多認識掌故。他在佈道所是堂委,也是傳譯員,不過並非首席傳譯員。他常掌管探訪部、成年部、庶務部的職責。他也是愛好運動者,常到瀑布灣游早泳,也是與我一同游到碧瑤灣然後折返的泳友之一。他已經息勞歸主多年,是我相當懷念的主內同工之一。

 

家住華樂樓的孫弟兄夫婦,他們於19703月將華富邨住家獻給教會作聯家禮拜之用。孫家與家住華翠樓的郭家共結秦晉之好。郭家四個兒女都是全職奉獻傳道的會友,可謂一門四傑,孫家的兒子也是全職奉獻作傳道人,娶了郭家的大女兒。香港生命堂總堂長執會見原居西環的潮汕同鄉信眾陸續遷往港島南區,並且其中多教會精英,認為建立香港仔區佈道所基址的時機成熟,乃於19705月向政府申請撥出華富邨三個單位作為佈道所。得政府批准後,即由總堂長執會組織工作小組委員會,由傳道部主席兼任,並委派李世勳教師兼任香港仔區教務。香港仔區佈道所華基樓堂址裝修完後,於19701115舉行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開幕典禮,到會者非常踴躍,計約600人。

 

053 香港仔區佈道所歷任傳道

 

香港仔區佈道所於19701115開幕之後,作為佈道所領導人的教牧人選迭經更換。1972年李世勲教師(首任傳道)往加拿大,遺缺由蔡永常教師(次任傳道)接任。次年蔡教師受宣道會派遣往南洋傳播福音,總堂長執會乃於19737月選派陳銀英教師(第三任傳道)作香港仔區佈道所傳道,専責推廣工作。當時總堂聘得吉兆頎牧師由台灣前來,擔任牧師,因此佈道所工作,得牧師協助指導,會務進展,基礎漸見穩固。1976年總堂長執會因有需要調派陳銀英教師至荃灣佈道所工作,另派蔡永年教師(第四任傳道)補其缺。一年後蔡教師辭職,乃聘任我(第五任傳道)於19777月起負責佈道所聖工。不夠七年而四易傳道,香港仔區佈道所經歷了不容易的第一個五年。我的到任,將香港仔區佈道所帶進第三個五年,並且於1981年升格為華富邨支堂。1984年,我服事於華富邨七年多之後,我才被召回總堂任職,並於1986年被按立為牧師。

 

1984年我被召回總堂的那一年,是香港潮人生命堂鑽禧紀念(1909-1984)。彭紹賢長老一字一句將有關華富邨支堂資料寫入「中華基督教會香港潮人生命堂簡史」一文,並刊載於「中華基督教會香港潮人生命堂七十五週年紀念特刊」之中。茲轉載如下:「一年後蔡教師辭職,乃聘李志光教師負責佈道所聖工,1978年香港仔區佈道所參加新生命福音遍傳運動,佈道所各項聚會,人數均見增加,地方不敷應用,適房屋署將華明樓地下,約四千方呎之建築(原作幼稚園)收回,當時有數團體爭相租用,長執會以機不可失,乃用佈道所名義向政府申請,將四千方呎建築,撥作「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自修中心」,蒙政府批准,乃舉行裝修,平日作學生自修之用,禮拜六及主日完全為教會自用,並於同年1122舉行啟用感恩崇拜,197910月社會福利署認為自修中心對社會有大貢獻,乃准許補助中心百分之八十之租金及差餉,佈道所得此補助,以後更可將財力集中於傳福音工作,同時因自修中心之設備,靑年學子接近容易,故每年得聞真道,願意歸主者不少,現該堂除主日學、青年團、聖歌團、少年團、婦女聚會等,如常集會外,每主日參加崇拜者,平均124人。」

 

從過去「七年四易傳道」,到我「一任做了超過七年」確是一個奇蹟,我自己也覺得難能可貴!我於19777月到任時,就已瞭解到香港潮人生命堂這間教會一定不容易做,否則不會出現先前的連串更迭情況。我當年在想:我應當如何有效地事奉神?我當如何面對自己?我當如何面對教牧同工和長執?我當如何面對所有會友?我應當怎樣開展事奉工作?我應當怎樣與周圍的人合作?我應當避免甚麼免導至歷史重演?我會遇見怎樣的挑戰?我在海外神學院學習的功課能學以致用嗎?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我能信任誰人?海外神學院曾霖芳牧師在我畢業前給我們的錦囊是「忍、忍、忍」,我能忍耐到甚麼地步?華富邨七年多的事奉,幾許甜酸苦辣,實在有許多值得回憶的事件,容我娓娓道來。

 

054 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後起之秀

香港仔區佈道所還有不少人材,藴藏在多個家庭裡面,他們是教會寶貴的資產。沒有他們的珍貴奉獻,絶不會有後來的豐碩成果。我只是他們中間的中介,像酵素在麵糰中,起了發酵的作用。

除了前文提過的陳執事家庭、蔡弟兄家庭、孫弟兄家庭、郭弟兄家庭、我要繼續提到的是林弟兄家庭。家住華泰樓的林弟兄,是總堂一位林執事的弟弟。雙木「林」是潮州人的大姓,1984年版本的「中華基督教會香港潮人生命堂會友名冊」,內中登錄了林姓會友共274名,是最大姓耳東「陳」486名的56個巴仙,會眾不少。林氏兄弟二人的母親林老太是極端敬虔的老人家,栽培出屬靈的後代。林老太與較長的兒子林執事夫婦同住於西營盤的第二街。較年幼住華泰樓的林弟兄,後來也被按立成為執事,打破陳執事是香港仔區一千零一位執事的格局,與陳執事分擔堂委會主席的職份與傳譯員的職責。林執事與兄長事母至孝,每逢月首主日出總堂領聖餐的日子,必見他們兄弟與行動不便的林老太及活潑兒孫一起早到教堂,恭恭敬敬,絶不隨便而遲到來到神面前。看到他們一家數代,便曉得甚麼是敬虔家庭,真為他們感謝神!華富邨的林執事外表溫文爾雅、態度平易近人、尤其對傳道人非常尊重。他不隨便公開發表言論,在教會中這種性格尤為難得,他不隨便偏向某方,總是持平客觀審視形勢,才發表中肯意見。他是教會的長青樹,甚為難得!


另一個要提到的家庭是住於華建樓的盧氏家庭。姓盧的會友在香港生命堂不多,只有18名,是姓陳總數的37巴仙。我到任初期,盧弟兄因工作關係比較少出現於佈道所,在總堂的聖餐崇拜才見他面。他的太太則常出席佈道所的主日崇拜和婦女會,且欣勤帶領兒女參加主日學。每逢我與探訪組組員家訪他們的時候,盧弟兄夫婦總是客氣招呼,談話甚歡。當時想不到盧弟兄日後會被按立為執事,且是繼陳、林兩位執事堂委會主席職份的接班人。當2010年尾我被邀參加「華富潮人生命堂四十週年會慶」飲宴之時,他是以現任堂會主席身份熱誠的招呼我,並話當年我對他們家庭的照顧,使我慚愧慚愧!

另一個必要提說的家庭是蔡氏家庭。蔡老太原住石排灣邨,後來曾報住華富邨華富閣。她殷勤服事主,主要參與探訪組事工,每次總是很早就到,探訪足跡遍於南區。她的兒女和內外孫也遍佈南區,有女兒嫁給華富邨、石排灣、黃竹坑、鴨脷洲的主內弟兄,所以她隨處有親屬,她是最佳的探訪組長。她殷勤參與拜三晚的教會禱告會、每週婦女聚會、香港仔區所有聯家禮拜,甚至西環區的聯家禮拜。與她見面的時候,總愛與我和其他教牧長執熱烈握手,並表示常為教牧長執禱告,希望我們得主加能賜力,用神的話語牧養羊群。她從不論斷別人,聚會前安靜禱告備心,聚會中留心聽道。她有多個女兒,其中居於華富邨與黃竹坑邨的女兒最善於作傳譯員,擔起許多教會聖工,都是由於蔡老太以身作則的教導!

055 香港仔區佈道所的中流砥柱

1984
年版本的「中華基督教會香港潮人生命堂會友名冊」,內中開立了近3000個會友編號(編號開至2965),除去一些空號表示失散、有名無地址無電話表示失去聯絡或已經轉會或已經息勞、各種原因,按當時長執會主席呂高文長老於「中華基督教會香港潮人生命堂七十五週年紀念特刊」發刊詞中提到「信徒人數,超越二千」是中肯的數字。總堂連三間支堂姓蔡的會友約103人(有失散者虛有名字,有姓蔡的冠以夫姓便不計算在內,所以看為約數較合理),但香港仔區姓蔡的多位會友,發揮了很積極的事奉能力,是眾所公認的。

住華明樓的張太,她本身姓蔡,是蔡老太的女兒,是歷任堂務委員、又是崇拜傳譯員、主日學領導、婦女會中堅分子,為人一如母親的模樣,敬神愛人,不挑撥離間會內人際關係,做好自己的本份,是一個出得廳堂、入得廚房的好婦女。她所下嫁的張家,老爺奶奶都殷勤返華富邨支堂的主日崇拜,是總堂成年部成年團契的支持者。張太的丈夫張弟兄是一位專業的西裝裁縫師傅,非常支持張太在華富邨支堂的眾多事奉,使多年因頻頻轉換教牧的教會得以安頓下來!

住黃竹坑邨的陳太,她本身姓蔡,也是蔡老太的女兒,是崇拜傳譯員、青年團契歷任職員、主日學中堅分子。她品性溫柔順服,較沉默,實事實龫,富責任心,是有為姊妹。我在任期間,開展黃忠牧師的門徒訓練,訓練了一個姓陳的弟兄作門徒提摩太。我見任職銀行的陳弟兄孤身一人,暗中向他有否對象,他說沒有。我問他肯由我作介紹嗎?他表示歡迎。我禱告多時,一天在探訪出發前找蔡老太單獨詢問蔡姊妹有對象麼?蔡老太說蔡姊妹沒有對象。我問蔡老太肯由我作介紹麼?蔡老太登時蓮子容面口開心地說:「教師,感謝主,你真是好人啊,多謝你!拜託晒!」再禱告了兩星期,一天找著蔡姊妹問她有男朋友或心儀對象嗎?她說未有。我問蔡姊妹肯由我作介紹麼?她含羞回答:「教師,冇所謂啦!」再過一星期,我向陳弟兄提說蔡姊妹,問他對她有何印象?他說很好!於是我請他好好禱告尋求神的帶領。不久,我又向蔡姊妹提說陳弟兄,問她對他有何印象?有任何反感嗎?她說印象很好,沒有反感。於是我又請她好好禱告尋求神的帶領。在兩個星期後,我邀約他們兩位在港島灣仔藝術中心樓上的餐廳見面及下午茶敘。先是我們三人傾談,中段我故意引退,後段他們兩人對談。兩個星期後,我問蔡老太兩個青年人有否繼續來往?蔡老太說:「有吖,教師,多謝你!」我才放下心頭大石。大概一年之後,他倆宣告結婚。他們結婚後,有一次蔡老太請我到教會門外一處空地靜靜地對我說:「教師,你知道嗎?這個現在是我女婿的男仔,以前他未返教會之時,曾經有別人作媒介紹給我的女兒拍拖,但我的女兒因他尚未信主,所以不作考慮,未有開始過。但他由一位本會不知內情的弟兄帶領信主後,又由你,一位不知內情的教師開口作介紹,終有所成,我相信良緣天賜,你說神的恩典奇妙不奇妙?我說:「太奇妙了!」她倆後來生兒育女,聖誕節都寄聖誕卡來表示謝意!

056 三福佈道訓練在華支

在香港潮人生命堂,陳是最大姓,多至約五百人。在華富邨支堂,除了堂委會主席陳執事外,還有一位姓陳的弟兄可謂支堂的中流砥柱、青年才俊。他長時間擔任支堂堂委會的青年組組長,這個職位若放在總堂長執會,就稱作青年部部長了。他的家庭原住在香港仔石排灣邨,他父母均是華富邨支堂會友,殷勤聚會,一脈相承,兩位兒子都是青年團契的活躍分子。作為哥哥的陳弟兄,對教會有理想,有期望。他為人冷靜,有客觀的洞見,有組織力,常代表支堂在總堂的除夕晚會、夏令營會、其他聯合活動,大攪天才表演、監製精彩節目。在靑年聯合事工會議中,貢獻真知卓見、顯示大將之風。他在華富邨支堂堂委會開會時,不免有人微言輕之感。可是在青年團契,的確是他的用武之地,恩賜大派用場。在1978年的新生命福音遍傳運動前後,他的投入參與和積極推動是導至教會增長的關鍵。在自修中心開幕及啟用後,他的紅顏知己,家住漁光邨的支堂會友黃姊妹,在自修中心作中心管理員,所以他倆對自修中心的會員背景和近况瞭如指掌,這對教會青年工作來說,是搭好了一條穩妥有效的橋。

1981
9月,我在華富邨支堂推動「三元福音倍進佈道」的傳福音訓練,簡稱「三福訓練」。第一屆訓練,我是訓練班講師和唯一實習佈道隊長,所以只收四個隊員,3個半月21次實習佈道共向26個未信者傳福音,他們是1511女,14位住於華富邨,12位住於別處,經上門講解福音後,其中3位不願意接受主,而其餘23位都願意決志,所以成功率是88巴仙。10個祈禱伴侶從我和四位隊員的匯報分享中大得鼓勵。第二屆三福訓練,因新隊長有4個,可以收隊員8位,他們大多數是禱伴升級為隊員,是屆5個隊長加8個隊員再加26個禱伴便有39位弟兄姊妹投入三福系統中,4個月多次實習佈道共向44個未信者傳福音,他們是2618女,38位住於華富邨,6位住於別處,經上門講解福音後,其中21位不願意接受主,而其餘23位都願意決志,所以成功率是52巴仙。第三屆三福訓練實習佈道的成功雖降至33巴仙,但深入三個家庭向人講解福音,至少有一家的未信者決志而䝉恩,仍令弟兄姊妹看到積極佈道的價值,也實踐了傳道人不單只坐辦公室,也能坐言起行去帶領弟兄姊妹去家訪佈道。

另一位作為弟弟的陳弟兄,是第一屆三福訓練四位受訓者之一,他為人疏爽,不拘一格,重情重義,關心同儕,與兄長的風格完全兩回事。哥哥管行政,常開會,講原則,求合作;弟弟愛自由,常即興,講義氣,求交心。兄弟雙劍合璧,實在最佳拍檔,妙到毫巔!哥哥後來也被按立為執事,在支堂堂委會中不再是人微言輕了。他與紅顏知己黃姊妹結婚後,黃姊妹辭去中心管理員一職,轉而在總堂當辦公室任事務員一段長時間,總堂的辦公時間比自修中心下午至晚上較適合已婚的她。陳太的第一胎懷孕至快要生產而胎死腹中,然而靠著神的恩典,後來所生的孩子都已經長大成人,考進港大,他們一家現在豐盛生命堂聚會和事奉。弟弟後來也成家立室,與住於華泰樓的會友黃姊妹結婚。夫婦曾住新界北區,但天天駕車送女兒到沙田一中學名校上課,付代價栽培兒女之心可見。他們的女兒在該名校中五畢業時全級考第一,後來也考進港大讀書。付代價事奉主的人,神施恩賜福他們的後代可見一斑!

057 我對來港新移民的關顧

華富邨支堂與總堂一樣,姓陳的會友特別多。陳字的潮州話發音類似「單」,與廣東話發音完全不同,所以特別印象深刻。我們常說「陳李張黃何」,一㸃不錯,以往姓陳確是全國冠軍,人口最多。然而大約十年前一個類似中國國家統計局的單位報導:全中國有超過3600個姓氏,姓李已經趕過姓陳的頭,居3600個姓氏之首。如是觀之,姓李姓陳叮噹馬頭,可謂數一數二,並非言過其實!話說回來,無論我們姓甚名誰,許許多多人不過是內地來港的新舊移民而已,需要彼此接納和照顧。數十年前的香港仔區充滿新移民是不爭的事實,只是有些新移民富有,有些新移民則家徒四壁。例如住置富花園的陳弟兄,他在我初入職華富邨支堂的時候,是從內地潮汕地區剛來港的新移民,他在香港仔田灣一座工廠大廈內擁有工廠,生產玩具,品牌名稱叫「紅盒」和「藍盒」,行銷海內外。他算是華富邨支堂會友中富戶之一,但他與太太為人極其謙和親切,沒有架子。每逢我和探訪組弟兄姊妹前往家訪,他們都好好接待,談話甚歡,在沒有壓力下交通分享。神多年來賜福他們,家庭和生意皆䝉主保守。現在他們一家人都已經溶入香港社會,與一般港人無異,只是說話難免帶有潮州口音。

在置富花園的旁邊是薄扶林村寮屋區,在薄扶林道馬路的另一面,在現今中華廚藝學院附近,數十年前有一個臨時房屋區,住了一個姓林的潮州信徒,不單貧窮,而且孤苦伶仃。因為他是一個人在香港,他的妻子和兒女都在潮州,真不知道何年何月何日才能申請到妻兒在香港團聚。作為群羊之牧,我不單探訪富貴會友,那可說是錦上添花;我還須留心關顧卑微,探訪貧窮會友,那是雪中送炭。我在臨屋區探訪林弟兄的時候,鼓勵他信心要堅固,緊緊倚靠神,神必有祂的恩手,作奇妙的引導。果然,在一段時間之後,神將他的太太和所有兒女都一併帶來香港與他團聚,不是一個一個的來,這實在是一個大神蹟。為了能容納一家多口,政府譲他們搬遷到鴨脷洲的臨屋區居住。林先生和太太因殷勤出席各區的聯家禮拜緣故,所以總堂許多會友兼鄉里認識他們。他們被轉介到總堂任職事務員和工友,以致一家生活供應無憂。他們的兒女也參加青少年團契和主日學,和總堂教友的兒女一起成長。後來我在總堂任職牧師之時,他們夫婦給我為他倆初生之嬰孩命名的光榮權利。數十年過去,他們其中一個兒女願意全職奉獻、讀神學、成為傳道人!

在香港仔田灣邨有一對陳姓夫婦,他們因為年老體弱,家境清貧,所以華富邨支堂的探訪組特別留意及關顧他們。他們有一子一女,主日學組和青少年組同工們花很多時間在他們身上。他們的兒子本來與街童來往而時常打架,行為傾向放蘯不覊,後來這個兒子全面改變了,找到不錯職業,還成家立室,生兒育女,還他們的長期心願。他們的小女兒在智力上有一㸃遲鈍,但我們盡力在教會生活上,給她最多的社交空間,關心她,鼓勵她。我們很安慰和感恩,因為她後來的表現,是很喜歡和我們教會的肢體見面和說話,從心裡表現喜樂和愉悅。

058 學生福音工作在華支

1978
年的新生命福音遍傳運動,帶給華富邨支堂許多年輕的慕道友。他們的參與教會活動,使停滯已久的主日崇拜來賓數字突然冒升。教會要迎接一批沒有潮州背景的屬靈嬰孩,不免要適應新環境。我要感謝一對姓陳的兄弟,他們居住在華康樓,弟弟在青年團契聚會頗長一段日子,與潮州青年會友很熟落,很熱烈投入事奉行列。他是一位預科學生,說話沒有潮州口音,沒有上一代的家人參與教會,正是青年慕道來賓投入教會的榜樣。住華生樓的黃氏三兄弟,在福音遍傳期相繼決志信主,並投入團契生活,一年左右一起受洗加入教會,陳弟兄所起的作用很大,使我留意他的存在,並積極給予事奉機會,使他和其他潮州背景極濃的弟兄姊妹一起成長,並一起結福音的果子。

不久,陳弟兄帶領他剛自澳洲大學畢業回港工作的哥哥來青年團契聚會。這位學歷背景甚高的新來賓,顯然與華富邨支堂固有的青年團友難以融合,與他交流及建立關係的重大責任主要落在我身上。因著讀神學之前我有擔任ISCF「校際中學生基督徒團契」議會主席的經驗,又憑我與FES「基督徒學生福音團契」的人脈和相關網絡的知識,我與他攀談起來尚算順利和稱職。因他已經被華富邨內一所名校中學「聖公會呂明才中學」聘為教師,我不放過機會帶領他攪清楚信仰問題。我不能因他的弟弟是本堂信徒,便假定他是基督信徒或假定他清楚明白基督信仰。我用很邏輯和嚴謹的方法去驗證他的信仰,多謝主,他都能一一回答並肯定自己是已經重生得救。我向他解釋華富邨呂明才中學的存在不是偶然的,它與華富邨支堂絶對有關係。因為呂明才先生是香港潮人生命堂的執事,於1956年息勞歸主,離世前捐獻巨額股票成立「呂明才基金會」,給後人用以資助建立百餘所海內外教堂及廿餘間中小學及幼稚園,「華富邨聖公會呂明才中學」便是其中一間受惠學府。要秉承教會先賢的辦學傳教精神,便要讓學生得到福音和永恆生命,他作為呂明才中學的基督徒教師責無旁貸!

我強調他的出現與存在不是偶然的,他能目睹自修中心的成立與啟用是印證的一部分,以後還須看主的恩手引導,帶領小羊歸回主的羊圈中。果然,在主的靈充滿他之後,他盡心竭力教好他的書,也引領了多位學生來教會聚會,讓三福隊伍認識他們。或在教會,或在他們家中,讓三福隊長及隊員向他們講解福音及永生之道,從而帶他們決志信主,哈利路亞!不久,作為弟弟的陳弟兄要負笈往英國留學,在經濟資源嚴重不足夠的情況下,他來向我求教如何解決。我和他詳談和交通後,有見他是可造之材,希望他日後能像兄長般被神重用。我帶他到上環南北行附近「呂興合長記銀莊」,會見當時香港潮人生命堂總堂司庫呂高文長老,他是呂明才執事的兒子,也是「呂明才基金會」的負責人。䝉呂長老細聽陳弟兄的心志及我作為牧者的推介,呂長老即時慨允給陳弟兄一次過的助學金,讓他可成功遠赴重洋,預備自己將來能作主合用的噐皿,感謝主!

059 自修中心會員歸主巡禮

有報導說華富邨曾是世界上最稠密的地區,加上家家戶戶晚上都用電視機的節目當菜餚自奉,那麼對華富邨莘莘學子而言,家庭便不是讀書溫習的好地方。19781122,華富邨支堂自修中心啟用,很短時間便收錄了大批會員。會員經歷了自修中心確是一個很寧靜的地方,便輾轉相告,使中心變成了一個集諸多學校學生共融的地方。1981年五月,華富邨支堂用了兩年半時間使自修中心的運作達到專業水平,並且滿足到政府的要求。此後,我們絶不忘記主對我們「華支」宣教的托付。所以198193,我們在不影響中心會員自修的大前題下,開始邀請他們好好聽一遍福音講述。中心會員接不接受福音是他們的選擇,我們只能從旁鼓勵,從來沒有施以強迫。感謝主,在三福訓練順利開展後,接二連三得到好的反應。以下是隨後14個月自修中心會員歸主的簡要巡禮!

1981年9月3,那天是我29
歲的生日。那天,我帶領陳執事的弟弟和一位姓馮的姊妹向一個姓黎的中心會員(青年會中學中六男學生,住華建樓)講解福音,豈料出師不利,經過詳細講述,盡力引導,黎同學還是拒絕承認耶穌是救主,我們也只能接受遭挫敗的事實,但我們最後仍是為得到一次講福音機會而感恩!第二天94,我帶領另一小隊,他們是李姊妹與梁弟兄的組合,向兩位姓譚的中心會員傳福音。弟弟是呂明才中四學生,哥哥是顯輝中五學生,同住華基樓,同是我們會友暨呂明才老師陳弟兄介紹來的。那天晚上,他們兩兄弟很留心聽我們三位的福音講解,最後他們一起決定接受耶穌為他們的救主。我們三人很得鼓勵,因為難得一箭雙雕!


陳老師又在7日後的911,介紹了一位姓林的呂明才中四男學生讓我們實習佈道。面對這位住華康樓的中心會員,我和陳弟兄及馮姊妹忘卻八天前的挫敗,再接再勵講解清楚福音,感謝主終於看到他願意決志接受基督的救恩,哈里路亞讃美主!198279,是第二屇三福訓練開學第二日,陳老師一位弟子,住華康樓的中心會員,呂明才中五男學生阮同學,在新隊長李姊妹帶領張姊妹和蔡弟兄講解福音後,旗開得勝,成功贏取這個靈魂,打了一場漂亮的勝仗!兩星期後的723,陳老師又轉介了一位家住華昌樓,就讀聖類斯中學中五的中心男會員來聽福音。是晚由新隊長梁弟兄伙拍李姊妹和黃弟兄講解救恩之道,他們這一小隊已在7879連下兩城,感謝主,嚴同學反應積極並且決志,使他們三位再三經歷領人歸主的喜樂!

從以上多位學生一個一個歸主的事實,連陳老師也深受感動和激勵,在1982年暑假以隊員身份參加了第二屆三福訓練班。1983年農曆元旦後,他順利成為隊長,不單自己可以傳福音,更可以訓練後進的會友傳福音,薪火相傳,這實在是有意義和很美妙的事!1983年,華富邨支堂因著開展了純廣東話的早堂主日崇拜,與原有的潮粵雙語午堂崇拜並行,創出了每週主日崇拜合計165人的新高。尚有其他中心會員歸主情況,下文待續!

060 華支福音工作成功的因素

華支堂三福訓練能夠成功,與陳執事的弟弟率先參與首屆訓練有很大關係。至於陳執事的紅顏知己在轉介三福對象上確實作了很大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她幫助解決了舉凡三福教會所遇最大的難題---「福音對象」。多謝主為我們華支堂預備了「自修中心」,但自修中心若沒有一個忠心的管理員,時刻留意會員的出席率、人品、態度等等,就會失去許多找到適合福音對象的機會。

1981年10月15,中心管理員黃姊妹轉介了第一個「成熟福音對象」談小姐。談小姐是居住於華明樓(本中心樓上)的中心會員,中五學生,就讀於培英。她離家下樓出電梯,向左方行十餘步就到自修中心,沒有更方便的了!她為人沉靜,出席率頻密,黃姊妹很早便留意到她。那天晚上,我帶領李姊妹(她現今是傳道人)、梁弟兄(他現今是執事)和談小姐談道,過程順利,帶領到她決志信耶穌,返青年團契,更領洗加入教會。翌年1982年7月23,她就讀於公理書院的妹妹,也應邀成為三福佈道對象。我帶領陳弟兄(呂明才老師)、李姊妹(陳執事的妹妹)向談小姐傳福音,過程亦是順利,得她決志承認自己是罪人,接受耶穌是個人救主。兩星期之前的1982年7月9,已有另外一位公理書院中一學生陳同學在三福隊伍與他談道時決了志,他是本中心會員,住於華生樓,行來中心需時10
分鐘。帶領他信耶穌的三福隊長是馮姊妹,隊員也是陳弟兄(呂明才老師)和李姊妹(陳執事的妹妹)。可見很美的生命路缐圖:中心同工帶領了會員信主;之後,姊姊促成了妹妹信主;相若時間,同學影響了同學信主。

1982年8月27,中心管理員黃姊妹轉介了一位就讀於華仁中五的中心會員何同學,他家在華泰樓。這個成熟的福音對象順利地成為決志者,與他談道的隊長是陳弟兄(陳執事的弟弟),隊員是黃姊妹和劉弟兄。同一天晚上,另一三福隊伍,隊長馮姊妹帶領著隊員陳姊妹(陳執事的妹妹)和陳老師亦成功帶領一位聖士提反女書院中六女學生,本中心會員,住華明樓(本中心樓上)的伍小姐決志歸向基督。中心管理員黃姊妹的成功邀約和轉介功不可沒!1982年9月179月2410月15,住於華翠樓的三位中心會員游小姐(鄧肇堅中五學生)、游先生(聖保羅書院中五學生)、游弟弟(鄧肇堅中二學生)相繼在不同隊伍的弟兄姊妹引導下歸向基督,救恩可謂到了游氏一家!我和中心管理員黃姊妹的精心策劃、邀約並轉介下成就了一個福音大行動!1982年10月29,黃管理員安排了一位中心會員符小姐來中心讓三福佈道隊與她談道。她住於華信樓,是呂明才中四學生。主開導她的心,以致在很好的氣氛下完成福音講述階段和決志階段。同一晚,另一隊伍也承接了黃管理員的轉介,向另一位中心會員,住華康樓,讀呂明才中五的廖小姐傳福音,好不容易,她在陳弟兄(陳執事的弟弟)的三福隊員面前悔改認罪,決心信主。1982年11月5,臨近第二屆三福訓練快將期考,李(姊妹)張(姊妹)蔡(弟兄)組合的三福隊伍再陷一城,拯救了黃管理員轉介的中心會員、住於華明樓樓上,就讀於聖貞德中五的黃先生。

 

061 薪火相傳家庭佈道
 

三福佈道永不衰竭的對象資源其實是家人,並非自修中心或其他組織。我永遠不會忘記使徒保羅曾說:「當信主耶穌,你和你的家都必得救!」(徒1631)這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和事實。通常我在帶聖地團時或講道之中,會在當信主耶穌前面加一個你字,變成「你當信主耶穌,你和你的家都必得救」,意義清楚得多!「你」變成家庭中最重要的第一人,你的信心不只影響你自己,更影響你的全家!你信心的性質和大小,影響到你家人的永遠生死,你能夠忽略現在你擁有的信心嗎?

我又不會忘記有一位中心會員小姐,她住華樂樓,在中心開辦之初,遠在三福開展之前,她已經在我們某次佈道中決志信主,並殷勤投入青年團契活動中。在19819月華支堂開展三福後,李姊妹立刻於924轉介她的弟弟先生來讓三福佈道隊向他傳福音。先生當時是陳白沙中七學生和本中心會員。我帶

領馮姊妹和陳弟兄(陳執事的弟弟)向他講解福音真義,他收料收得很快,便決定信主,與他的姊姊同走一路。如今他是華支堂的傳道人,他的姊姊和姊夫都是華支堂的執事,是華支堂現任牧師伍牧師的得力助手。

先生決志後不久,於19811119,他作了一個安得烈行動,介紹了一位住田灣邨,在陳白沙讀中七的江同學(也是中心會員)來讓三福隊伍向他佈道。江同學很沉靜內向,但他的決志很真誠,我和隊員馮姊妹和陳弟兄都很珍惜這個福音果子。1982115,第一屆三福訓練佈道實習期告一段落,先生熱心介紹陳白沙中七班另一個同學先生來讓我向他解明福音。先生是住華康樓的中心會員。我和李姊妹和梁弟兄(兩位都是第一屆隊員)在換屆假期期間加班佈道,主使用了這次佈道,帶領了先生信主。先生信主後不久,於1982219,介紹了他的妹妹小姐來聽福音,他妹妹是呂明才中五學生。我帶領另外兩個第一屆隊員(馮姊妹和陳弟兄)加班佈道,成功帶領了小姐決志。如此這般加班佈道共有7次,共向7個人傳福音,6個人決志,1個人不願意決志,所以成功率是86巴仙,與第一屆三福正式實習佈道成功率88巴仙相若。

198193起的14個月內,經我手轉介而信主的中心會員尚有崔小姐(住華建樓公理中三學生)、先生(住黃竹坑邨救恩中四學生)、小姐(住香港仔中心救恩中六學生)、先生(住華明樓聖保羅男女中五學生)、先生(住華景樓英皇中五學生)、先生(住華昌樓樹仁中六學生)等等不能盡列。我在教會開展三福訓練,只為回應主耶穌大使命的恩召。三福訓練特別適合在教會推行,它強調福音隊要由三人組成,第一人是隊長,男女不拘,功能是示範講解福音,以便隊員有樣學樣,從而達到以身作則去訓練門徒的目的。第二人和第三人是隊員,必須一男一女,以形成二男一女或二女一男的組合,好處是向男士女士傳福音都方便很多,免了被人得話柄的機會。耶穌差門徒出去傳福音,是兩個兩個差出去,表示互相要有照應,亦彼此要有同心。傳福音不單是個人的事,也是團體的事!

062 不傳道就不是傳道人

「三元福音倍進佈道」簡稱「三福」,來自美國佛羅里達州洛特地爾堡珊瑚脊長老會。1962年,該會主任甘雅各牧師,作為一個年輕的傳道人,很希望他的信徒迅速成長,成為得人漁夫。他參照其他教會一般做法,安排許多堂講授,教導信徒佈道法,結業後差派他們去傳福音。結果所有門生都垂頭喪氣返回教會,顯然他們遭受嚴重的挫折。他的教會由幾十人跌至剩下17人,他自己也不免氣餒,對前路感到茫茫。在那段低沉日子,突然他鄰州的好朋友,在教會作牧者的史密特給他一個邀請,希望他到喬治亞州與史牧師一起做佈道工作。他認為洛特地爾堡是一個傷心的地方,既無可戀,就乾脆到鄰州一行。在他到達後的十天內,甘雅各牧師只單純地與史牧師出發去佈道,便見到史牧師連連領到人歸向基督。回到佛羅里達州的教會,他有如脫胎換骨領到許多未信主人士決志歸向基督。甘牧師思想自己的轉變,不是源於在神學院的課堂學習,乃源於曾跟隨好友史密特去直接佈道,親身察驗他的做法,有樣學樣,直至有師父的神髓。

此後甘牧師歸納了課堂理論的精要,分成十多堂去陳述,讓學員按步就班去吸收,並且安排多至十餘次的實地佈道,對學員來說是得到最真實的示範,對三福對象來說是得到整全真實的福音,對作為講師和隊長的傳道人來說,是真正作傳道人,也真正訓練將來後繼傳道的人。十年之間甘牧師的教會由17人躍升至九千人,成為全美甚至全球教會競相學習的榜樣。我於1981年參加了在九龍塘宣道會舉行一連五日的三福教師講習班,得到香港三福機構認證的講師資格,可以在自己教會開展三福門徒訓練班。作隊員的門徒在合格講師的教導、考核和推薦下,得到三福機構認證為三福運動的合格隊長。

我在華支堂推動三福訓練的歷史中,曾取錄了一位姓許的華支會友作三福隊員。許弟兄住華裕樓,為人沉默慎言、學習認真、生活簡約、態度親切,他在四個月的訓練後順利成為合格三福隊長。不久他奉獻自己終生事奉神,並進到建道神學院讀神學。神學畢業後,他在播道會恩福堂做傳道人。播道會恩福堂是香港公認其中一間做三福佈道訓練有佳績的模範教會,每主日都有未信主者因三福佈道而決志的捷報,實在令人興奮!許傳道在讀神學之前已是合格隊長多年,神學畢業後能進入躬行三福訓練不斷的播道會恩福堂事奉,自然如魚得水。恩福堂欣賞許傳道對三福佈道的投入和貢獻,乃將教會三福訓練繼往開來的重要責任交付給他。許傳道後來䝉按立為許牧師,證明教會對他事奉的嘉許。播道會恩福堂能夠成為約有一萬人每主日參與崇拜的教會,教牧與信徒熱切推行三福是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恩福堂主任牧師曾鄭重對所有同工表達過:傳道人應做回傳道人,若傳道人不傳道,就是不務正業!我個人認為三福佈道訓練事工正好是教會牧者與信徒,彼此牽引、彼此提醒、彼此砥礪、彼此監察的每週事工。它是教會熱心的寒暑表,也是純正信仰的鎔鑄模具,明顯是信徒愛主愛人愛教會的表達渠道,更是全教會在末世時代等候主再來,在長期黑暗中的光明正大工作!

 

063 傳道人要有信心

「傳道人要傳道之外,傳道人要有信心!」這命題好像有點奇怪,既然做得傳道人,當然要傳道和會去傳道。事實並非如此,今日許多傳道人只坐辦公室,專攪教會行政,並且樂此不疲!同樣的道理,既然做得傳道人,應該有信心才對,還須提醒他有信心麼?他提醒別人有信心才對!事實並非如此,我舉兩個例子:第一個例子,馬丁路德在發現新約聖經羅馬書「因信稱義」的真義之前,他已經長時間宣稱自己是一個基督徒,並且他成為一個事奉神的僧侶,在修道院裡面讀聖經無數遍。但他發現「因信稱義」的真理後,才知道自己和很多宣稱自己是虔誠人的同工同道都走錯了路。第二個例子,約翰衞斯理做了很長時間的傳道人,卻不清楚自己是否真的得救?直至他讀到馬丁路得的著作,吸收了馬丁路得的屬靈經驗,他才建立對神真正的信心,自己先明白得救之道,然後教導別人明白得救之道,成為一代偉大的佈道家。

最近執拾整理數十年前的舊文件,發現了一些寶貝的航空郵簡,是我在海外神學院讀畢業班擔任學治會會長時與恩師曾霖芳牧師通信所得到的函件,數十年後再讀一遍,仍有很大的提醒,特別在「傳道人要有信心」這個論題上。曾牧師已於201171792歲的高壽時年在美國主懷安息,如今仍是重九之月,茲藉慶生見證篇幅公開恩師對我們海外之子的教導,無非是對他的一種追思憶念 - 「親愛的同學們:謝謝你們送給我的禮物,離港時你們又到機場送別,至今猶感念未忘。我們到美國已逾三週,接到很多香港及各地來信,可見主的愛洋溢在弟兄姊妹心中,我們享受之餘常感不配,願主親自報答。有一件事很想弟兄姊妹們知道:我們一生只憑信心不憑感覺,我們才有力量,才會喜樂。相信主同在,無論覺得不覺得。祂應許同在,一定同在。我們深信主知道一切,主供應一切。我們深信工作必有果效,一生道路都在主手中。不要疑惑,總要信。不要怕,只要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這些不是道理,乃是事實,可以體驗。我是何等願意你們在信心生活上享受天上的豐富。否則我們很難挨傳道人的環境和日子。切切禱告,使信心的根更深。祝新年新恩!主的奴僕曾霖芳十二月卅一日(註:1976年)」

另外一封信是曾牧師於當年農曆年初五寫給我的,內容雖短,且論到一些瑣碎的事,但細心提示,盡心教導,特別親切!「志光弟兄:你的信到了多日,我不舒適,所以未覆你,很多信都未覆呢。感謝主,知道同學幾乎都有工作了,我知道主一定會開路,吉院長也會關心你們。一定有工場,我們全家在每晚家庭禮拜中常常為你們禱告。你在生命堂事奉甚好,可以跟吉牧師學習。學院花園的事,你問我如何補救。試試:(1)用繩子圍起來,寫「養草期間,勿踏草地」(2)每日清晨及中午後徹底淋水,淋透。大概二禮拜轉綠色,四禮拜可以弄好草地。如果不行,就無法可救了。匆匆草此敬祝全體同學䝉恩!主的奴僕曾霖芳二月廿二日(註:1977年)」

 

064 傳道人要熱切禱告

「傳道人要有信心」,這是神與人,甚至是我對自己的嚴正要求!偏偏是這個要求,我自己知自己事,我不能滿足任何人的要求!我讀過馬可福音92324節,我知道耶穌曾對被鬼附的孩子的父親說:「你若能信,在信的人,凡事都能。」孩子的父親立時喊著說:「我信!但我信不足,求主幫助。」我現時的境況,與許多同工同道一樣「信不足」。孩子的父親在危急之時,做了最足令後世效法的一件事,就是禱告!恩師曾霖芳牧師一而再在我們將神學畢業時,從美國寫信提醒我們「傳道人要熱切禱告」這件事:

「親愛的同學們:前日收到志光弟兄的信,內附美金四百壹拾叄元支票乙紙,是你們給我的,我們心中十分激動受感。你們千萬不可寄錢給我,在求學時期,你們的經濟情形量不充裕,而且自己需要也大,怎可為我掛心呢?孩子們,主賜福給你們。聽說佈道團的工作䝉主施恩,又有同學家長歸主,心中充滿感恩。有一件事值得我們一生記得的:我們的工作最重要的是得主同在與同工,比恩賜更重要。獨一途徑是熱切禱告,才能接受聖靈的能力,說話有權柄。如果我們常常以真實熱誠的心,把領悟的生命之道傳出去,功效必然產生。願主時時重用你們。誰患了「德國疹」呢?甚念。你們能彼此以愛相處是何等美善!又有愛你們的院長,師長,永不可「疲倦灰心」。我們在家庭禮拜中常為你們禱告。主在你們身旁!主的奴僕曾霖芳手書三月廿三日(註:1977年)」

「親愛的孩子們,雪梅、婉芬、潔卿、琴琴、錦屏、群歡、瑞群、永逸、炳銳、志光:你們快畢業了,轉瞬已四載,回憶往事,讚美主恩不已。主呼召你們,現在已站在工場門口了。要相信,深深相信主會與你們同在。無論環境如何變遷,人事更易,主必始終如一與你同行,即使在以馬忤斯路上。時時要存這樣的心:一切全是恩典。從得救到獻身,䝉召又呼召,皆不是我們配得的。如果我們「心被恩感」,就會因愛主而事奉,盡心盡力,終身不懈。一切挫折皆不是介意了。我無意强調工場的困難。必經困難,才有經驗。從困苦中學習客西馬尼園的禱告,從天上獲得力量。我們素來彼此勉勵過「信心」生活。克服困難也靠信心,信得深耐力也大。請相信,這世界到處有困難,主的工場也不例外,我們不能躲避,乃是要克服。相信「靠著那加給我力量的,凡事都能作」。不要只應用信心在生活需要上,那範圍太小了。恩賜是重要的,要小心預備講道。但「柔和謙卑」更重要。我們要一生效法主,學習付出更多的真誠的愛,天天捨己跟從耶穌。用愛心澆灌工場,不祇收穫豐滿且能長遠,唯愛才真正可貴,工人不可無此特質。海外之子若只會講道,缺少「信心」和「愛心」仍未登堂入室。願主重用你們!末了,讓我謝謝你們的親切謝函,稱我為「父親」。孩子們,永不可灰心。曾師母問你們好。敬祝努力面前的!主耶穌的奴僕曾霖芳手書五月廿五日(註:1977年)

065 我在工場的困難

曾霖芳牧師在我神學畢業前的最後一封信提到「我無意强調工場的困難。必經困難,才有經驗。從困苦中學習客西馬尼園的禱告,從天上獲得力量。我們素來彼此勉勵過「信心」生活。克服困難也靠信心,信得深耐力也大。請相信,這世界到處有困難,主的工場也不例外,我們不能躲避,乃是要克服。」果然,我在香港潮人生命堂香港仔區佈道所的事奉日子並非天色常藍,花香常漫,乃是不時有風雨飄搖的日子。

大概1979年某一天,即我入職香港仔區佈道所一至二年的日子,一位神學生告知我一位青年團友在最近有不恰當行為,不應當列在改選團契職員候選人名單之中。經過與教會堂會青年組組長及青年團契導師及青年團團長商議之後,一致議決在職員候選人名單中剔除,並同意為維護那位青年人的私隱,不予高調處理。然而到選舉那天晚上,聚會中有青年人開聲査詢那位青年人的名字被剔除的原因。眾位領袖皆感到為難,他們保持緘默,並示意我作為傳道人應有所回應。我稍作回應,那位發問的青年人不表滿意,更追問是何種不恰當行為?我在環境已到不可能再保密的情況下,唯有透露多一些。那天晚上至終沒有將那個被剔除的名字放回候選人名單之中,但是餘波未了。原來被剔除名字的那位青年人是一位教會元老的兒子,那位元老為這件事遷怒於我。我知道這宗事件徹頭徹尾是燙手山芋,就算我事先有知會那位元老都好不了多少。


福無重至,禍不單行,另一個元老的兒子與一宗案件有關連,在尖沙咀生命堂通知香港生命堂要務必處理下,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堂委會便出現人事變動。這又是一個燙手山芋,我與堂委會的合作關係䝉上陰影,以致在以後的堂會事工中顯得諸事不順。我在青年工作和佈道工作中所獲取的成績,並不能平𧗾在成年人關係中的矛盾。香港生命堂總堂長執會及牧師瞭解到我個中的難處,就於1984年底前,趁總堂一位男同工離任之際,調我回總堂填補其缺。當時總堂正籌備教會創立七十五週年(1909-1984)鑽禧會慶,我協助總堂重新整理會友名冊,並將會友資料乘時全面電腦化。我真正的牧養新職份是總堂的主日學部,有關基督教教育的推進工作。但基於我在華富邨支堂的三福佈道訓練工作有成績,在總堂便以主日學部名義在週間設立三福佈道訓練課程。

1986
年,教會長執會鑑於我在教會事奉前後九年,也欣賞我在華富邨支堂的貢獻,並且與總堂長執及弟兄姊妹有不錯的關係,通過按立我為牧師,並於198676舉行按立典禮。該日按牧團成員包括曾仲愚牧師、楊濬哲牧師、劉銳光牧師、梁以諾牧師和孫君浩牧師。按立後,我專職協助曾仲愚牧師的牧會工作。香港潮人生命堂從未按立過非潮州人的教牧為牧師,我是在香港堂歷史中破天荒第一回。上一次按立牧師是按立東區佈道所(後改稱筲箕灣支堂)的彭悟教師為牧師,但可惜彭悟牧師在受按後不久即遇中風,在東華醫院留醫十年後䝉主寵召。

 

066 在華支堂我最感恩的時刻

我雖然於1984年下半年出到總堂事奉,但回憶前塵,作一個在華富邨事奉的總結,還是有許多值得感恩、不免難受、感到意外、覺得感動和非常享受的時刻,現嘗試在記憶力逐步衰退之前,一一用文字記下來,最低限度給我的子孫一些歷史資料。

第一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在田灣邨和華富邨帶領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弟兄姊妹逐家逐戶佈道的時候。那兩個星期是為了1978年新生命運動的「試傳期」和「遍傳期」作講解四律的實習時段。在田灣邨試傳期間,有弟兄因請假參加逐家逐戶佈道而不幸被老板解僱,但那位弟兄毫不傷心,他表示能事奉神,和弟兄姊妹共同進退是他的榮幸,所以一眾弟兄姊妹都大得鼓勵。田灣邨有許多戶都不肯開門讓我們作社區屬靈狀況問卷調查,但也有許多戶肯開門並熱切招呼我們的。記得在訪問至田灣邨第八座時,一對姓馬的兩兄弟便䝉恩得救了,從此他們便與我們教會⋯⋯

的青年人結下不解之緣,常常返青年團契和教會,受洗後參與主日學事奉和團契事奉。被神選中的住戶自然肯聽,肯聽便有機會肯信。我們由上午做到晚上,疲倦的時候便坐在後樓梯,坐在不阻人多出入的階梯上休息喘氣,心中卻懷著感恩和喜樂,因看到有許多戶有積極的反應,而且有多個決志者的表現是真誠的。試傳期在田灣邨共收到100份決志表和肯認識更多真道的表格,遍傳期在華富邨共收到160份。如果弟兄姊妹不合作,絶對不能創此佳績,真的非常感恩!

第二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1981年,即新生命運動後的兩年多,一位初信讀預科的青年團梁弟兄在晨早上學途中暈倒。送往瑪麗醫院經檢驗後,發覺他患了「先天性腦血管薄弱症」,需翌日由一位印度腦外科專家醫生為他開腦動手術,聽說成功率只有兩成機會,非常危急。我和青年團弟兄姊妹翌晨在教會緊急開了一個晨禱會逼切禱告後,便到瑪麗醫院等候手術結果。下午時分,梁弟兄從手術室被推出來,他整個頭包著繃帶,但神智清醒並認得我們。他出院後,我們開了一個感恩會,我寫了一首「得勝風浪歌」給導唱員領詩,也用詩篇1031-6節作了一首「感恩詩」給詩班獻詩。梁弟兄渡過那次危機之後,努力追求事奉主,現今是華富潮人生命堂的執事,值得感恩!

第三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1979520日我和內子結婚典禮時,陳一華牧師作我的伴郎。我們這兩個傳道人當時的配搭具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象徵意義。華富邨會眾最多的教會是宣道會華基堂,而當時華富邨可用面積最大的教會則是我們潮人生命堂。一華是華基堂傳道,我是生命堂傳道,兩會沒有不和,只有合作。華基堂主任簡亦微牧師和簡師母關心猶太人,常為聖地以色列禱告,與後來神帶我走的道路不謀而合。簡師母常邀請我在他們華基堂於葛量洪醫院的佈道聚會中講道,簡師母後來也參加我的聖地團往聖地考察,可見我們的情誼不淺。我與簡師母的助手一華本來互不相識,但內子讀神學時曾在一華所屬教會基督教平安堂實習事奉,認識一華的父親平安堂創辦人陳彭年長老和一華的妹妹陳碧霞牧師。到我和一華相識,便一見如故。在忙碌的星期六晚,我和一華常在教會工作通宵達旦。有時我從華基樓611室生命堂堂址過到華基樓620室華基堂堂址交通和禱告,有時一華過來生命堂和我交通與禱告,可印證「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詩1331),實在值得感恩!

 

067 在華支堂我最難受的時刻

人生之中有值得感恩的時刻、也不免有難受的時刻,以下是我幾個在華支堂最感難受的時刻。加以憶述不是為吐苦水,而是為感念神恩,因為神在人最困難的時刻也與祂的兒女同在,讓我們最終能夠通過,誠如詩23篇有言:「我雖行過死蔭的幽谷,也不怕遭害」!

有一天,我在華明樓自修中心辦公室辦公之際,本來寧靜的環境,突然被一聲巨響所掩蓋。我立時歩出自修中心要查究發生了甚麼事。當我行到華明樓地下電梯大堂的時候,我發現一堆不明物體倒在華明樓前面的空地,那空地正對著瀑布灣公園入口。我出到那堆物體旁邊,看見血肉模糊,才瞭解到剛才有人跳樓,以致產生剛才的巨響。當時因事出突然,所以還未有警察到場。我近距離環繞該物體一周,仔細地想分辨是男是女、是甚麼年紀。然而在我還未得要領之際,我發現有一個女人從電梯內衝出,並來到空地,跪在地上哭得很厲害。她並非基督徒,又不是我教會的會友,但我立時認得她是我們教會一個少年女團友的家長。我立時醒覺那推物體是我們教會的少年團友...但為何她採取走這條路結束自己的生命呢?......我登時感到非常難過和難受!後來據聞那位少年團友因某件事情在家與她的母親衝突,兩不相讓,才釀至悲劇收場,這是我在華支堂其中一個最難受時刻!


另一個難受時刻是我每當碰到隔鄰教會的傳道人之時,我向他打招呼,他竟然毫不理會,連望一望也欠奉,真的奇哉怪也!隔鄰教會名叫「基督教會」,地址介乎我們生命堂與宣道會華基堂之間。按名稱來說,「基督教會」完全正派,但按行為則甚為極端。他們堂址內沒有鋼琴,因為他們傳統認定「鋼琴是不正當的樂器,是魔鬼的工具」!他們向房署租用華基樓614615室兩個單位,地方雖然淺窄了一點,也讓靑年人進去自修。據聞青年人一旦信主,就會鼓勵他們越快受洗越好,不用好像傳統教會上10個星期聖禮慕道班,問過心事沒有問題才能去到領洗那步。又據聞他們的傳道人認為我們在傳統教會作傳道人的皆是魔鬼的差役,所以他們為保自身聖潔,便不與我行相交之禮。大家都是傳揚主耶穌,但行個禮都認為有芥蒂,烏呼哀哉!

第三個難受時刻是來自華支堂某位堂委,他直接在我背後指控我「分裂教會」,使我受委屈不已!事緣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許多非潮籍人士參與了我們生命堂的聚會。他們不懂聽潮州話,又覺得繙譯阻礙了講道時間,令他們聽少很多東西。有些慕道友感到不親切、不自在,便索性不返教會。我為了減少慕道友或友誼會友流失,已向總堂正式申請及䝉總堂長執會批准在華富邨支堂開辦早堂主日崇拜,單用粵語講道和溝通,而午堂仍保留有潮粵語繙譯的傳統。試行半年,粵語早堂崇拜有30多人出席,而午堂崇拜也有130人,兩堂崇拜合計有約165人出席,創出了教會歷來的新高。正當早堂的弟兄姊妹同工認為有成績,一片高興之際,竟有來自某位堂委的言語說早堂崇拜只講粵語,即是幫潮人生命堂改名,潮人生命堂的招牌遲早完蛋了!那位堂委的矛頭直指向我,真是寃哉枉也!

 

068 在華支堂我最意外的時刻

意外就是意料之外。遇到意料之外的好使人有意外的驚喜;反之,遇到意料之外的壞會使人有意外驚擾。我遇到兩極的情況多得很,唯有以平常心來面對,否則喜怒哀樂,頻頻改變,容易令到人都癲!

住是個人生活的大項目,香港人希望政府控制樓價便是這方面的訴求。年輕人初出來做事,沒有那麼多錢置業買私家樓,唯有盼望政府建築多一些廉租公屋,以作安身立命之所。我初出來傳道之時,香港仔區佈道所只有華基樓611-613室三個單位,連聚會空間也不夠,怎可能騰出空間讓傳道人住呢?所以那時期,我在堅道金谷大廈租了一個房間暫住。堅道有巴士經過載我去華富邨,交通還算方便!華富邨是政府屋邨,沒有私樓可供租用。邨口的華富閣雖是私樓,但很少可供租用的樓盤。隔壁的碧麗宮,雖是商場之地帶,又不見得熱鬧,所以對於能住在華富邨內,於我而言,可說沒有期盼,沒有夢想過!然而神是一位獨行奇事的神,祂讓我們生命堂脫穎而出,申請到華明樓125-134室十個單位作自修中心。在裝修之前,讓堂委會主席關心到傳道人住的問題,便同意撥出一個單位作教牧宿舍。在向房委會申報的文件中,我是看堂者,畫夜守護教會與社區的產業,所以我能名正言順的住進華富邨這個「平民豪宅」六年之久,能不說這是意外的奇妙供應嗎?

住在華富邨的時候,有一次往華珍樓的郵政局寄信。寄了信之後,發覺銀包不見了,這個意外使我煩惱不已!我思前想後,又沿著未寄信前的路徑再走一遍,仔細看周圍地面,看有否是我掉了銀包而不自知。直査察到郵政局,我問郵務員見過我的銀包沒有?他說沒有看過。然後我突然福至心靈對郵務員說:「我懷疑我自己寄信時連銀包也寄了!」郵務員說:「這個不可能,但我會為你開一開郵筒看看!」當郵務員用鎖匙開了郵筒,我立時發現我的銀包夾雜在郵件中。郵務員將銀包打開,查驗內中身份證件真是我的,才交還給我。我告訴郵務員說:「先前我以為自己寄了銀包,現在我知道不是我寄的了,因為銀包裡的錢已不翼而飛。我肯定是扒手取去錢後寄的!」郵務員說:「可幸你的證件完全沒有失去,那賊仔還算有點良心,沒有將銀包拋落瀑布灣!」我失了銀包那麼快便找回,你說意外不意外?

1978
年,我們生命堂參加「新生命運動」有好表現,連學園傳道會的攝影隊都來華富邨找到我實景拍攝佈道回憶錄。1981年,我們生命堂華支堂開展了三福事工,佈道工作更上一層樓!1986年,五年一次的世界華人福音會議在澳門舉行,我被邀請主講一個和「屋邨佈道」有關的工作坊。同年我有機會去荷蘭亞姆斯特丹參加葛培理辦的「巡迴佈道者國際會議」,又有機會在英國倫敦「海外華僑佈道會」COCM主講佈道法課程。1987年我又有機會去美國佛羅里達州洛特地爾堡珊瑚脊長老會參加三福銀禧慶典(1962-1987),有幸與甘雅各牧師和各大洲佈道同路人見面交通。一連串的難得機會都令我意外萬分!

 

066在華支堂我最感恩的時刻

我雖然於1984年下半年出到總堂事奉,但回憶前塵,作一個在華富邨事奉的總結,還是有許多值得感恩、不免難受、感到意外、覺得感動和非常享受的時刻,現嘗試在記憶力逐步衰退之前,一一用文字記下來,最低限度給我的子孫一些歷史資料。

第一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在田灣邨和華富邨帶領香港仔區佈道所的弟兄姊妹逐家逐戶佈道的時候。那兩個星期是為了1978年新生命運動的「試傳期」和「遍傳期」作講解四律的實習時段。在田灣邨試傳期間,有弟兄因請假參加逐家逐戶佈道而不幸被老板解僱,但那位弟兄毫不傷心,他表示能事奉神,和弟兄姊妹共同進退是他的榮幸,所以一眾弟兄姊妹都大得鼓勵。田灣邨有許多戶都不肯開門讓我們作社區屬靈狀況問卷調查,但也有許多戶肯開門並熱切招呼我們的。記得在訪問至田灣邨第八座時,一對姓馬的兩兄弟便䝉恩得救了,從此他們便與我們教會⋯⋯

的青年人結下不解之緣,常常返青年團契和教會,受洗後參與主日學事奉和團契事奉。被神選中的住戶自然肯聽,肯聽便有機會肯信。我們由上午做到晚上,疲倦的時候便坐在後樓梯,坐在不阻人多出入的階梯上休息喘氣,心中卻懷著感恩和喜樂,因看到有許多戶有積極的反應,而且有多個決志者的表現是真誠的。試傳期在田灣邨共收到100份決志表和肯認識更多真道的表格,遍傳期在華富邨共收到160份。如果弟兄姊妹不合作,絶對不能創此佳績,真的非常感恩!

第二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1981年,即新生命運動後的兩年多,一位初信讀預科的青年團梁弟兄在晨早上學途中暈倒。送往瑪麗醫院經檢驗後,發覺他患了「先天性腦血管薄弱症」,需翌日由一位印度腦外科專家醫生為他開腦動手術,聽說成功率只有兩成機會,非常危急。我和青年團弟兄姊妹翌晨在教會緊急開了一個晨禱會逼切禱告後,便到瑪麗醫院等候手術結果。下午時分,梁弟兄從手術室被推出來,他整個頭包著繃帶,但神智清醒並認得我們。他出院後,我們開了一個感恩會,我寫了一首「得勝風浪歌」給導唱員領詩,也用詩篇1031-6節作了一首「感恩詩」給詩班獻詩。梁弟兄渡過那次危機之後,努力追求事奉主,現今是華富潮人生命堂的執事,值得感恩!

第三個值得感恩的時刻是1979520日我和內子結婚典禮時,陳一華牧師作我的伴郎。我們這兩個傳道人當時的配搭具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象徵意義。華富邨會眾最多的教會是宣道會華基堂,而當時華富邨可用面積最大的教會則是我們潮人生命堂。一華是華基堂傳道,我是生命堂傳道,兩會沒有不和,只有合作。華基堂主任簡亦微牧師和簡師母關心猶太人,常為聖地以色列禱告,與後來神帶我走的道路不謀而合。簡師母常邀請我在他們華基堂於葛量洪醫院的佈道聚會中講道,簡師母後來也參加我的聖地團往聖地考察,可見我們的情誼不淺。我與簡師母的助手一華本來互不相識,但內子讀神學時曾在一華所屬教會基督教平安堂實習事奉,認識一華的父親平安堂創辦人陳彭年長老和一華的妹妹陳碧霞牧師。到我和一華相識,便一見如故。在忙碌的星期六晚,我和一華常在教會工作通宵達旦。有時我從華基611室生命堂堂址過到華基樓620室華基堂堂址交通和禱告,有時一華過來生命堂和我交通與禱告,可印證「弟兄和睦同居,是何等的善,何等的美」(詩1331),實在值得感恩!(明天內容:在華支我最難受的時刻)

 

069 在華支堂我最感動的時刻
 
 
我在華支堂事奉的時候,被一群主的聖徒所包圍,他們不一定是有錢人、不一定學富五車,其中有可能是文盲。但他們的清純信心,簡直令你自覺不如。有一位老年姊妹,她長年累月的躺臥在病榻上,在田灣邨的住所真的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我和教會探訪組的義工探訪到她家中時,都寄予同情。因她的兒子甚為不肖,整天與壞人為伍,常常吸毒,借人家錢又不還錢,以致高利貸追債到老姊妹家中。她的兒子又不時被警察拘捕,被放在監獄裡面一段時間,所以老姊妹長年沒有兒子陪伴左右,晚境淒涼!有一次我們上門探訪,探不到她,訪查之下知道她因病被送往瑪麗醫院留醫。我們探訪組隨即到醫院探她,她在病床上已奄奄一息,但認得我們。我在病床旁邊為她禱告,禱告後她感到有人來關心她,她顯得開心滿足,旁邊的同工皆可以從她的面容看得出來。當我離開前,她雖不能言語,但用手指向天上,恍惚對我說:「感激你的到訪,我將不久人世,將來天上見!」那一幕至為感動,永遠不會忘記!過了幾天,果然天父已經接了她回天家,她的兒子想回來盡孝,已經太遲了!
 
 
生命堂許多老人家,連聖父、聖子、聖靈都未弄得清楚,遑論瞭解系統神學。遇到他們,無論男女,都喜愛捉住我的手,很親切地對我說,他/她常為我禱告!我認為這是很可愛的。他們一把年紀,大多數已經退休,有的是時間,為牧師傳道人禱告,是他們的聖工。我們身為牧師,其實非常軟弱,四面被仇敵魔鬼包圍,每每有跌倒之虞。若非有這班禱告勇士代禱,不知道跌倒了多少遍!每當在聯家禮拜遇到他們,他們又熱心為牧師傳道人禱告之後,我都會表示感激!
 
 
華支堂在七十年代於華富邨、田灣邨、石排灣邨、漁光邨、黃竹坑邨等處都有聯家禮拜。我都由總堂傳道部安排到各處聯家禮拜講道,因為依支堂未獨立時的管理體制,所有傳道人都是總堂的同工,為了各支堂資源可互用,我們不只本區的聯家禮拜要去講道,別區的聯家禮拜也要去負責講道。總堂的聯家禮拜地點由港島西的堅尼地城、士美菲路、觀龍樓、荷蘭銜、卑路乍街、第三街、德輔道西、皇后大道西、灣仔、銅鑼灣到大坑、各處都有。東區佈道所的聯家禮拜主要分佈在柴灣、筲箕灣、鰂魚涌、北角和牛頭角等處。荃灣佈道所的聯家禮拜則分佈於荃灣至石籬邨等多處。在香港仔黃竹坑邨有一家姓李的會友,他家裡的聯家禮拜非常溫馨。作丈夫的李弟兄以駕駛的士為業,若家裡有聯家禮拜,必定暫時放棄做生意,將的士泊在樓下的車位,專心聽道。作太太的招待我們,非常恭敬和有人情味。會後李弟兄會用的士免費載弟兄姊妹回家,真是盡心盡力,做到賓至如歸!
 
 
070 在華支堂我最享受的時刻
 
 
在華支堂事奉時,有苦亦有甜!甜者是因為一手帶領信主的青年團友,在追求成長和主動事奉上,都顯得愈趨成熟和進步,使作長者的我「老懷安慰」。在1981年,一位來自自修中心,後來清楚決志信主,又在青年團契生活了兩、三年的弟兄,忽然要往外國升讀大學,我與內子及一班青年團友難免有捨不得的心情和「離愁別緒」。1982年聖誕,一旦接到國外的來鴻,得悉他沒有離開信仰,並在那邊外國教會有事奉和成就,實在有說不出的喜悅。閱讀該信之時,是我在華支堂最享受的其中一個時刻!以下是那位弟兄的來信全文:
 
 
親愛李、關教師:你們好嗎?當你們看過我寫給團契的信後,相信大概都知我現在的讀書及生活情況,今年的確「忙」!
 
 
自己要感謝主的是今年教會的堂議會竟然選了我為教會的「主動力」小組的組長。這個小組共有45人左右,年紀輕(1725歲),70巴仙的弟兄姊妹是到過聖經學院讀過兩年,而90巴仙的弟兄姊妹是在基督教家庭長大,教會中全是西人,只得我是唯一的中國人,加上我要負責策劃査經的資料、安排,主持每次聚會,要刺激、鼓勵他們的靈命成長;當九月中一晚收到導師給我的電話,交這個責任比我時,我極知這是一個大挑戰,因為兩年來在導航會的訓練是集中對初信者的帶領、栽培工作,但現在我要面對的不是初信者,而是教會的「精銳部隊」,他們是成熟基督徒;故此我用了兩個多星期從各方面找了查經的資料,打成一本36頁的小冊子,以作為查經,主名是「門徒訓練的精要」,給牧師看過,他極為欣賞。開始後,每次我用以下內容主持:下午七時正用輕鬆的語調開始,故此事前想定一、兩個笑話,目的是打破嚴肅的氣氛。隨後20分鐘的詩歌敬拜時間,所唱的全是輕鬆的聖詩,作為跟著的兩小時討論的「熱身」。十時十五分,每次報告後,我會叫他們數14,目的是分他們為四組,而每次每組的人都會不同(因為是數目由14),故此大家都有機會認識對方,有交通,有分享,然後鼓勵他們祈禱,但我每次強調兩點:(1)不必感到在壓力下去禱告,若然真是因某種原因不想或不能開口祈禱,請不要勉強。(2)切忌大祭司式禱告,請不可用太長的祈禱,因為他人可能因為你用太長時間而無機會開口祈禱。
 
 
感謝主的引導,他們的反應極為熱烈,每次他們做足功課(問題、背經),每次討論時十分有反應,99巴仙的弟兄姊妹更一致要求我把時間擴至十時。出席人數多,有些更介紹他們的朋友,更請他們到聚會。牧師、師母及一班執事聽到後亦大為高興,無論怎樣,願榮耀、頌讚、一切歸於神!兩日後大考開始,我想我要放下筆了。有空請兩位長者寫信給我鼓勵、意見。祝您倆有個快樂的聖誕和新年!主內 巢弟兄 82年12月12

 

071 內子工場的變遷
 
 
我在香港潮人生命堂事奉13年,雖然其中曾由香港仔區佈道所(又稱華富邨支堂,簡稱華支)轉回總堂任職,仍屬在同一教會事奉,可說沒有換過工場。內子在我那13年期間,曾因不同理由轉過幾次工場。她換工場是有客觀原因的,轉換後亦有奇妙際遇和收穫了豐富經驗。
 
 
內子在海外神學院畢業後,第一個工場正式名稱是「遠東宣教協會」,是一個西人黎嘉倫牧師作香港總負責人。OMS在香港建立的宗派教會是香港宣教會。香港宣教會最大的教會是大坑東區的恩磐堂,比較多人認識。內子不在某一宣教會堂會工作,乃在恩磐堂作基地的
 
「香港宣教會聯會」負責聯會青年部工作。她透過辦青年聯合聚會協助聯繫各屬會的青年部,從策劃聚會、請講員、印海報、聯繫接待各單位都「一手包辦」。可惜一年後OMS放在青年聯合事工的款項用罄,內子若無意加入任何一間香港宣教會任識,就要另覓工場。
 
 
是時剛好海外神學院同屆校友在香港潮人生命堂總堂青年部的傳道職位懸空,內子就轉過來任職。她入職後十個月便與我在香港生命堂總堂舉行婚禮。1979520結婚後,她與我住在華富邨華明樓地下的教會宿舍,所以她與總堂和華支堂的青年弟兄姊妹同樣熟落。她在總堂事奉數年後,因聚會和工作過度頻密,沒有好好休息,以致身體軟弱,有需要換一個工作。
 
 
內子向總堂長執會請辭青年部傳道一職,長執會委派了由長執會主席呂高文長老帶領的挽留小組游說內子留任勿辭,但內子因身體狀況再不適合在生命堂工作,堅決不肯留任。她辭職後轉到福音證主協會當同工,工作時間稍為穩定常規了一點。
 
 
在休養好身體後,內子希望恢復作傳道工作,她被邀請到尖沙咀潮人生命堂新蒲崗支堂作女傳道。我於1984年下半年遷離華富邨華明樓的教會宿舍,但剛好新蒲崗堂提供內子教牧宿舍,我們得以解決19841987那三年的住宿問題。
 
 1986年7月6,我被香港潮人生命堂按立為牧師,於1987
年底得安排遷入香港生命堂牧師宿舍。我的大兒子李謙信是在居住總堂宿舍時的1988826出生的。他的農曆生日是715剛好與我一樣,該年是龍年,我又是龍年(1952)出世的,可說與我的兒子「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是我大他36歲。我預先已聘請一位基督徒姊妹從菲律賓來香港幫助內子照料孩子,但因菲傭簽證久久未批出,所以九月初尚未到港。內子生兒子後,有產後抑鬱症的傾向,便讓她回岳母家居住,到菲傭上任並兒子滿月前後才回總堂宿舍的家居住。
 
 
在尖沙咀生命堂新蒲崗堂任職數年後,內子轉到白田浸信會任職,她得以在主任傳道的職位上發揮她的恩賜和所學。19907月我離開生命堂總堂牧職,舉家便搬到大角咀的自置物業居住了約一年。當我在金燈台出版社任職總幹事,金燈台的董事會主席誠邀我在他的教會兼職沙田碧濤花園開荒堂牧,又邀請內子全職任碧濤幼稚園宗教主任,也協助我做開荒工作。我與內子於是賣掉大角咀的住宅物業,轉而購買碧濤花園樓上住宅單位居住,以方便照顧新植堂會的事工。1990124我們住大角咀之時,我的小女兒李謙敏在播道醫院出世。1991年中,我們入住碧濤花園,我和內子得以一同事奉!

 

072: 牧師與權威小組
 
 1984
年下半年我調回香港生命堂總堂事奉,內子已從福音證主協會改到尖沙咀潮人生命堂新蒲崗堂事奉。我對香港生命堂總堂並不陌生,因為在華支事奉的那七年多,我每星期二上午都到總堂參加同工祈禱會和同工午餐,相當瞭解總堂和各支堂消息和情況,也和總支堂各同工熟悉。每月第二主日下午到總堂參加長執會會議,與總支堂各長老執事熟悉,也瞭解總支堂之間的矛盾和事工的運作。
 
 
我於1977年入職香港潮人生命堂初期,主任牧師吉兆頎牧師已到第二個三年的末期,傳言或惡意攻擊或事實此起彼落,我們都不知道哪些話是真是假,是對是錯!有傳言說吉牧師藉神學院有經濟需要向教會有錢人募捐,但多少錢是真正到有需要的單位那裡,就不得而知,這常是作善事的教牧人員好人難做的地方,我也不敢信或隨便信他有中飽私囊。總之我看見有平時不來長執會的長執忽然間在長執會出現,說是要來清理教會。這些長執可能是某些常出席但不想出面的長執的「打手」,我說打手是因為他們真是為「好打不平」而來的,但所指控的事是否屬實到現在我也弄不清楚,只有神和吉牧師自己最清楚,我活到60歲這把年紀,我相信以上我所說是持平的講法。所謂「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所以某些長執不作是非人的角色,便假手於人。這種政治手法用於教會,屢見不鮮,我是心中有數的。
 
 
由於異軍突起,長執會氣氛變得凝重,後來控辯雙方長執陳辭變了爭抝,本來會議變了不是會議。爭抝不斷,成了拉鋸和拉布。我目睹吉牧師站起來作了一次特別陳辭之後,便激動地把聖經放在會議桌上,意思是說他過去和以後講神的話也是枉然。有長執再講多兩句,吉牧師就立刻帶領我們全體教牧撤出會議室。長執會議結束後,從中立的長執口中知道吉牧師是最終夠三分之二票獲得留任。但由第七至第九年,吉牧師的心是給傷害了,無法像前六年般積極工作。到第九年約滿立即離職,另行發展了!
 
 
在那最後三年內,吉牧師在每星期二上午都教導同工一些事奉要訣,那些事奉要訣是從痛苦的經歷中體驗出來的。他與師母從台灣來到香港事奉,在灣仔買了一個物業作為自置居所。這個簡單的家庭基建,都會給人把柄說他哪來那麼多錢,一定是從貪腐而來。好像傳道人一定要貧窮寒微,居無定所,飄泊無靠,才算是好僕人。所以華人教會中許多優秀人才不願奉獻自己作傳道人一生事奉神。有牧師子弟說:「我不願將來作牧師,我寧願作長老執事,因為長老執事可欺負牧師!」雖然以上言論完全偏頗,不合情理,但可反映一些教牧兒女的從旁觀察,和可悲的追求論調。因為教會中有許許多多屬靈的長老執事是非常愛牧師,是牧師的好幫手和好朋友,有時候反而是牧師的不當行為傷害了長執的心。一間真正屬靈成熟的教會,不管管理模式是牧師加權威小組或權威小組加牧師,都應該牧師和權威小組互相尊重,同心合意才可興旺福音。

 

073 富爭議性的教牧人生

不單只牧師會遇到教會中難以解決的問題,連我和其他傳道同工都會遇到。所不同的是我們的問題還可以在同工會有限度地傾吐,牧師會給予我們忠告,甚至有時候還會為我們出頭。牧師自己的問題,向下不好意思啟齒,向上亦不宜多說,他的情景可謂「冇瓦遮頭」!牧師能解決的問題,他就應該早已解決。牧師不能解決的問題,我們縱使三個諸葛亮,湊為一個臭皮匠,也是無濟於事。況且有些牧師問題,不是來自長執,竟然來自幹事,甚至來自傳道同工。

吉牧師曾在我和他單獨傾談時表示,他的聲譽被破壞,是源於一位幹事。當初我本不信,但日子過去,我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使他的立論不是空詞,而是真的有此可能!我無意在他們兩位已作古人之今日,以為死無對證便任我自己濫發空言。非也,我知道將來我在天堂也會見到他們,故此我要真誠,免得無顏面對他們。我知道他們不是完全人,而我更知道我也不是完全人,我本來就是滿身罪汚,徹徹底底是一個罪人。我不敢說我自己是罪魁,因為使徒保羅已經選用了這個用辭,我是說人根本無完美,人一生不是左遮遮,右掩掩,哪能留下給世人及後人所謂正面的形象?一旦撤去假面具、假裝飾、便看見骨子裡的各種秘密、各種羞恥。


教牧常推動信徒要日日靈修,建立了教牧每日必然靈修的屬靈假象,事實上有為數不少的教牧人員不是每天靈修,甚至是長期不靈修。教牧常宣稱靈修生活會改變靈命,我卻看見作如是宣稱的教牧,我退一萬步相信其真有每日好好靈修,但給旁邊的人的印象是從來沒有向好的改變,甚至有「比信徒還不如」的行為,使人氣結!

教牧也是人,有人的七情六慾,有感情、有願望、有自由、有理想、有更多更多......。但一般信徒看教牧人員如和尚尼姑,認為他們不宜作甚麼,適宜作甚麼。一旦他們超出了信徒的「認為標準」,便以特別的眼光看教牧,猶如人在動物園內看動物。我在華富邨支堂作傳道人的時候,有一位新從神學院畢業出來的姊妹,作我的助手和作教會的女傳道。她的表現很好,為人有愛心,對人頂親切,笑容常掛臉上,作事有交帶。後來她宣布結婚和宣布辭去教會傳道一職,原因是她跟一位坐輪椅的弟兄結婚。那本來是非常感人的愛情故事,但一般人會想成「並不匹配」,甚至想她的腦一定燒壞了,作為傳道人怎可這樣為自己人生大事作如此決定?這位女教牧為了「人言可畏」而不惜辭職離去,令我失去一位極優秀的助手!

另一位教牧是弟兄,他在筲箕灣支堂作傳道人。他在教會傳道事奉期間,與教會一位有數個兒女的寡婦工友日久生情,並宣布不日與她結婚,並作她數位兒女的爸爸。這本來又是非常感人的愛情故事,但人的微言又是「並不匹配」,甚至想她的腦一定又燒壞了,作為傳道人怎可這樣為自己人生大事作如此決定?這位男教牧又是為了「人言可畏」而決意離職他去,令教會在差不多同一時間失去兩位極優秀的教牧同工!這反映了教牧人生充滿爭議性的一面!

 

074 富革命性的教牧人生
 
 
一個用四年漫長時間讀完神學的熱血青年,可想而知他一旦畢業,必然抱著一腔熱血,要為神、為教會、為自己創一番事業,這是人之常情,不足希奇!我自己也經歷過這個階段,可幸的是我被差遣往一間設立不過幾年的開荒教會,傳統的影響不深。長執期望我的衝勁能帶動一下久已停滯不前的教會光景,使我多年所學有充份用武之地。再加上入職不到一年,遇到全港教會的佈道大事「新生命運動」,使我順其勢,鼓動「不知其所以然」的弟兄姊妹踴躍參與,直接或間接使我省了許多唇舌去做啟動動機的工作。傳道人自己肚子裡有做不完的計劃,進到一間長執堂委有熱切期望、弟兄姊妹肯甘心樂意被動員的教會,簡直是天作之合,是容易開展工作的。反之,若長執堂委不想傳道人動作太大,只希望傳道人打理好日常事務,弟兄姊妹安於守成,不謀進取,壞處是傳道人很用氣力或很難才能開展工作,好處是傳道人不需怎樣努力和費力,也可優哉悠哉地度日。
 
 
我在總堂事奉的六年裡,我遇到比我更有衝勁,更有理想,更有抱負的年輕傳道人。他比我更有恩賜,彈得一手好鋼琴和好結他,又能填詞作曲,能歌善唱,稱他為基督教灸手可熱的唱作人不為太過!他從小就是香港潮人生命堂筲箕灣支堂的團友和會友,與牧師、長執、教牧同工、教會領袖、各級團友都混得滾瓜爛熟。幾乎他出來振臂一呼,從各方面都有人衝出來,站起來擁護他。他的優勢我自愧不如,他的優勢可謂無人能及。他讀了四年神學而畢業,不旋踵接受總堂的邀約,上任作總堂的傳道人,他的確有備而來。我告訴自己,要預備好櫈仔,欣賞一場好戲。我深深明白今日香港潮人生命堂是百年老店(創於1909年),那位年輕男傳道入職時教會也經歷了七十多載,教會早已有了一些根深蒂固的各種傳統。面對這位年輕傳道人的正面衝擊,能抵受得住嗎?話又當說回來,過去多年經由多人意圖改革卻未有很大改變的教會,到了這一代,責任和機會臨到這個年輕人,他能一舉成功,還是徒花氣力,甚至負傷而引退呢?我預備好櫈仔,不是說隔岸觀火,而是有期待地找出答案。
 
 
果然,正如主耶穌在新約聖經福音書裡所作的比喻:新酒舊瓶。主耶穌很認真的說:「也沒有人把新酒裝在舊皮袋裡;若是這樣,皮袋就裂開,酒漏出來,連皮袋也壞了。惟獨把新酒裝在新皮袋裡,兩樣就都保全了。」(太917)午輕新同工入職後,第一個受壓力的不是長執,而是主任牧師。他認為主任牧師沒有在他的位置上帶領同工改革教會。在上的不動,在下的怎能動呢?因此在彼此語言交往中產生了無法避免的張力和拉力。主任牧師私下對我說:「他如此富革命性,一定不會在這裡站得長久!」結果不幸地他被主任牧師言中。數年後他因青春花過,力量盡過,甚麼方法也用過,教會依然故我。為求不想再浪費青春,費力作無謂糾纏,他是用了過去本土神學畢業生最終會走的路和處理方法:「三十六著,走為上著」!教牧人生本是富革命性的,革自己的命是容易的,但革別人的命是困難的,通常是引退收場。難怪使徒保羅說:「我們成了一臺戲」(林前49

 

075 富包容性的教牧人生
 
 
過去的一、兩年,國際新聞有所謂「茉莉花革命」,造成很多保守的中東回教國家長期獨裁專政的政府倒台。新政府上場後施政又是否符合人民的願望呢?最近埃及新總統穆爾西宣布總統的無上權威法令,並且即時解除了警察總檢察長的職位。人民於是在緊隨的星期五午禱聚會後在全國各城市發動示威,反對「新一代的法老王」出現,恐怕司法制度會被架空,以後再沒有人或團體能制衡總統。在那邊廂,又有民眾出街巡遊反對示威者,說「示威者」是舊總統穆巴拉克的支持者,想重新奪權。若他們奪權成功,埃及將陷於長期動盪,萬劫不復的境地。若新總統得不到足夠實權,埃及將難以實現改革的夢想。總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紛紛鬧鬧,鬧鬧紛紛,真不知孰對錯孰,說不定是諸多政黨背後權力鬥爭的把戲!
 
 
將以上的情況套用於教會,可說不遑多讓。保羅曾說:「因為革來氏家裡的人曾對我提起弟兄們來,說你們中間有紛爭。我的意思就是你們各人說:我是屬保羅的;我是屬亞波羅的;我是屬磯法的;我是屬基督的。」(林前112-14)。保羅的拆解方法是:「或保羅,或亞波羅,或磯法,或世界,或生,或死,或現今的事,或將來的事,全是你們的;並且你們是屬基督的,基督又是屬神的。」(林前22-23)保羅是將所有分裂的個體放在一個更大的個體中,指出凡事都屬神。神既然創造萬物,也看萬物是好的,就應該尊重其存在的價值。套用政治家的格言「丞相肚內可撐船」,即是說個體應有容人之量。容人即是「包容」,乃視異見分子為自己人,而不是視異見分子為絶對敵人,不除不快。况且,「包容」有「包裹」的意思,無論敵人朋友,一旦受了傷,都應有惻隱之心,用無私的愛心放低歧見,為之包裹傷口,使之復元康復。唯有相互關懷,相互尊重,相互正面溝通,才能解決問題。保羅之所以在林前137進一歩提到「愛是凡事包容」,就是這個意思。中國成語「有容乃大」表達出有容人之量才可成就大事,與聖經真理異曲同弓。
 
 
我在華富邨支堂事奉的時候,有一次一位肢體在主日學崇拜中講道超時幾乎一倍,等如用了講兩篇道的時間,我在會後用重了一些的語氣相告,規勸。她以為我故意指出她的不是,揭她瘡疤,不尊重她。從此一個本來很支持我的人,很幫得我手的人,變成為一個與我不瞅不睬、與我為敵、沒有情義關係的人。這是我一個痛苦的回憶,我悔恨自己經驗短淺,不夠忍耐,不夠包容,而招致那次的失敗。我們行天路的時候,或一起事奉主的時候,不免有些人行得慢,或者有些人做事不夠爽快,便不夠包容以致發怨言,影響了彼此的友誼和同心,最終不單只不能同步,還導至不能同行!我不是說包容是真理歪理兼收並蓄,胡塗做人,含混過日;而是在可能的範圍內,多聽別人的意見,多易地而處去思考,多澄清不必要的誤會,多考慮別人的感受。我很同意保羅說:「凡事不可結黨,不可貪圖虛浮的榮耀;只要存心謙卑,各人看別人比自己強。各人不要單顧自己的事,也要顧別人的事。」(腓23-4)富包容性的教牧人生就應該是這樣!

 

076 八九民運回顧

我在香港潮人生命堂總堂作牧師的時候,神州大陸發生了近代中國歷史最震撼的事件:「八九民運」。促成八九民運的遠因是中國自1949年的一黨專政,人民沒有選出政府的自由。近因源於由中國中央電視台製作的六集電視紀錄片《河殤》,於1988616出,在中國社會引起了很大轟動。普遍認為《河殤》是「六四事件」的思想前導。《河殤》分為六集,分別為:《尋夢》、《命運》、《靈光》、《新紀元》、《憂患》和《蔚藍色》。《河殤》總撰稿人為蘇曉康和王魯湘,導演夏駿。該片由對中華傳統的黃土文明進行反思和批判入手,逐步引入對西方蔚藍色文明的介紹,對包括「長城」和「龍」在內的許多長期被中國人引以為榮的事物進行了辨析和評判,同時表達了對西方民主文明的嚮往。

另一個近因是胡耀邦的死。198948早上約10時,胡耀邦與當時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在中南海開會之際,突然心臟病發,延至415早上,胡突然因急性心肌梗塞,搶救無效而逝世。胡逝世後,隨即翌日在北京主要高校校園內出現形形色色的大字報,借悼念胡批判1986年令胡下台的「老人政治」。基於對胡耀邦遭遇的同情和其開放清廉形象的尊崇,加上對改革開放以來引發的官倒與貪污情況嚴重的不滿,使當時的青年學生紛紛出來悼念胡耀邦,以至引發後來的學生與民間聯合運動並導致著名的「六四事件」發生。


六四事件當日,我在筲箕灣一間教會講主日崇拜。我不會忘記當日該教會所有基督徒都同心為中國的未來禱告,將中國的領導人及學生都帶到主的面前。溫家寶當時因是趙紫陽的得力助手之一,所以曾受牽連,但後來能一步一步的晉升至總理,做完兩任,剛剛退休,全身而退。莫說神沒有聽我們為國家領導人的禱告。遠志明當年亦是民運青年領袖之一,當六四事件發生之後,得香港秘密渠道之協助遠走他方,到巴黎在聖母哀子像前流淚,到美國普林斯頓大學校園決志信主,後來成為傳道人,創立神州傳播協會,出品一系列經典影視作品,包括「彼岸」、「神州」、「十字架 - 耶穌在中國」、「福音」、「拿撒勒人耶穌」等,祝福很多人,莫說神沒有聽我們為學生的禱告!

「六四事件」發生之後,香港連續出現一百萬人上街遊行和一百五十萬人上街遊行。當時我也在基督徒遊行的行列之中,並且與梁燕城博士一齊舉起長長的標語帶領信徒向目的地邁進。我與梁博士分在左右輪流大聲喊出激昂口號。期間梁博士忽喊出「上帝在人民那邊!」,頓時跟著重複喊的人都有所猶豫,梁博士知道口號錯了,立時改喊「人民在上帝那邊!」,跟隨叫喊者才繼續配合叫下去。民運人士曾在香港銅鑼灣維多利亞公園有哀悼死難者活動,我帶領內子及抱著出世僅十個月的兒子李謙信到維園致哀,並祈求國難可以早日平息。(明天內容:我離開生命堂的導火線。)

 

077 我離開生命堂的導火線

在香港潮人生命堂總堂當牧師的四年(1986-1990)期間,我都是主任牧師曾仲愚牧師的助手,我主要配合他的牧會策略去事奉。我用了九年作傳道人的時間說服了教會長執們,我雖然不是潮州人,但我是對潮州人有傳道和牧養負擔的,我適合作他們的牧師。當我1986年被按立為牧師後,我以為我會終身在潮人生命堂作牧師。但四年之後,何竟我要離開事奉了13年的地方。當我19906月底離職之前,我在街上遇見一位姓陳的老牧師,他也是香港潮人生命堂的會友。我告訴他我即將離任,他問我在香港潮人生命堂任職多久?我說任職13年了。他說我任職13年無論如何都夠了。跟著他講了一句笑話:「即使任職3年,也足夠功德上天堂了!何況13年?」他認為我的忍耐功夫了得,他說他不能,因為他太認識香港潮人生命堂!

我在香港潮人生命堂續了四次合約,每次合約為期三年,連第一年是試用期,我共做了13年(1977-1990)。如無意外,我應知道如何做下去,甚至做到退休。但意外就是意料之外。那些年,我循規蹈矩做好我的本份,但教會內卻是風起雲湧。原因是教會裡面有學識的青年人,也是像八九民運的知識青年大學生一樣,批判教會裡有面「老人政治」,要求教會要開放,勿事事保守因循。教會的長老沒錯是很愛教會,講到錢更沒有問題,因為他們大多數很有錢,但講到治會,他們多數是門外漢,講到屬靈生命,有些人是有限公司的有限。我曾經在一位長老的業務辦公室裡面問他:「長老,請問假若今天晚上您離開世界,您有把握上天堂嗎?」這位長老誠實地用潮州話回答我:「一半」。我承認我作為牧師很失敗,作為他的屬靈伙伴,我竟然過去看他與主任牧師一起去考問信德,他的信德應該沒有問題罷!結果我斗膽向他發出那極尖銳的問題時,所得到的答案如此悲哀!「一半」意即「半天吊」,長老腦袋中知道自己行了許多善事,不至於下地獄,但又不足夠上天堂。我於是將三福的大綱向他陳述了一遍。他後來當然明白了甚麼是得救確據,講到底他從小就已經相信了耶穌,只是從來沒有人挑戰他並問他這類問題。教會中的青年領袖根本也知道長老們的斤両有多少,也知道主任牧師長時間維護他們,結果在1989年民運之後的幾個月,在一次長執會議之中,投票決定了主任牧師不再能續約,只能任職至19891231止。

199011起,我雖不是主任牧師,但我要做主任牧師要做的事情。在一月和二月的月首主日,我主持聖餐時要求會眾在拿了餅或杯之後在座位上好好默禱,這本是極平常和極正路的做法。後來有長老代表來找我,要求我恢復以往的做法,一面派餅或派杯時,都讓會眾唱詩好了,不要讓聚會太過清靜。明顯長老們太過重視傳統而無視會眾「唱口枉」的惡習。差不多同時間,福音證主協會發出邀請,邀請我做協會七月份聖地團的隨團講師,我計算有足夠的年假可供使用,便答應那個邀請。19903月的一個主日,基督教週報登出了福音證主協會的聖地團廣告,有執事知道了我會帶聖地團作講師的消息後立即來找我,並問我為何保密,讓他們一無所知?我回答我已經知會了長執會主席,我是使用年假辦事,並不影響教會工作。那個主日下午的長執會剛巧是討論我再續新三年合約的問題,會議前長執們䙝䙝私語說我不聽話,所以沒通過再續聘我,我只能任職至1990630。半年之間,教會連續走了兩個牧師,一老一嫰,會友情何以堪!

 

078 我終得飛翔的日子

1990年3月11是我生命中的「311
事件」之日。當日是三月的第二主日,生命堂逢第二主日下午召開長執會議。當日,我與教會的第四個合約剩下三個月零二十日便結束,長執會自動有一個議程去商討我的去留。按教會的規定,我必須得三分之二出席的長執投票支持我,我方可留任,否則自動解約,雙方恢復自由身。在過去的12年多的日子裡面,教牧們都瞭解到要留在生命堂,要持守一個簡單原則,就是「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要做一個「不錯」的教牧,就要不做事,這明顯違背主耶穌給我們大使命的託付。在過12年,我可以不做事,因為我在教牧團隊中,我有上司,我要馬首是瞻。我的教牧上司也明白「不做不錯」的個中道理,所以他帶領我們也做一些門面的所謂工作,看似有做,其實冇做,冇做便不會錯,達致十分安全。難聽一點而言,我們其實陷在使徒保羅所指責初期教會⋯⋯

的一項集體罪行「隨夥裝假」(加213)。在九十年代以前,我有主任牧師在我頭頂之上,作我頂頭上司,我尚有一㸃託辭不去認真做工。但九十年代開始,我已經沒有頂頭上司,我必須向我的領導負責。在「冇瓦遮頭」的情景下,我若果妥協,我知道還可以行得很遠,但我也知道,若我認真去作我的牧首職份,早晚我會是下一個不幸者。只不過超出我的預算,這不幸時刻是來得這麽快!

那個長執會議的最後部分,我與其他全體教牧都要避席,以便長執們暢所欲言。我返回牧師宿舍,心裡似乎已經知道結果,但內心非常寧靜。當時,內子李師母已經懷第二胎,將於年底生下小女兒,她當然希望愈少變動愈好。但事與她的意願違背,不久長執會議散會了,一位長老代表立刻來牧師宿舍匯報,通知我說:「牧師,很對不起,你的續約提案,經過各位長執討論後,不能通過!」我謝過長老的通知,在長老的離去後,我反而覺得釋然。然而內子含淚的對我說:「那我們將來住在那裡?」我沒有想內子所想那麼實際的事情,我想:「若主要我走的道路是如此的話,祂必別有帶領。我若以神國的事為念,先求祂的國,這些都要加給我們了。我還須擔心要住甚麼地方嗎?」我不忘記歌羅西書31-4節使徒保羅的勸勉:「所以,你們若真與基督一同復活,就當求在上面的事;那裡有基督坐在神的右邊。你們要思念上面的事,不要思念地上的事。因為你們已經死了,你們的生命與基督一同藏在神裡面。基督是我們的生命,他顯現的時候,你們也要與他一同顯現在榮耀裡。」我感到我終得自由飛翔的日子!

不多幾天,我遇見一個自中學時代便關心我的牧師,我無意中透露了我將離開生命堂的消息。他隨即在「福音二千」的籌備會議中透露我的動向。「福音二千」是香港教會於1990年至2000年的一項大運動,希望在千禧之前的10年,達成三項大目標:第一,將香港信徒人數倍增;第二,將香港教會數目倍增;第三,將香港神學院數目倍增。為實現以上理想,由盧家馼牧師、陳喜謙牧師、薛孔奇先生等教會領袖組成的籌委會已經覓得兩位李牧師和一位陳牧師組成工作團隊,尚差一位牧師作總幹事領導他們一起工作,委身年限是未來10年。籌委會的籌委聽見我即將離任生命堂的消息,立刻通過一條聘請我作為福音二千總龫事的議案,同時同意我即使立即上任也可以。他們隨即來生命堂找我發出當面誠意邀請,但那天那時段我離開了教會與同工進行探訪會友,他們撲了一個空。我如何知道神不容許我接受這個聘請,下回分解。

 

079 我神學畢業後的第二個工場

1990
年,我是38歲,正當盛年,我知道我有價值,我承認我當時心裡所思想的是天上的事。我想像自己猶如一隻鷹重獲自由,遨翔於天際,關心天上的事。我終得飛翔日子之時,同時間,有人看見了我的自由身。例如不久之前䝉主寵召的余也魯教授,廿二年前曾向我招手,希望我加盟海天書樓作海天基金會總幹事。我瞭解他希望我善用基金會的錢外,也希望我能籌得更多的錢給基金會,可能他看中我曾在商賈雲集教會長期事奉的背景。「福音二千」意欲邀請我作總龫事可能與我是當時「香港三福」董事會主席有關,在大使命的實踐上是同路人。但無論有多少人招手,我只看主的手怎樣帶領我。

我神學畢業後的第二個工場與我是海外神學院背景有密切關係。當時,海外神學院第二屆畢業校友鍾明宇牧師在香港金燈台出版社出任總龫事多年。靜極思動,他正在申請往澳洲牧養教會。當目標教會有眉目之後,只待澳洲工作移民簽證批出即可成行,他必須物色一位新總幹事人選接替他。內子李師母在讀神學時期曾在鍾明宇牧師的教會愛恩堂作團契導師,與鍾明宇牧師相熟。我離職生命堂的消息自然很神速地到達鍾明宇牧師耳中,在內子和鍾明宇牧師互動的安排下,我參觀了香港金燈台出版社的辦公室,也與鍾明宇牧師作過很深入的交通。由於我牧會已經有十餘年了,當時,我想試一試機構事奉的模式,並且利用在機構服事的時刻,好好思想我如何運用40歲至60歲神給我的黃金歲月。不久,我答應了香港金燈台出版社的邀請,出任該機構的總幹事,主要是運用我的強項,作基督教文字工作。


當我答應了金燈台的邀請,福音二千的邀請才來到。我雖然對福音二千的事奉有興趣和負擔,但明顯神沒有容許我接受這個邀請。第一個原因是時間因素並不配合;第二個原因是內子的直覺福音二千的創立目標駭人聽聞,更清楚而言,其三個目標夠大,但不夠腳踏實地,即使再多一個十年,也不夠時間完成目標,更何況香港教會有面臨1997的危機及變數,內子提醒我要慎思明辨,不可隨便委身;第三個原因是即使順利入了職,其目標牽涉甚多事情,內子瞭解我的性格和做事模式 - 夙夜匪懈,差不多可以預期,她將失去丈夫,這對家庭的健全和幸福而言,是一個很大的威脅;第四個原因亦是內子直接觀察到提出,這個新創立的機構,「老板」太多,直接承擔的人員太少,若是一份「荀工」,必不致職位懸空良久;第五個原因是縱然籌委答應可隨需要擴大職員編制,但籌款壓力同時也增大,縱然籌款到手,使用款項的權利亦非籌款者,而籌不到款的責任肯定屬於籌款者!

福音二千雖然知道我身有所屬,仍鍥而不捨地向金燈台借用我一段時間去與各組別開會,我發覺各組別已經有一些預設程式,不能隨便變更。在一次會議中,我分享購置一個近地鐵站的辦公室作福音二千的基地是首要議題,但令我失望的是籌委的統合意見回應是「最好幾年後才談此議題」,我於是更清楚這裡不是我要委身的地方。果然,不夠半年時間,波斯灣戰爭迅速結束,香港樓價以天價飛升,明顯購置辦公室計劃的大好時機已失!

 

080 我在金燈台的建樹

中國古語有云:「貧無立椎之地」,立椎之地表達極小的面積或空間,我常常想:「是誰使一些人淪為貧民,以致沒有生存空間?」中國內地證實了不濟的政府是始作蛹者。我在香港長大的過程中,目睹香港政府自石硤尾大火後急起直追始建公屋,使貧民百姓各有其家,以致開創後來數十年的社會昇平。因此我明白到建立基地對每個人和每個團體或機構何等重要,我還體會到為政者若能創造空間並適當分予有需要的人士,才能稱為好政府。我也瞭解到好牧者所肩負的責任,也離不開為羊群創造理想的生存空間。基於以上小小體會,我完成神學造就之後,每到一處事奉,都以擴大基地空間為己任和首要項目。

當我1977年始任香港仔區佈道所傳道之職,1978年便成功將堂址由1500方呎擴展至5500方呎,實源於那點體會,並且踐信於行。當我1990年試任福音二千總龫事職務時,我秉承一貫理念,為未來的同工建立及拓展用武之地,故提出購置鄰近地鐵站,方便出入的辦公室。奈何此議一提,便測試出想聘請我的人並非「肯全身落水的人」,若我依他們幾年後才討論這議題,十年時光已差不多過了一半,才去開始思想建立基地,下半時光還可完成甚麼?


1990
7月,我正式出任金燈台總龫事職,當時的金燈台辦公室是在金燈台董事會主席的教會裡面,面積很小,不夠一百方呎。雖然每月租金港幣一千元而已,可說對機構不構成任何壓力,但我的想法是辦公室始終寄人籬下,英雄無用武之地。我一入職,查閱帳簿,知道金燈台香港分社欠加拿大總社加幣一萬大元,說清楚一點是負資產大約六萬港元。雖然如此,我努力擴大讀者人數及逐步增加每兩個月出版一次刊物的印刷量。我還向董事們提議將辦公室搬離主席的教會物業,好建立金燈台的獨立形象。董事們接納我的意見後,我立刻去尋找適合作辦公室的商業樓宇單位。結果在主席的教會樓上找到一個210方呎,僅售數十萬元的單位作辦公室。董事們看過滿意及同意去馬購買後,我立即印刷及寄出大量購址計劃傳單以期募集購址獻金。感謝神,數十萬元的捐款源源不絶從各方寄來,再加上所購樓宇大幅增值因素下,金燈台不只由負資產變成正資產,還有淨資產值港幣數十萬元。

1991
年復活節,我為了滿足香港基督徒日益嚮往到聖地考察的需要,徵得金燈台全體董事及金燈台創辦人陳終道牧師同意金燈台開辦聖地團事工。差不多同一時段,鍾明宇牧師因澳洲簽證手續延誤而仍留在港,他短暫出任天道書樓副總幹事一職。我與鍾牧師兩人促成金燈台與天道書樓合辦的第一個及第二個聖地團。鍾牧師成功離港移民往澳洲後,金燈台再單獨多辦了八個聖地團,10個聖地團的所得盈利對金燈台新址供樓一事上減輕了許多壓力。1992年,我因兼職牧養主席教會的分堂而住於碧濤花園不驚不覺已經一年,並且發現新鴻基建成的新貿中心近在咫尺,便動議董事們放棄油麻地細小的辦公室物業,改為購入新貿中心一個千餘方呎的單位。幸得董事們大力同心支持。大半年後遷入裝修好的新辦公室之時,樓價再拾級而上。到1994年二月底我完成三年零捌個月任期離開金燈台之時,金燈台淨資產值上升至港幣150萬元。

 

081 金燈台3年零8個月的日子

3年零8個月」使香港普羅大眾想起香港淪陷於日本人的歲月,對我而言,有多一層的意義,就是使我想起在金燈台事奉的日子。雖然那只是我事奉上的中轉期,完全符合我接受此工作前的想法,卻是我非常感快意的時光歲月!在大教會事奉,因為有許多同工組成團隊,上有長老執事的管理階層,下有會友團友的老嫩信眾。事事要求平𧗾,事事講求交代。要決定做一件事,非要長久深入討論再討論不可,但做出來的效果不一定超乎理想,有時候因修補再修補而肢離破碎,使執行的人慘不忍睹!在小機構事奉可享受到小機構的可愛之處:人事絶對不複雜,辦事流程可有效地簡化,傳統的門面功夫可免便免。

香港金燈台出版社是一個蚊型小機構,但她是由一個中國教會史著名人物陳終道牧師所創辦。陳牧師寫了一本書名為「我的舅父倪柝聲」倪柝聲先生是中國小群教會聚會所的創辦人,出生於1903年,福建福州人,畢業於福州三一書院。1920年蒙恩得救並事奉主,在各地勞苦奔波,建造神的教會。1952年在大陸被囚,1972年病死於獄中。他在基督徒生活和靈命追求上的教導,已經深深地影響中外信徒。我無緣見過倪柝聲先生,但有幸與他的外甥陳終道牧師在金燈台出版社文字事工上合作。


陳終道牧師祖籍福建省福州人,192472出生於香港,父親陳賢璋為商人,母親倪閨臣為倪柝聲的大姊。1936年在香港堅道浸信會宋尚節博士主領之佈道會中決志信主。1952年在香港被按立為牧師。1959年開始在宣道書局工作,任聖經報主編十餘年。在香港事奉期間先後兼任香港建道神學院,廣州聖經學院(播道神學院),海外神學院和中華神學院講師。1977年移居加拿大。1978年創辦列治文華人宣道會。1981年帶領列治文華人宣道會文字組再按《聖經報》之宗旨創辦《金燈臺》活頁刊,是一份超越宗派、服事教會的刊物。1986年在加拿大成立金燈臺出版社,正式以獨立機構名義發刊。1993年將事工全部交給香港金燈臺出版社20101124安息主懷,享年86歲。遺體安葬於加拿大卑詩省。陳牧師在文字事奉上著作甚豐,現有作品六十餘冊,備受華人教會重視。

我在香港金燈台出版社事奉期間,陳終道牧師在加拿大多受心臟軟弱之痛苦,仍努力寫文章供香港出版。1991年,當我向他請示金燈台能否以出版社的名義開辦聖地團事工,他老人家深明教牧帶領信徒考察聖地的價值。他對我和眾香港董事說:「只要能照顧好團友們的人身安全,聖地團事工就算不賺錢也是值得開展的!」香港金燈台董事之中,有陳終道牧師的四弟陳供生先生,他有雄渾響亮的歌喉,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男中音歌唱家,常帶領「浩聲讚祂」歌詠團巡迴世界各地讚美主,他為照顧生意香港澳洲兩邊走,為人自信、明理、謙遜、有禮,與他同工是一種享受。香港金燈台董事中也有宣道書局(現名宣道出版社)的許朝英社長,我於1981年在星加坡舉行的世界華人福音會議認識他,不經意在九年後有緣在金燈台這個基督教文字事工平台與他並肩事奉。他常關心金燈台的路向,會議中專心聆聽各人的表述,在緊要的事情上發表獨到的意見。金燈台的長進、發展,有賴全體董事的齊心努力,與他們「3年零8個月」一起事奉,是我的福氣!

 

082 金燈台3年零8個月的日子完結篇

3年零8個月」按辦公室的面積可分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面積不到100方呎的日子,我入職前鍾明宇牧師是名實相符的「總幹事」。平時到九龍中央郵局收信、到銀行入支票、在辦公室記帳,聽電話、約稿、收稿、編輯稿件、外發打字和外發印刷、都是一人包辦。及至兩個月一次印好的「金燈台活頁刊」送到辦公室,便出現很多平時不現身的義工,從主席的教會青年團和婦女團分配而來、或從外面的教會或讀者名單中邀約而來。他們像螞蟻上樹般幫忙摺刊、放進信封、貼上地址標籤、分好寄達地區、紮好、送到中央郵政總局集體寄出。為了刊物不致脫期,常常是夜以繼日、通宵達旦的去追時間。一旦義工短小的日子,總幹事要「執生」,無論如何要找到人幫手,甚至要出動「老婆仔女」合家歡聚為主耶穌打拼!我相信從前在加拿大列治文華人宣道會出刊寄運的日子都是類似流程,月過月,年過年,周而復始。交到香港我的手中,流程不會變到那裡。這些日子雖然有時緊張,但很開心,因為不可能「做死」;但在教會事奉,人多口雜,不便宣洩,有機會「激死」!

3年零8個月」的第二個階段,香港金燈台出版社辦公室搬到一個獨立的單位。雖然只得210方呎,一廳一房,有私用洗手間及厨房,可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我作為總龫事,開始有自己的辦公房間,我從生命堂找了一位肢體作事工龫事,使我自已可分一些職責出去,可以集中與作者聯繫,甚至有機會到海外會見各區委會的主席,協助他們有更好的架構,並有效地開發新的讀者群。香港董事會也開始有新的討論議題:例如出版社不單只出「活頁刊」,也出書。我1982年至1987年在「抉擇月刊」的連載文章輯成單行本,這就是「聖地行」和「考古亮光中的聖地」兩本書的源起。融資方面,我邀請了兩個朋友投資了一筆資金作為印刷費。在書籍全部銷售後,出版社將資金及約定酬金全部付回他們,約定酬金比單放在銀行收息為高,這是公平交易的一種體現。另一項新議題是推出聖地團事工,由於得到董事們的鼎力支持,聖地團的事工得到很好的反應。

3年零8個月」的第三個階段,香港金燈台出版社辦公室搬進沙田新貿中心千餘方呎的單位。由於由九龍搬入新界,我損失了住港島區的助手。然而神在碧濤花園教會中預備了一位住馬鞍山的肢體作事工龫事,且做到差不多廿年之後的今天仍在職,感謝主!回憶到19前我和金燈台主席到新貿中心樓下排隊選購樓花之時,看見人山人海,過了半小時還寸步不移。我想起一位朋友相信他能幫忙,便打電話給他陳述金燈台的需要和遭遇。十分鐘之後,我收到這位朋友的電話指示,我們便立刻離隊,逕往港島新鴻基中心幾十樓辦理所需手續,成功購入我們心儀的單位。1993年底,由於我每三個月便須出團一次,我知道我需要變換工作崗位。為了滿足未來聖地團友的更頻密需要,也為了金燈台事工免受阻礙,我向金燈台董事會提出呈辭,也踏出了我創立聖地資源中心的重要一步!

 

083如何明白神要我創業的心意

「耶和華啊,我曉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腳步。」(耶1023)耶利米先知瞭解人所經歷的一切盡在神的手中!所以他在耶利米書清楚寫下耶和華的話:「我未將你造在腹中,我已曉得你;你未出母胎,我已分別你為聖;我已派你作列國的先知。」(耶15)我若以為我的道路是我自己走出來的,我便是未讀通聖經,或者是年少無知。在我和內子1982年第一次去聖地之前,神使用許多祂的僕人使女影響我。例如祂使用梁適岸姑娘放聖地幻燈給我看;祂籍殷穎牧師撰寫「耶穌的腳印」給我閱讀;透過曾霖芳牧師讓我聽很多他在聖地的經歷;祂用朱文正牧師介紹我入讀聖地研究學院,連串的體驗不可能是偶然的。在1982年自聖地回港之後,神使用容保羅牧師邀請我寫了五年聖地文章的連載專欄;祂藉著生命堂長執的手帶我離開生命堂得以開始帶聖地團;祂藉金燈台的平台使我繼續帶人考察以「金燈台」為國徽的以色列。若您以為以上皆為偶然,以下所言,實非拼湊成事,而是祂的精心策劃,使我明白神要我創業的心意。

首先,內子知道我要離開生命堂的消息第一個反應是問「我們當住在何處?」結果我們購買了她童年故居附近的一個住宅單位。在我們快要完成交易之時,我接到岳母一個電話,勸我倆不要向銀行做按揭貸款,原因是銀行利息支出很昂貴,她與岳父願意借出所需款項,讓我們在供樓事上更能自主及奏效。我連忙多謝父母對我們的心意。在金燈台工作期間,金燈台主席挑戰我和內子幫他在沙田開荒佈道植堂。我和內子禱告後認為重回牧職崗位,是難得的機遇,所以答應了。為了解決照顧教會及照顧家庭兩便,我們於199011月下訂金購入了碧濤花園一個小單位。但不足一個月,樓價便上升了10個巴仙,我倆成功賣出大角咀之單位後,有餘力轉買一個較大的單位。三年之後的199311月,原本每方呎1300元的樓價跳升至每方4000元。每方呎升了2700元。我和內子賣出剛好1000方呎的單位,即進帳270萬元,連最初10巴仙本金,我們便有300萬元在手。這第一桶金是1990年時萬萬想不到的。既然神為我倆預備了創業基金,1993年興起創業的思想是與時並進的結果,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個印證是金燈台董事會中有一位牧師願意承接並出任金燈台總幹事的崗位,金燈台毋需要向外徵求人材是最暢順的安排,不會引起任何不便。碧濤花園教會方面,有一個神學畢業男傳道,跟了我一年時間,交棒給他也順理成章。 第三個印證是199443復活節當日聖地資源中心啟業,不數月,當時一間專營聖地團的旅行社,其東主竟被發現偽造虛假文件,按揭了教會物業給財務公司,無錢還借貸之餘,也無錢還利息,教會被財務公司收樓,以致教會無主日崇拜之地方。此事刊載於當時報章,震驚當時的香港教會。該旅行社東主後被繩諸於法,鎯鐺入獄數載,出獄後移民他往。我與內子確認我倆若擁有任何財富,都是為神代管而已。聖地資源中心的定位是一個基督教機構,容讓主的兒女藉參加聖地考察團「在聖地學聖經」,我倆也秉承陳終道牧師的指示,以牧者之心,照顧團友的人身安全。在中心最初期的海報上,出現了「牧者牧竿隨君往,聖地聖經伴你行」的詩句,表明了我們事奉的決心和方向!

 

084 萬事起頭難

 

我縱然知道神的心意要我創業,不竟面前的路是一條新路,是我未曾行過的路。萬事起頭難,要不是神一步一步的引導,我和內子不可能成就甚麼!

 

第一個難關我要衝破的,是我的身份認同問題。我以前受薪於教會或機構,我被稱為牧師,我沒有甚麼不習慣。一旦變了做生意,是自僱的,是生意人,好像有點怪怪的,真有點不習慣。然而神讓我看到使徒行傳裡面,使徒保羅是一位旅行佈道的傳道人,他也是有自己的職業,就是織帳棚,他沒有身份的認同問題,為何我要有呢?一個牧師,無論披一件甚麼外衣,最要緊是有牧師的心腸,作牧師的工作。若徒有牧師的外衣和名份,裡面卻沒有牧師的心腸,也不渴慕作牧師的工作,主也未必看他是牧師。我若以牧師的心腸牧養來自各教會的聖地團友,無疑是暫代他們未能同行的牧師暫時牧養他們,這是「短期牧養」,簡稱「短牧」,有類似「短宣」的意義。基督徒聖地團友有獲取「短牧」的實際需要,因猶太人導遊若只信猶太教,未接納主耶穌是救主,他無論怎樣熟習聖地歷史,也沒有資格作基督徒的屬靈導師,況且領唱聖詩,帶領敬拜、默想、主領聖餐、講道和施洗,都非一個純粹導遊能勝任。我在聖地團中爭取旅遊車上的講台宣講聖經真理的權利以造就基督信徒是天經地義。所以我作為牧師,「在聖地教聖經」是我的神聖本份和專業!

 

第二個難關我要通過的是尋覓一個出入便利的基地。起初我和內子曾在油麻地區找了許久,都不得要領。我們所預算的金額在彌敦道沿線是找不到合適的商業單位了,所以轉而往彌敦道的內街找樓上鋪,並且定下前往下初訂的時間。當我和內子到達油麻地快要下訂前,行過彌敦道和碧街交界的旺角大樓,我們發現了一張漿糊還未乾的街招。我倆按著街招的指示找到當值保安引看空置了的單位。原來招售的那單位前身是卓越書樓油麻地門市部。我們認為這單位先前做主的事工,繼續做主的事工是一件美事。我們看出那個單位是有水患才以120萬元放售。入伙之後,我倆以特別的方法治好了水患。經過18年的歲月,樓齡是愈來愈高,但樓價也愈來愈高。這一個地點的樓上單位,與佐敦站嘉賓大廈相似,吸引許多醫療界的企業進駐。最近,樓價已經超越了400萬元。

 

第三個難關是向政府申請「旅行社牌照」。政府規定的港幣伍拾萬元資本撥備我倆沒有問題,一早預備妥當。然而同時間公司內須有一個至少兩年經驗的業務經理我們卻欠奉。雖然我帶團已有四年實際經驗,但就不等同旅行社業務經理的經驗。於是我致電一個朋友,告訴他我的處境和需要。他告訴我要待他聯絡過他的旅遊業朋友才可答我。我說我願意等。後來,我確定他的朋友願意幫忙後,便立刻致電找他。原來他是華商旅遊協會的資深執委,他提示我申請最快得批核的途徑,他還介紹他的兒子來我的公司作業務經理,補充那至緊要的缺環。結果,199431我們得到了「聖地旅遊有限公司」的註冊證書。

 

085 聖地資源中心啟業的追憶

 

既然「聖地旅遊有限公司」的註冊證書已辦妥,跟著便要加入八大旅遊屬會之一的「香港華商旅遊協會」。有了華商會籍之後,便要加入半政府機構的「香港旅遊業議會」。有了議會的會籍之後,便要申請政府的「旅遊代理商註冊處」的旅行社牌照。要經過幾個機構的申請過程、等候開會批核、一關又一關,手續繁複需時,可見沒有高人指點,必然曠日持久,費時失事。而我們卻於1994427領取到號碼351677並即日生效的旅行社牌照,前後不需兩個月便完成全部過程,真要感恩!

 

在等候旅行社牌照批核的過程中,我與內子已經裝修好聖地資源中心,定於199443復活節主日下午啟用。「聖地資源中心」與「聖地旅遊有限公司」同是我倆名下的公司,分別是「聖地資源」是基督教機構,面向教會和信徒,「聖地旅遊」是純商業機構,面向政府和同業;「資源」不需要旅行社牌照,可賣書籍、禮品等,不受政府嚴格監管,「旅遊」必需要旅行社牌照,只可賣旅行團、旅遊產品,不能賣其他東西,受政府嚴格規管;「資源」資本額可少至港幣2元,「旅𨘋」資本額至少要港幣伍拾萬元;「資源」要核數師核帳,但不須續牌,「旅遊」要核數師核帳外,還須呈交最近期的管理帳目,以支持每年4月的續牌申請;「資源」的舖位內可包容其他公司同時營運,「旅遊」的舖位內不容許其他公司同時營運。

 

聖地資源中心既然與一般基督教書室無異,只要有公司註冊證書和商業登記證和裝修好的鋪位即可開業,所以我倆照原定計劃於1994年復活節當日下午舉行開業感恩崇拜。事前我恭請了李仰安牧師為聖地資源中心寫招牌大字,造好的招牌懸掛於面對彌敦道的外牆,坐於巴士上層的乘客可清楚看到。我另外恭請得余俊銓牧師的父親香港著名書法家余德光先生揮毫書寫中心立會經文牌匾,其上載有申命記1111-12「你們要過去得為業的那地乃是有山有谷、雨水滋潤之地,是耶和華─你神所眷顧的;從歲首到年終,耶和華─你神的眼目時常看顧那地。」至於中心的徽號則由我親自於1993年聖誕節於國內旅遊長江三峽時得靈感設計,徽號內明顯有三座山和兩個谷(由兩個V字代表Valley)示意「聖地有山有谷、雨水滋潤之地」,三座山的天空上有葡萄、十架、新月示意「三大一神宗教源於聖地並傳於全世界」,中心徽號亦是一張聖地地圖,約但河東岸有新月之處是約旦,約但河西岸有葡萄和十架之處是以色列和耶路撒冷,徽號西南角有三座金字塔之處是埃及。徽號用色方面,綠色的山代表聖地的豐盛,那處是流奶與蜜之地,藍色的天代表天堂永恆的盼望,藍色也是大祭司袍的顏色示意事奉䝉福,在地若天。

 

聖地資源中心啟用感恩崇拜當日,賓客坐滿整個會場。中心顧問蘇佐揚牧師蒞臨帶領禱告。海外神學院基督中心堂主任牧師李苓牧師語重心長地作了激勵人心的訓勉。回憶過去十餘年我帶了二百多團,而內子在未可知的將來將繼往開來承擔中心神聖的使命,一切是由於祂,沒有神我們沒有今天!

 

086 謠言止於智者

 

李仰安牧師除了為聖地資源中心寫了招牌大字之外,還主動寫了一對「名聯」,名聯是指使用領受者的名字所寫的對聯。李牧師巧花心思,用聖地資源中心及志光的名字作成對聯如下:「志揚聖地風光,資藴中心之源」,真是令人拍案叫絶!李仰安牧師的墨寶仍珍存並懸掛在今日聖地資源中心辦公室當眼之處。

 

順利的開業,不表示無風無浪。1994427聖地旅遊的旅行社牌照生效,不表示社會大眾或教會大眾知道我們的存在。我需要製作網頁準備電子媒體的平台,我需要刊登廣告在不同的報章上,以吸引公眾留意。我需要預備足夠一年的營運資金,約港幣100萬元,以防全然沒有生意的時候,生活仍可無憂。我們營運的方式是「聖地資源」一旦組成聖地團,便交由「聖地旅遊」承辦。19944月至6月,我們在「無團可出」的光景下渡過最初三個月。

 

19947月中,我需要為金燈台帶第十個,亦是金燈台最後一個聖地團。我雖然離了金燈台總幹事職已經幾個月,但早期宣傳上有我帶團的字眼,我必須出現和履行職責,才可無負參團的讀者期望。該團的承辦機構是「珍寶旅遊」Steering Travel(距今已結業多年)。我在金燈台總幹事任的時候,曾經和該機構簽了「交兩團給他們承辦」的約,每團港幣8000元訂金。然而他們承辦第一團的時候,大部分承諾的服務都含混胡塗,不是不能兌現便是有欠清晰交代,所以我帶團回港後,寧願放棄第二團的訂金,也不想再與他們合作,恐怕影響金燈台的名譽和團友的利益。可是我離任之後,金燈台董事會卻不知底藴而將那「最後一團」交珍寶旅遊承辦,我不在其位不謀其政,也無權表達甚麼,只願平安無事渡過,盡最後的責任而功成身退。

 

可是那最後一團是極端慘痛的經歷。我帶團先到埃及,那裡的接待旅行社頭文字是AA旅行社的代表告訴我香港珍寶旅遊並未付分文訂金,三催四請後才傳真一份匯款申請書給他們。我看過他們帶來的傳真後,發現並無銀行機印已付款的文字數據,我祝願他們幸運後便帶團離開埃及進入以色列國境。我從以色列最南部城市以拉他行車到死海一間酒店渡宿。剛抵酒店,頭文字M的以色列接待旅行社的業務經理已坐在酒店大堂等待我。我安排團友上房間之後便問他有何貴幹?他說香港珍寶旅遊已經兩團未找數,欠款達6位數字的美元未付分文,第三團(即我帶領中的團)決不放行。我隨即將厚厚的名片卡簿放在枱上,然後說:「你是否現在說不接待這個團?我可立即請其他旅行社來接待我們!」他回敬我:「李牧師,我認識你是交遊廣濶,信譽超著,我可給你幾天時間與香港方面溝通,通知他們一定要付款!」過了幾天,珍寶冇實質付款行動,那位經理在耶路撒冷舊城猶太人區墟化會堂前截住我的團隊,我順應他的要求在公共電話亭致電回港為他交涉。無實質進展下,那位經理在我們團友三部攝錄機前宣布:從那刻鐘開始,我們再無酒店、無旅遊車、無導遊、無行程,翌日整個團隊將無法離以色列過約旦乘航機回港,因為我們都牽涉在財務騙案裡面。於是我們整團人回酒店各自用信用卡繳付自己的接待費才可脫身回港。回港之後,珍寶付回各人卡數後只願賠償每人港幣1000元了事。此後坊間有謠言說「聖地資源欠債」,謠言如何止於智者,且待下回分解。

 

087 謠言止於智者下篇

 

我幫助金燈台帶最後一團(1994716153國團共24人),反而惹禍上身,被人誤以為「聖地資源中心」細公司、冇實力,欠債纍纍、找旅行社去聖地都係找間大點有歷史的旅行社先至掂檔!但我處之泰然,用平常心面對,因為深信「謠言止於智者」。正如第十首「上行之詩」聖經舊約詩篇1291-8作者有言:「(1)以色列當說:從我幼年以來,敵人屢次苦害我,(2)從我幼年以來,敵人屢次苦害我,卻沒有勝了我。(3)如同扶犁的在我背上扶犁而耕,耕的犁溝甚長。(4)耶和華是公義的;他砍斷了惡人的繩索。(5)願恨惡錫安的都蒙羞退後!(6)願他們像房頂上的草,未長成而枯乾,(7)收割的不夠一把,捆禾的也不滿懷。(8)過路的也不說:願耶和華所賜的福歸與你們!我們奉耶和華的名給你們祝福!」全篇詩的中心是第四節所提「耶和華是公義的」,我們要相信衪是公義的主,祂會主持公道,此外別無他法。

 

1994730,聖地資源中心終於出了第一團,我和內子和兒子李謙信和團友合共32人都參與了這個歷史性值得紀念的聖地五國團考察約旦、以色列、埃及、希臘和土耳其。這一團平安暢順地到過加利利海、死海、紅海、地中海、愛琴海;遊蹤遍及摩押地的尼波山,亞捫地的拉巴亞捫、拿弗他利地的提比哩亞、大君之城耶路撒冷、聖誕之城伯利恆、萬年古城耶利哥、浮而不沉的死海、紅海伊甸以拉他、聖加大利西乃山、基薩大金字塔、雅典山城巴特濃、啟示聖洞拔摩島、小亞西亞七教會、自然世遺棉花堡、跨洲十字路伊斯坦堡。

 

19949月中秋節團,我們只收到6位團友,連我是領隊兼講師,加起來組成了七小福的團。過去自1990年開始,我都是利用新年、復活、暑假、聖誕四大節期出團,人數因長假期緣故得保證。但中秋節只一天假期,加上我們是新成立公司,有7個人起團已是一個不錯的開始。那年在耶路撒冷過中秋欣賞滿月,百般滋味在心頭!

 

199412月的聖誕團,我們收到28位團友,連我共組成29人的遠征隊勇闖愛琴海。事前希臘的接待旅行社勸我勿帶團在冬天去拔摩島,因為愛琴海會很大浪。我相信他的講法,但有多大浪要經歷過才真正知道。況且團友們中有不想失卻拔摩島的想法,縱然我完全反映希臘接待旅行社的警告,他們仍是支持我帶他們勇闖愛琴海。19941231凌晨3時半整團起床,逕赴雅典機場坐6時的早班內航機飛往撒摩島,7時下機,7時半便到達紀念希臘大數學家的畢格拉斯港和港外缐碼頭。登上遊艇大小的包船,要3小時航程才到拔摩島。上午10至下午二時半的拔摩島之旅給了我們極愉快的經歷。但回撒摩島那三小時航程極動盪,我們好像坐潛水艇般前進。一宿無話,199511元旦,愛琴海極大浪,來自土耳其的渡輪沒有來,大家過了一個流落孤島的安靜新年。12船來了,我們高興的上船。當我們在愛琴海中心唱「有主在我船中,我能笑於暴風」時,驚見船尾100處有水龍捲。當我們到達土耳其的古撒達斯港,我與全體團友都跪在碼頭地上感恩禱告,使周圍的回教朋友寄以希奇眼光,是那裡來了一班虔誠人,竟如此神心!雖然冬季愛琴海三日航程艱巨,但所有團友得屬靈心得最大的也是那三天!1994下半年我們共68人去聖地,證明「謠言止於智者」,哈利路亞!

 

088 九五春節再闖拔摩島

 

1995128春節聖地五國15天團(共43人)行前講座之前,我將1994年聖誕團的五國行程及愛琴海上遇水龍捲的錄像片段剪輯成一個名為「客旅人生經歷主」的錄影帶,在講座內放映之外,還免費送贈拷貝給索取的人。我在行前講座中明言「愛琴海驚濤駭浪」,希望有團友動議取銷拔摩島行程,但無人提此動議,故成就了「九五春節再闖拔摩島之旅」!

 

199526,春節團完成約旦、以色列、埃及、希臘雅典之旅後,凌晨3時半全體團友起床,在酒店用完簡單早餐後,乘坐旅遊車直往雅典機場登上往撒摩島的內航機。航機上再有早餐供應,在團友享受早餐之時,航機顛簸不定,早餐差點兒往半空拋起。從窗戶往外望,我留意到下面愛琴海白茫茫一片,盡是白頭浪。當內航機抵達撒摩島畢格拉斯港,撒摩旅行社的老板接機時立刻對我說:「本應自拔摩島開來接我們去拔摩島的包船,因太大浪無法開來,今天去拔摩島的行程肯定取銷。」老板為我們預備了旅遊車,載我們到撒摩大酒店入宿並休息。午餐之後,我帶團友到紀念使徒保羅曾在撒摩島登岸傳道的修院參觀,同時分享耶利米書1023「耶和華啊,我曉得人的道路不由自己,行路的人也不能定自己的腳步。」晚上,我帶領團友集體禱告求神掌管天氣,然後各人就寢。為著替全團守望,我每兩小時醒來並到露台看風勢有否停止。原來撒摩大酒店在海旁大道側,不單看到愛琴海及碼頭泊位,也看得見出入境港務局。港務局的希臘旗不停在風中搖曳,整晚沒有靜下來的跡象。我堅信耶穌是平靜風和海的主,若是祂肯出手的話,在祂沒有難成的事。凌晨四時,我又醒來,出到露台守望,我驚見希臘國旗已垂下,證明風已停止。港口內滯留已數天「行不得也哥哥」的船隻紛紛立時開動駛出避風塘,朝雅典方向開去。早上十時正,我和團友在風和日麗,陽光猛烈的情景下登船東渡愛琴海入土耳其古撒達斯港。這團人雖然失掉拔摩島的行程,但完全經歷主平靜風和海的能力和看到神蹟。事實上,有失必有得;若沒失去的痛楚,不會珍惜和享受得著的歡愉。團友回港之後,都大力推介聖地資源中心主辦的聖地考察團,感謝奇妙的主!

 

1995年是Windows95發表並營銷的年份,不只在資訉科技及資料處理方面有全新的平台,我們公司也進入信歩向前的穩定階段。在金燈台時代,我帶領的全部是約以埃三國聖地團。在聖地資源中心開業以前,我曾作過詳細的市場調查,知道香港人旅遊的嗜好是「多個國家放在一個行程裡面」,所以從1994730聖地資源中心第一個團開始已經是「約以埃希土五國團」。因著1997年香港回歸祖國之後不知有否旅行自由的疑慮,無論大時小節,每團都甚多人報名。我於1995626開始帶領連串共五個暑期團,每次都在彼邦機場送走團友後,便飛約旦安曼機場迎接下一團到埗的團友,故此八月27完成全部暑期團後,我發現自己總共63天沒有回過香港,創了我生平帶團的第二最長紀錄。總計之下,聖地資源中心1995年全年共安排超過400人到聖地旅行。

 

089 上西乃山安排之回憶

 

上山下海,遊山玩水,是所有聖地團的基本安排。然而怎樣上山,特別是上西乃山,各旅行社有不同的安排。我第一次上西乃山的經驗,是得自1990年帶領福音證主協會的聖地團作客席講師之際。當時因我未有機會參加籌備會議,故此行程中多個環節連我也不最清楚安排,我因之前未去過西乃山,唯有靠賴證主協會作領隊的男同工主理那個行程。可是那位領隊雖然去過西乃山兩次,但仍未成功上過山頂。他記憶第一次上山途中,一位團友感覺肚子疼痛,為這緣故,當時的講師安排他陪同那個團友下山折返酒店。第二次是他自己肚子疼痛,他的肚子不爭氣,那就與人無尤了。他與我合作的那次是第三次。一切時間由他安排之下,到達駱駝站時已是凌晨二時半。按我後來所得的經驗,凌晨二時正是到達駱駝站的最佳時刻,駱駝最多;若凌晨二時半到達,駱駝大概已被徵召了一半;若是凌晨三時才到,駱駝和駱駝夫皆已散去,得到駱駝的機率相對等如零。那次既然凌晨二時半到達駱駝站,自然不夠駱駝供使用。果然事實四十人的團隊,只能得到16隻駱駝,可謂僧多粥少。我是講師,我請纓打頭陣騎第一隻駱駝作先鋒,由領隊同工殿後在隊尾押陣。出發後不久,我聽聞後隊有喊話傳上來,我於是停了我的駱駝,讓我後面15隻駱駝先行。當與殿後同工會談後,知道歷史重演,又有團友肚子疼痛需要下山折返酒店。因為陪同團友下山是他的既定職責,所以他又再次不能上山了。「三上西乃山而不果」的事實真的令他感到非常無奈!

 

我的遭遇也不見得好了多少,原本作龍頭的我竟在40人的隊尾,我的坐騎早已讓給別人。思想到團友是無牧的羊,究竟去了那裡?真有點心寒!於是我鼓動氣力三步變成兩步走,希望儘快重回首位,帶領隊伍到安全地方。遇到山邊斜坡,我邊行邊爬創造捷徑。當我追到第16隻駱駝之時,一位騎駱駝的姊妹看到我身穿外衣,大汗淋漓,便請纓為我照管外衣。我交了外衣並謝過她便繼續追駱駝。駱駝本來行得快過人,我要快過他們根本不可能,我是正在挑戰自己走路能力的極限。我愈往上行,空氣愈稀薄,我感到愈辛苦。當我追到第一隻駱駝時,騎駱駝的團友剛到半山上的駱駝總站,並且從駱駝鞍上的座椅下到地面。俟到為我照管外衣的那個姊妹到達時,她對我說:「牧師,對不起!您的外衣不慎從駱駝鞍掉到地上,四圍漆黑一片,我又停不了那隻駱駝,所以您的外衣不見了,可能變成地布了,我賠償您的損失罷!」我說:「不用賠償,就當我初來步到西乃山,獻上敬禮罷!」在半山駱駝站數點團友並休歇半小時後,當地西乃山導遊頻頻勸團友早些開步行最後一程,約一小時上到西乃山摩西峰頂。他又說不久會日出東方,每次休歇不要停頓太久,恐防誤了看到日出。導遊這麼一說,整團人立刻動身,連稍事休歇停留也不敢。我因為之前衝了一程,又再被危言聳聽致急急再起程,行路途中,在本來漆黑的環境中,突見周圍火花四濺。我不是見異象,而是頭暈腦脹,體力下降。在那一刻仍要撐著行,頂硬上,我只欠沒有咒詛自己的生日,還未像約拿說,死了比活著還好!

 

終於45分鐘上到摩西峯頂,以為快要日出。誰料等了一個小時,太陽才出現。我感受到那個導遊非常不負責任,為求早些收工,多些時間與相熟朋友在山頂閒聊,便亂報資料,錯配時間,置團友的生命與福利於不顧。我立志永不作這種導遊,若我帶領團友上西乃山,必提供最舒服的安排、最恰當的服務。

 

090 西乃山駱駝之旅

 

據舊約聖經記載,以色列人在摩西帶領下出埃及,由歌珊經書珥走曠野路,到過紅海蘇彝士灣旁的瑪拉及以琳。五經記錄,摩西向東南走了3個月,到達西乃山,然後在那裡停留一年。以色列人在曠野漂流的40年中,在西乃山那一年至為重要。摩西曾在山上領取十誡法版,十誡至今仍成為人類行為的基本指引。王上198節記載以利亞曾走40晝夜至此山而聽主的聲音。舊約兩大神人皆登臨此山,所以至今成為萬千信徒心中的聖山。

 

西乃山摩西峰海拔2,285,聖加大利修院海拔1,550,基本上遊客自修院上行735即可到達峰頂,取道較平坦的「駱駝路」或較傾斜的「石級路」登峰,都需要約3小時。善於行山者,1.5-2小時可抵山頂,不善行山者,只要休息得宜,調節呼吸,3.5小時抵達山頂應無問題。取駱駝路上山者,須行4.83公里。欲舒適一點或留前鬥後者,可付25美元向修院旁駱駝站的貝都因人租用駱駝。最多駱駝聚集載客的時間是凌晨2時。上駱駝前須選一個座位闊度適合自己的,才作最後決定,否則是作賤自己的尾龍骨。上駱駝時最重要用雙手捉住腹部前面那條小木柱,深深吸一口氣,忍住不放出來,然後冷靜地讓駱駝向前搖一下,向後搖一下,便告成功坐上駱駝,餘下時間可以仰觀星空,辨認星座,欣賞流星越過天際,我個人試過在一個半小時的駱駝旅程內看到20多顆流星飛墜,忙碌地去許願。遇著沒有月亮的無雲晚上,無論冬夏,都有特別明亮、特別大的星星,令人有伸手便可摘到星星的奇妙感受。西乃的奶白銀河與明亮星空,是城市人一生難得一見的天然奇景。

 

駱駝常靠著崖邊走路,不要覺得危險,因為駱駝看到崖邊才有安全感。遊客也不須用手電筒給駱駝照明引路,強光反而會擾亂牠們的視覺,也不要將手電筒借給駱駝夫,他們常是有借沒還,或會耗盡手電筒的僅餘電力也說不定。駱駝路上有許多中途小賣亭,不要以為那是終點站。非騎足1.5小時是不會到達駱駝站的(除非你絕頂輕磅便例外)!山上駱駝總站的特點是同時有兩個小賣亭在一起!若不是兩個小賣亭在一起,便不應下駱駝!下了駱駝別開心得太早,因尚有三分一路程要自力更生。在駱駝站飲杯沸水泡的奶茶或咖啡,可增加上山的動力。要去洗手間隨時都可以,因為每塊摩西石(大石)之後都可以成為解決之處。披星戴月去交水費也是城市人難得的經歷,不要覺得不好意思,否則難為了自己!上到山頂欣賞西乃日出,拍照留念,安靜默想,同心唱詩敬拜,聆聽簡潔信息,都是難以忘懷的賞心樂事。下山切要留心步履,但不當有過份的壓力,輕輕鬆鬆快步下山反而更省精神。不要將雙手插於袋中,兩手當隨時可伸開以保持平衡。下石級時要與前面的人保持距離,免跌倒時產生骨牌效應。遇有不穩之石級當提示後面的行人。遇過高的石級當側身或轉身引體慢慢向下,免菠蘿蓋的軟骨承受過大壓力而發炎或生骨刺,遇有碎沙碎石當將身體左右強烈搖動,維持重心在兩腳間可免向前跌倒。

 

091 西乃山駱駝之旅下篇

騎駱駝上西乃山不是每個到西乃山的團隊會作的事,據我觀察,許多歐洲的團隊,都是步行上西乃山。尤其是俄羅斯、希臘的團隊,縱使內中有老人家,他們都不騎駱駝,而是拿著手杖一歩一歩的向高處行。這可能是他們東正教會的教導,西乃山是聖山,要像神人摩西恭恭敬敬的走上去,因為神曾在山之巔與摩西見面並傳授十誡法版。當我們坐駱駝上山之時,因為我們高高在上,周圍環境漆黑一片,駱駝路上甚麼人走動也看不清楚,遑論了解他們。況且還是行程初段,未感受到他們辛苦的實情。到所有駱駝卸下人客的山上駱駝總站之後,那一段約45分鐘的石級路(台階路),又直又急又斜。我們已用了駱駝代歩約75分鐘,採取了「留前鬥後」的策略,仍感辛苦,時不時在石級路旁集體休歇一會。我們故意站在凹位處,讓仍在走動後上的行人經過。那個時候,我們和那些行人十分接近,只有一米半米的距離,我們知道他們確實也是辛苦的,因聽到他們的呼吸聲很大,但他們不放棄,仍舊一步一步的往上行,使我們肅然起敬,十分欽佩!

我們香港人平時過於舒服,上下樓層都有扶手電梯或升降機的幫助,上西乃山要學習歐美人士或東正教徒簡直近乎不可能,這是我提過那位領隊「三上西乃山而不果」的原因。要不是團友在步行中感肚痛,就是他自己肚痛。我綜合了經驗,要保證我們每位團友都能上到西乃山頂而不出事,我們非僱用駱駝作臨時的士代步不可!況且香港沒有騎駱駝的機會,在西乃山趁機騎駱駝可說是權宜之計,又是一個難得的經歷。

有些團友又是非靠駱駝不可。我記起一位約50歲的弟兄,他是第三次才上到西乃山頂。他的體重超過200,第一次到西乃山腳之時,得到太太從香港的急召而離團。第二次他在團體出發前幾天入醫院做心臟手術。第三次他來找我即將報名之時,我問他「你有醫生信件證明你適合旅行麼?」他竟然能出示醫生紙,我於是收録了他。他在團體出發之日見我面之時,拿了一包藥給我,說是他放在我處的後備藥。倘若他出事暈倒失去知覺,急救他時我不用四處去找藥。我心想這包藥我自己也管用,試想我要帶一個有心臟病的人上西乃山,如此危險差事,我能沒有心臟病嗎?他上駱駝之時,他因身軀巨大兼且沉重,令到他和駱駝同時間搖搖欲墜。我在後面見到他坐歪了,乃從旁推他一把,怎料他的身軀側向另一方,我花了很多努力才令他安全上路。半山駱駝總站休息之後,我交清一切負荷給幫手團友們,好讓我自己專心一意攙扶他步上石級路。他五步一停停,十步一歇歇,終於幫到他登峰造極,而我的氣力幾乎枯竭。可幸一位80多歲的老牧師代替了我在山頂欣賞日出後的晨曦崇拜中講道,使我不致「氣力不繼而當機」,感謝主!話說回來,我們整團人預先協定不會在石級路上超越他,免他氣餒。為此緣故,因為停站太多,休息時間太多,連80歲的老牧師也覺得沒有壓力,不經不覺在舒適狀態下上到山頂。那位有心臟病的團友自己也付了很大代價,我留意到他在山頂之時,囗唇是乾至龜裂的,但他很歡喜快樂和滿意成就了不可能的事。他是我的房友,我聽到他下山後在房中打電話給香港的太太,報告他已成功上了西乃山頂,並且安全下山回到酒店房中。收綫之後,他向我匯報他太太的反應語「乜你冇死咗咩?」令我哭笑不得,啼笑皆非!

 

092 西乃山駱駝之旅完結篇

 

西乃山是當世少有能保持原始風貌的地方,沒有柏油路,沒有路燈,沒有汽車,沒有現代化的建築物。聽說日本其士集團曾有意在西乃山興建上山纜車,但那裡的土著貝都因人恐怕失去傳統做駱駝伕的職業,而有極負面的反應;又傳埃及有關方面始終希望保有51巴仙的控制權,令投資者無足夠實際權力,沒有調控管理質素的把握,也沒有建成後可以盈利的保證而致計劃告吹。沒有吊車索道的幫助,歩行上西乃山變成是許多到訪者的夢魘。然而許多遊客支持西乃山保持原貌,不予改變。若現代科技入侵西乃山,世界將又少了一個讓人經歷原始風貌的好地方。

 

騎駱駝的經驗可以在基薩大金字塔處獲得,其他供遊客騎駱駝的地點在耶路撒冷橄欖山上七拱瞭望處有、耶路撒冷下耶利哥途中水平線標記處也有,但認真經歷它的管用,非在西乃山上山途中騎駱駝一個多鐘頭不可獲得。駱駝的好處不單只是代步交通工具那麼簡單,它還是貝都因駱駝伕的家庭份子,每天凌晨一時多,駱駝伕便以它為坐騎出發往聖加大利修院背後不遠處的駱駝站開工,天天如是,數十年如一日。據我觀察,駱駝性情温馴,順服度非常高。駱駝伕的每個動作,每個聲音指令,它都能留意得到。它的記憶力非常好,每一步如何走都記得,不會走錯。例如前路有梯級和短斜路各半,它會選擇短斜路的一邊行走。這對它自己舒服一點之外,也對坐在駝峯上的旅客也舒服一點。又例如前路轉彎處都是斜路,沒有梯級,它會選擇外彎的斜路而捨棄內彎的斜路。恍惚它通曉物理學上的「斜板定律」,外圓周的爬升系數較內圓周的爬升系數小,而致爬同等高度時,因斜板長了,它會舒服許多。難怪許多遊客發現駱駝總愛沿山坡邊陲行路,表面上是危險的做法,其實是聰明的做法。

 

依我上過西乃山超過200次的經驗和不斷觀察,騎駱駝上山是舒服的,因為它每一步拱托我多多,然後使我向前傾小小,循環不息,不久便到達終點,完成旅程。反之,騎駱駝下山是一件頂痛苦的事,在下山途中,它每一歩都拱托我少少,然後使我向前下墜多多,我要不斷緊握肚臍前的小木柱,才能減輕小木柱對肚腹的擠壓。為此緣故,我見過許多騎駱駝下山的團友在上了駱駝,行了幾歩之後,便放棄以之代歩。然而受了腳傷的人,如果愈行愈使腳患加劇的話,倒不如忍受一下小木柱對肚腹的擠壓,還是有更大的好處。太疲累的人,如果找到在駱駝下行時的適應方法,不失它是好的代歩工具。我常鼓勵疲累墮後的團友採用騎駱駝下山,對用者自己可省體力之外,也對整團完成旅程的時間有莫大幫助。

 

騎駱駝另一苦事是駱駝鞍前後小木柱距離太小,令身軀肥大的人增加擠壓感,解決方法是請駱駝伕重新解開並重綁一次。另一苦事是雙腿痲痺,解決方法是在駱駝上左右交替「翹二郎腿」,不過切要緊握前方小木柱並保持到平衡,否則容易發生危險,為這緣故,許多駱駝伕一看到顧客翹腿,便加以制止。

 

093行梯級上西乃山之旅

 

  在西乃山摩西峯頂觀看日出和進行晨𣌀崇拜後,下山第一階段是必須行石級路的,別無他選,此路程約需半小時至45分鐘。下到有少許平地,有茅廁和小賣亭的地方,所有人皆須向右行。行不數歩便有一個分岔口出現,右面那條路稍稍向上行,便拐過山岰下行回到半山駱駝終點站,此後一直沿駱駝路歩行或坐駱駝下山;分岔口左邊那條路有一塊石碑上刻有「以利亞盆地」的英文字樣,向前行不久便向左一路下山。此條路完全是用石級路歩行下山,沒有駱駝代歩,石級路的終點是山下的聖加大利修院。

 

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聖地資源中心開辦初期,我們有兩年是用此石級路逆向歩行上山的,第一個原因是不想用駱駝代歩,用自己的腳歩行上山,更近乎聖經記載摩西取法版的登山模式,也省掉了僱用駱駝的費用,並且不會出現有些人有駱駝,有些人沒駱駝的情況;第二個原因是希望改善西乃山之旅的顛倒日夜情況,使團友在旅途上的勞累減至最少。

 

下午上西乃山雖不是前無古人的做法,顯然不是主流做法。我是敢於試新和創新的人。那兩年的上山模式雖不能延續,但亦是不可多得的經歷!一般人以為下午行路上山,一定被曝曬至不亦樂乎!誰料上山石級路的其中六成路段,都在山峽裡面,兩山的影子恰好遮擋了陽光。臨近山頂的三成路段,斜陽夕照顯然無甚威力。首一成石級路段雖暴露於陽光下,但撐雨傘行路半小時,便可不再使用它了。我將全部3750級樓梯分成16個路段,安插了15個休歇站,每一站安排一位團友朗讀一篇上行之詩(詩篇110篇至124篇共15篇上行之詩),讓團友有時間在每一站團聚一起,停留一刻,喝一點水,深呼吸一口清新的空氣,欣賞一下周圍的美麗山色,然後繼續上路。初期的四站,站與站間較短程,讓團友適應了行路上山後,便增加站與站中間的距離。行行重行行,不知不覺便到了山頂。雖然有15站的休息,小朋友還是會感困乏的。記得有一年,我帶約7歲的兒子行上山,他在最後一成的石級路段,似乎他再沒有氣力了。內子李師母在上方梯級頂處說:「這裡有朱古力啊,上來享用罷!」小兒聽罷,立刻充滿了能量,行上最後的梯級,領獎去也!又有一次,一位執事和他任職傳道的太太帶女兒(約411個月大)行上山。初時小女孩風騷極了,但行到有數棵高樹的以利亞盆地(約完成7成路段),便顯得面無人色。身軀重達200多磅的父親,不慌不忙取出「殺手鐧」,一條繍有「快樂兒童」字樣的揹帶,將可愛的小女兒揹上山頂。因在爸爸的背上太舒服了,下山之時,她全程享受了那令人艷羨的服務!

 

在山頂上舉行完夕陽崇拜和欣賞完美麗的日落之後,我們須立刻下山,趁仍有半小時落日餘暉光照下,走完那必走的下山石級路。從分岔口開始,整團人必走右手面經半山駱駝站向下的駱駝路。我們從來不會在黑夜裡選山峽間的石級路下山,因為摸黑行石級路下山是危險不過的。團友走駱駝路下山,必須預備有足夠2小時電力的手電筒才可上路,否則「叉錯腳」或碰到石頭,便會跌倒甚至傷了腳跟。冬天日落得早(冬至時是四時半日落),行三小時下山,返到住宿酒店享受晚餐是八時正,可謂不算太晚。然而夏天日落得遲(夏至時是八時半才日落),返到住宿酒店喫晚飯已是子夜12時了,但行完辛苦路終有一覺好瞓仍算是賞心樂事!

 

摸黑行下山對小朋友來說是一項挑戰。有一次我帶我的小女兒在手電筒光照下行下山,至五成路段,她說很想睡覺。我想我不像那位執事早早預備了揹帶,怎能將她帶下山呢?不旋踵我靈機一觸,記起女兒在香港的時候,很希望擁有「閃燈波鞋」,但我兩夫婦用「賊佬會看到閃燈一路跟蹤您」一派似是而非言論拒絕了她。在她下西乃山半途困倦剎那,我對她說:「您若能行完全程,回港後爸爸會買閃燈波鞋給您。」不消一刻,我看見女兒的小眼睛閃出亮光,歡喜快樂高興的隨我行完全程,可見「有希望」或「願望成真」對任何人都是復興振作的「靈丹妙藥」!

 

094行梯級上西乃山之旅下篇

 

用駱駝路上西乃山是傳統主流做法,好處是上山坡度較小,可選擇全程行路或騎駱駝代步;不好之處是山路迂迴曲折,行路所用時間較長;相對日間駱駝較少,要僱用駱駝的人就要遷就駱駝伕工作時間於凌晨上山,顛倒日夜。石級路是近數百年來由聖加大利修院陸續修建,摒棄倚賴駱駝伕和駱駝的幫助,成為登山捷徑,也成聖加大利修院的半私家路,登山者在某些地點(例如告解門)被提示要先省察己罪才能通過,相當有意思。這條登山石級路線的上空正巧是建議中上山纜車的理想路缐。若然有日登山索道真的建成,遊客可於日間任何時段,用約十至十五分鐘便可直達離山頂不遠處的平地,從該處只須行十分鐘便可登峰造極。就算有長者連那十分鐘石級路也不能攀爬,在山上纜車站台也可觀賞到壯觀的日出或日落景色,不會有因為身體軟弱而走寶之虞!

 

能將長達三小時的上山步程減至十分鐘,那是對八至九成到訪者是佳音。但對至少一成的訪客不以為然。他們認為上西乃山乃屬靈之旅,不願付代價的人不配登上聖山。作為一個領隊,登上頂峯超過二百次的我,我實在看見過多位愛主心誠的基督信徒,在身體內在客觀情況不容許下,忍痛放棄登峰念頭而望山興歎!有存在心漏病史的姊妹,行至死去活來,尚欠15分鐘步程便可到山頂,還是最終放棄,她始終沒有發生意外,我還是為她的決心和心志感恩!有自小身患小𠒇痳痺症的信徒一拐一拐地拐到山頂,登峰造極之際,所有同行之人都向她鼓掌,令人落淚!我記得快將讀完幼稚園K3的女兒,在霜雪和冰雹紛飛的天氣下上到頂峰,連作為父親的我也為她自豪!我多次看見弟兄姊妹在互相幫助和主動彼此守望的情景下全團上到山之顛,不其然互相擁抱祝賀的感動場面。我也曾在西乃山頂於攝氏3度嚴寒環境中為一對團友證婚,他們的婚盟令自己和隨行者永誌不忘。我曾在摩西峰頂聖三一教堂旁邊的空地參加了來自台灣的團友自發組成的完美詩班,所唱詩歌有均勻的四部和聲,使人有身在天堂的感受!我曾在山頂見證一批為以色列12支派禱告至聲嘶力竭、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教牧,他們完全不是做秀,而是至情至性的表現!

 

我聽過有教牧說我們經常上的西乃山不是真的西乃山,我們的腳力體力、忍耐決心、感情眼淚都錯用了。他們宣傳在阿拉伯半島西北部塔布克省,一個海拔2580,名為Jabel al Lawz,狀似燒焦的山頭才是真正西乃山。我承認聖加大利修院所在的西乃山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它是真正西乃山,但對手也沒有足夠證據證明它一定是假的。況且,出生於1933年的Ron Wyatt,在199984死了以後,沒有多少人再熱心支持他似是疑非的多項所謂發現。我們不接受Ron Wyatt的學說,非因他的安息日會背景,而是許多論證有妖言惑眾之嫌。聞說他1999年行將䝉主寵召之年,一位猶太教的重要拉比勸他及時悔改,收回他的論述,只是不久他即辭世,未有再有所交代。

 

在西乃山頂,有一次在晨曦崇拜之後,一位外國朋友來與我攀談,我亦高興他是主內肢體。能有緣行同一條路上山,看一樣的日出,崇拜同一位主,實在不是偶然!他對我說:他雖是荷蘭人,在香港也住了幾年。我乘機問他所操何業?他告訴我他是專業工程師,青馬大橋導往新界方向的汀九橋正是他的傑作,他留港數年正是為了承建該橋樑的核心工程!

 

095行梯級上西乃山之旅完結篇

 

上西乃山既是許多訪客的夢想,同時也是許多訪客的夢魘。夢想是代表追求目標,夢魘是代表逃避意向,一字之差,卻是南轅北轍。199810月團,一位女士參加了我帶領的聖地三國團,她早已決定不上西乃山,寧願留在酒店過夜。當年我們的行程是先參觀開羅,然後在晚飯後駛往西乃山。在開羅駛往西乃山那六個小時車程中,團友都乘機在旅遊車座位上閉目休息,甚至睡覺。我作為領隊,責任是監督司機,確保他按交通規則安全駕駛,一刻也不能隨便讓自己睡覺。在旅遊車離開蘇彝士灣海岸,進入西乃山區,尚餘一小時上行車程便到聖加大利的時候,我看到車前面的柏油路變了江河,混濁的水自上游不斷衝下來。司機因不確定前面有否路陷,有造成全車人進退不得的潛在危險,所以司機將旅遊車停在一個安全的路肩上,等候洪水退卻。由於旅遊車停定,團友陸續從睡夢中甦醒,以為到達聖加大利,其實不然!我告訴團友,我留意到外電新聞報導,當時中東一帶,包括土耳其,都有廣泛下雨情況,形成洪水處處。等了一小時,沒有洪水消退的跡象,我建議團友們分組禱告,求神指示前路。及至全體禱告完畢,忽有一輛貨灣從上路駛下來,司機在與他們溝通之後,便決定繼續向前行駛,不經不覺安全抵達聖加大利的住宿酒店。

 

那位本來決定不上西乃山的姊妹,在禱告後親眼見到那貨灣的到臨,猶如天使被差下凡,告知我們前面平安,可勿憂慮。她受激勵之後,也感到上山路程,主會保守,毋需憂慮。所以她回心轉意,不再留在酒店,隨大隊上山去也!果然我們到達駱駝站雖稍遲,仍有足夠駱駝分配代步,仍有足夠時間登上山顛,及時見到美麗日出!可見上西乃山是夢想還是夢魘,有部分是個人的取向有關。我不鼓勵團友登山也不消滅團友登山的志氣,因為他行與不行都應負擔自己決定的後果和責任。

 

有一次,一個姊妹在看完夕陽之後下山,誰料一個不留神拐了一拐,腳跟便傷了,不能再行,若再行路的話會傷上加傷。幸而神有預備,在指示往以利亞盆地的石碑附近,竟出現了一隻驢子,沒有負載,也沒有驢鞍。我請求驢子的主人讓我們徵用她的驢子,結果她願意租借她的驢子作臨時救傷車,讓我們的團友安返旅遊車停泊處。此後,長達20年,我未見過在西乃山有驢子再為人代步。每逢見到驢子,都是負載貨物甚重,將食水、石油氣或可出售的物品帶上離山頂不遠處的巿集。那巿集有5間店舖,店舖2的管舖是一個名叫慕迪的貝都因老翁。有一次我見他的外衣過於單薄,而且縫縫補補的地方不下十餘處,我便脫下身上的羽絨服送了給他,他千多謝萬多謝的接受了。此後,他一見我上山,便說要請我飲茶,我乘機請團友在他的店內飲茶,慰勞團友之餘,也帶給他少許生意幫幫他。

 

西乃山之旅真有講不完的見證和故事,我上山200餘次,有時候月頭、月中、月尾各上一次,以致創造了一個月上3次西乃山的個人紀錄,我從沒想過不再上。但數年前一位牧師提議我找接班人,他在西乃山頂擁抱我並祝福我的時候,特別感到親切。就在那一次,我在下山時留在隊尾執行「清道伕」任務(確認沒有團友留在山上)之時,因太疲倦,曾坐在路旁休息片刻,誰料立刻打盹而失去知覺,向後倒樹蔥掉下一處兩米深的泥沙地面,完全沒有人看到我的遭遇。我痺痛了一段時間才能撐起身體,幸而我沒有骨折,只手臂及面部有少許損傷而已。從此我知道歲月不饒人,我垂垂老矣,是時候另作安排或要退居幕後了!

 

神在西乃山上的保守,不只上述事例。十餘年前,一位善心弟兄為一位姊妹揹背囊,誰料他踏空下行石級,掉到右手邊兩米深的山坡去,幸而背囊先著地保護了他免受跌傷。再過一團,一位團友在「告解門」(又稱認信門)以下石級路某處失去平衡向左朝山坡跌出去,幸隨後的一位團友迅速拉他一把才挽救他,免他掉到山坡下面。接連兩團出現驚險現象後,我覺察到用以利亞盆地石級路下山有嚴重潛在危機,故立刻停用它作下山通道。經過那個騎驢下山姊妹的意外後,我覺察夜行下山易傷腳踝的危機,也立刻停止下午上山的安排。一切是為了團友的安全而改變至現今的模式,可說對神與對人沒有虧欠,於心也無愧焉!

 

096 舞文弄墨話名聯上篇

我與內子自1994年開辦聖地資源中心,大多數經手的聖地團都有一項特色,就是在時間的運用與管理上常常洽到好處。這項成就有賴團友的通力合作外,也有賴我在帶團時所給予團友的鼓勵與獎賞有關。簡單來說,我在團裡面設立積分制度,準時或早回到旅遊車的組別多得分,遲到的組別只得基本分。每天都分出勝負。筆者每日為冠軍組別創作一副名聯,甚至書於團友聖經首頁裡面,以為記念。至於為那位組員得贈寫名聯則由該組協商決定。由於有比賽成分,大大加強分組的凝聚力與團體的氣氛!
「名聯」是以名字作對聯,通常作者以之贈予持有有關名字的友好,是我國自古以來的優美文化傳統。1994年聖地資源中心成立之時,名牧兼才子李仰安牧師以我的名字「志光」及機構名字「聖地資源中心」拼寫成「志揚聖地風光;資蘊中心之源」並大筆題字贈予我,我恭恭敬敬做成美觀牌匾放置於辦公室當眼之處永作留念,就是一例。我以名聯贈予團友為獎賞動機有三:首先,使團友認識中國文字的美,是當年潮流興母語教育的一個迴響。其次,創作名聯,不須花費便可餽贈團友,簡樸生活之道也。再其次,以文會友,推動精神文明,高尚情操也。最後,參與文字聖工,宣揚基督教的『尊貴文化』,達致福音預工的效果。

回顧過去,許多同工同道前輩在創作名聯上有卓越的貢獻,並對筆者有直接深遠的影響,例如吳懷珍老師、蘇佐揚牧師和洪光良牧師等皆是表表者。吳懷珍老師是我與內子讀海外神學院時的老師,他曾於1977年寫一對名聯恭賀內子神學畢業,使內子深得勉勵。全聯為『婉淑順服,畢生為主證道;芬芳敬虔,一路與神同行』,上下聯的首字「婉芬」正是內子的名字。蘇佐揚牧師在1986年我按牧時贈詩恭賀如下:『志堅有始終,光照如日中;賢德信徒範,弟兄愛相同。按山上曉諭,牧羊善且忠;之今更努力,喜見恩無窮!』八句首字串成『志光賢弟按牧之喜』,恩勉有加。 洪光良牧師在我與兩位胞弟及內子創辦「一二八方舟基督教會」並開始有主日崇拜之日惠予花籃,後來更從加拿大親臨香港堂址親筆題字贈予我倆,全詩為「堂稱一二八方舟,志光婉芬聖地遊;李白桃紅關不住,伉儷有主更何求?」我多得前輩以名聯勉勵,所以願意追隨他們的典範以同樣的方法勉勵弟兄姊妹。

理論上凡中文名字都可作成對聯!至於名聯質素是優孰劣,有賴韻律是否鏗鏘、對偶是否工整、屬靈意義是否湛深、處境是否貼切,靈感是否充裕、功力是否紥實、思考是否透澈有關。我寫作名聯,有三十年之歷史。1984年我在赤柱聖士提反學校營地,作香港潮人生命堂少年夏令會導師期間,曾寫了八對名聯贈予組員。給組員德明是「德智體群,全人發展誠美妙;明敏聰慧,整體均勻實佳宜。」給組員少明是「少少愛心,作在耶穌不為少;明明真理,順從聖靈實聰明。」給組員偉成是「偉大須由謙卑種;成功有賴挫折生。」給組員天祥是「天音微聲,聖靈感召行窄路;祥徵福兆,神子降世牧千群。」給組員華雄是「華人奮興,福音義旗齊高舉;雄獅猛醒,教會聖工共前推。」給組員漢華是「漢界楚河,勝局分明由我取;華山西嶽,峻嶺原來君行。」給組員啟安是「啟泰三羊,羊群隨主主是牧;安邦五將,將士用力力從心。」給組員耀輝是「耀目星辰,默默彰顯神榮耀;輝煌日月,明明發出主光輝。」以上最後一對名聯是送給當時香港潮人生命堂筲箕灣支堂的少年團友李耀輝弟兄。李弟兄便是2008年為港人攀上亞拉臘山4000多米險境核實挪亞方舟木結構的
勇Panda。我致送給他的名聯,特色是上聯首尾都是「耀」,下聯首尾都是「輝」!

 

097 舞文弄墨話名聯中篇

 

1994年開始到如今,我為團友創作的名聯約有數千對。其中一些名聯可歸類為「頌讚耶穌類」,舉例:送給群青團友的「群羊牧首,畢生善言多引導;青草溪濱,一路同行復相隨。」意境取自舊約聖經詩篇23篇。送給玉燕團友的「玉宇瓊樓,敬虔守道承基業;燕巢狸洞,事神順服若天庭。」下聯內容取材自路958。送給倩儀團友的「倩影追隨,十架荊途非苦道;儀容永念,三一聖道實恩途。」內容有關苦路第六站,韋羅尼嘉以手帕揩抹耶穌的血汗後,帕上留下主的珍貴面容,令她深受感動而將自己一生敬獻於主。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佈道見證類」,舉例:送給耀明團友的「耀若繁星,引照迷人登樂境;明如朗月,敬提浪子敘天倫。」送給現任華傳會國際總主任余俊銓牧師及余許寶蓮師母的「俊傑傳喜訊,銓敘英才宣主道;寶貝奉中華,蓮步嘉境證神恩。」又如小弟的「志在中華,畢生快傳恩主道; 光臨聖地,良辰樂證愛神心。」我於199693生日帶團進入建都三千年之耶路撒冷聖城時創作。上下聯包含志光生辰快樂六字,同時表達我的生日願望:如果將來不在聖地帶團,必回祖國神州大地擴展神的國,還福音的債。

 

另外一些名聯可歸類為「事奉類」,舉例:送給少雲團友的「少年負軛,事主生涯原美好; 雲霓暢聚,親神樂境極逍遙。」內容取材自哀327及帖前417。送給玉蓮團友的「玉宇瓊樓,守道敬虔承基業;蓮池鳳閣,事神喜樂若天庭。」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同道忠心事主類」,舉例:送給賢才牧師的「賢於帖會,威嚴聖道存心內;才高八斗,達明真理惠人群。」送給健靈牧師的「健談風趣,畢生宣主聖道;靈力過人,一路與神同行。」送給啟明牧師的「啟航天國,畢生精勤宣主道;明滌凡塵,一路聖潔證神恩。」送給劍冰牧師的「劍膽琴心,畢生遍傳真主道;冰清玉潔,一路見證愛神恩。」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帶職事主類」,舉例:送給淑清醫生的「淑女亦華佗,畢生懸壼施主澤;清泉出活水,一路濟世佈神恩。」送給石麟傑出青年的「石上倍添花,身當傑青增喜慶;麟聲多寄語,力保環境護天然。」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約但河領洗類」,舉例:送給陳健團友的「陳情主座,領洗聖河終獲允;健步崇山,登臨西乃極逍遙。 」恭賀他在約但河中領洗。送給文信弟兄碧紹姊妹伉儷,恭賀他們的千金穎芃及其公子鈞偉在約但河中領洗的「碧波聖河,鈞偉光臨甘盡義;文書紹信,穎芃志遂喜蒙恩。」聯內包括領洗姊弟穎芃與鈞偉、領洗人父母文信與碧紹、施浸牧師志光的名字。文書紹信即我先得到教會的授權書才為信徒於約但河施洗。又送給凱江及穎群團友的「凱旋生命,江中歸神欣盡義;穎雪寒梅,群芳吐艷喜迎春。」恭賀凱江團友約但河中領洗。穎群是教會執事及領洗者的女友,專程參與浸禮慶典)

 

098舞文弄墨話名聯下篇

 

另外一些名聯可歸為「蜜月及結婚週年類」,舉例:送給游龍及嘉慧團友的「嘉侶樂同遊,蜜月耶京登主殿;慧境慶乘龍,親臨聖地步郇城。」用以恭賀他們聖地度蜜月的浪漫時刻。又送給卓強及佩文團友的「卓越征途,佩結週全登峰往;強登西乃,文婚年冕越山來。」用以恭賀他們結婚週年日佩文登上西乃山頂,遙見神恩浩蕩、排山倒海般越山而來。神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謂之年冕。又送給娘和及慧蟾團友的「慧眼識娘和,美眷共諧稱好合;蟾宮攀丹桂,儷影結伴樂逍遙。」用以恭賀他們夫婦同心同遊聖地之舉。

 

另外一些可歸為「快樂家庭類」,舉例:送給漢泉及溫黛團友的「漢黛情深,鹽海同浮恩共沐;溫泉水暖,棉堡齊唱樂分嚐。」用以恭賀他們在死海暢浮及在棉花堡喜浸溫泉,同享夫婦同遊聖地的樂趣。送給廣鏗、錦茹夫婦「廣行公義,錦繡前程欣共享;鏗傳佳訊,茹苦生涯樂分嚐。」用以勉勵他們繼續同甘共苦,實踐結婚盟約。又有送給合生、美賢夫婦的「美哉家庭,合力同心宣主道;賢兮伉儷,生活共事證神恩。」用以祝願他們不忘同心合力,共證神恩!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聖地考察類」,舉例:送給志燕團友的「志遊聖地,耶京三千登主殿;燕臨院宇,信仰尋根在郇城。」下聯意境採自詩843「萬軍之耶和華─我的王,我的神啊,在你祭壇那裡,麻雀為自己找著房屋,燕子為自己找著菢雛之窩。」又送給月娥團友的「月夜登臨,西乃星河欣照耀;娥眉驚悅,名山美艷喜迎嬌。」還有送給世垣及崇慧團友的「崇山稱西乃,思慕經言輕世事;慧境念神人,恩臨閤府越垣牆。」用以恭賀夫婦二人及女兒思恩,衝破一切障礙閤家登上西乃聖山。

 

另外一些可歸類為「趣味挑戰類」,舉例:送給一群教師團友的「假神人造,真神造人;牧師談對,老師對談。」以懷念一群為人師表的團友出上聯測試小弟,小弟以處境下聯對之。送給啟見團友的「一般人比大比大小信;少雨水利沙利沙風化。」精彩上聯由啟見團友創作,他謙虛自言不知如何對通之,因下聯須符合拼字、拆字、雙重覆詞及相反詞等嚴格要求。我以撒上94對通之。少水二字合成沙。利沙利沙是雙重覆詞。沙在地,風在天具相反詞意。我又另對下聯內容與聖經無關:『土匪一上王上王臣服』。一土二字合成王。上王上王是雙重覆詞。王臣即君臣,具相反詞意)

 

還有一些名聯可歸類為「專業事主類」,名聯反映團友專業事奉的尊貴精神,舉例,裝備聖徒的宗文麗蘋團友,相贈以「宗信基督,港島燈台稱美麗;文以載道,福音喻道若金蘋。」訓練牧職人員的朝南惠雲團友,相贈以「朝聖耶京,短暫萍蹤多恩惠;南征北討,宣揚主道歷風雲。」名滿粵劇界的富華少芯團友,相贈以「少小能歌,譽滿梨園勤創富;芯儀演藝,栽培後進獻中華。」

 

099 舞文弄墨話名聯續篇

 

我雖然寫過逾千名聯,但我不認為是我創作的,我感覺許多名聯的內容早已存在於某個時間和空間之中,我只是從那個空間成功下載而已。對於幫助過我的團友或朋友,除感銘於心外,我習慣寫名聯相送以表謝意,所謂「物輕情意重」是也!一位名叫溫雋的團友,由於他的職業是管理所屬公司的所有電腦,我常向他諮詢難解的電腦I.T.問題,我送他的名聯是「溫泉活水,湧現傾流難禁止;雋傑專才,支援資訉樂奔騰。」(我故意利用了奔騰Pentium處理噐的電腦名詞帶出溫泉活水奔騰的意境)學習創作名聯,我知道有以下途徑:(1)多讀中國古代章回小說,如西遊記、水滸傳等,書內有大量對聯供閱者鑒賞。(2)收集與對聯有關的著作,加以揣摩。(3)多實習寫作名聯贈人,從根本學起。不要怕貽笑大方,其實許多好的名聯都從作打油詩開始。(4)加入實習寫作名聯的小組與同好切磋,互相砥礪。

 

為一個人的名字寫名聯是最容易的。名字可放於上下聯頭,是最尊重持名者的做法;但特別情況下,若名字符合仄平原則,可放於上下聯尾。例如我送給鳳萍團友的「真神兒女,喜樂歡欣如彩鳳;無主人生,空虛飄泊若浮萍。」稱她真神兒女,絶無不敬!全聯帶出對比,不同人生,不同下場。又例如送給楚蘭團友的「美善娉婷,清心看神能清楚;真神兒女,馨香見證若芝蘭。」都是同樣安排。送給菊香團友的「菊花幽徑,彩蝶翩翩人人讚;香柏芝林,仙樂飄飄處處聞」令人神清氣爽!若遇來自內地的肢體,他們的名字常是單字,便必須徵用其姓氏。送給許敏團友的「許諾必行,以諾一行三百載;敏常讚頌,恆常歌頌萬古磐。」是一例。名字又可同時放於上下聯,例如送給中曉團友的「中華大地,萬里山河驚破曉;曉諭神恩,億計同胞樂興中。」

 

引用聖經事件,是充實及美化名聯的一大秘訣。例如送給麗君團友的「麗美天虹,真神應許千般愛;君臨救贖,罪人得藏萬古磐。」、送給海風傳道的「海浪聽從,基督宣告平靜語;風帆教誨,門徒喜踏信心途。」、送給維僑團友的「維繫群羊,牧杖牧竿為先導;僑居野地,天軍天使是支援。」引用聖經人物,又是另一大秘訣。例如送給儀紅團友的「儀容出眾,守道當如但以理;紅塵看破,事奉有若聖保羅。」、送給愛基團友的「愛心信眾,效主謙柔如約翰;基督新婦,傳神聖道若西門。」、送給向文團友的「向著標竿,效法保羅同奔跑;文以載道,跟隨約翰共耕耘。」帶出方向,猶如靈程指路牌的名聯受人歡迎。例如送給麗嬋團友的「麗美娉婷,經歷幽谷行曠野;嬋娟體驗,活現生機在迦南。」、送給錫湛團友的「錫安義僕,得進耶京登主殿;湛深體驗,蒙賜領受展歡顏。」、送給恩鳳團友的「恩同再造,飽經歷煉能長進;鳳凰浴火,高飛脫穎可重生。」、送給偉從團友的「偉大征途,畢生渴慕遊聖地;從戎心志,一路歡欣事真神。」遇見艱深的字,有需要溶鑄新詞,例如送給翎懿

團友的「翎蓬淑女,四處懸壺施主澤;懿慧娉婷,畢生針灸惠人群。」遇到罕用字,有需要借用其音造成形聲詞,例如送給灝楠團友的「灝瀚學海,謙卑悟道成大器;楠針定向,殷勤自學是聰明。」、送給蝶琍團友的「蝶舞花間,有若音符齊共奏;琍臨加海,直如仙境在凡塵。」、送給沚晴團友的「沚尺天涯,似鹿快跑跟隨主;晴空萬里,如燕飛翔親近神。」

 

100 舞文弄墨話名聯完結篇

 

為超過一個人的名字作名聯是有難度的,但遵循有關法則,仍可輕易解決問題。一般而言,丈夫的名字放於上下聯頭,是尊重男性乃一家之主之意;至於妻子的名字放於上下聯頭,是顧及紳士風度禮讓女仕。然而其中一方名字全是平聲字,有仄聲字的一方有可能全佔上聯或全排上下聯尾,視乎名字的排列是「平仄」抑是「仄平」。例如慶懷元平伉儷,元平是平平,慶懷是仄平,慶懷就必須排在上下聯尾,寫成「元始真神,因愛臨塵人喜慶;平凡信眾,蒙恩得贖盡歡懷。」上下聯頭文字沒有平仄「工整相對」不要緊,也是無可奈何,因為持名者的名字是不能改的!

 

如果兩人名字中仄聲字太多,以致下聯尾不能以平聲字作結束,妻子的名字宜排在上下聯的下半句之首,例如送給中港美旭伉儷的「中華歸主,美善真神施救贖;港澳同心,旭日光輝救萬民。」、送給民偉敏儀伉儷的「民間苦疾,敏於感受勤醫治;偉大仁心,儀容表態樂扶持。」便是以上情況。如果伉儷雙方都有平仄聲,當然易辦事。例如曉夫競文伉儷,兩位都是牧師,成就了「曉達名師,誨人以道不爭競;夫妻良牧,事主唯求沒分文。」上下聯有「牧師夫妻」的關鍵字。

 

我特別喜歡為新婚的伉儷寫名聯,因為高興嘛!例如為逸恆韻姿伉儷寫成「逸閒安居,一生拍和齊頌韻;琱[恩愛,百年好合喜迎姿。」、為永賢泳枝伉儷寫成「永結同心,鴛鴦戲水齊暢泳;賢德配偶,蓮花並蒂喜連枝。」都是賞心悅目之作。我也不忘為恩愛的伉儷們寫名聯,例如送給舍弟志坤麗珠伉儷的「志效基督,學主謙柔添美麗;坤傳聖道,事神喜樂聚明珠。」、送給運申奇鳴伉儷的「奇異恩典,運轉乾坤離魔道;鳴鑼響鈸,申明主愛在人間。」、送給祖波勵兒伉儷的「祖傳祝福,信仰不忘勤激勵;波濤風暴,平安未曾別心兒。」等等!母子的名字也可合寫在一對名聯裡,例如詩韻團友帶她的年幼兒子號揚在約但河中領洗,我送他們名聯「詩樣年華,母子同心齊吹號;韻律歌謠,天軍拍和共稱揚。」我為「三人行」作名聯也是常事,例如送給劍文秀芬伉儷和女兒蕙茵的「蕙美娉婷,秀麗木蘭能佩劍;茵悅家庭,芬芳淑女詠詩文。」

 

為「四人組」寫名聯表面很困難,然而很多字詞已在上下聯裡面,反而像填充遊戲般,有時變得更容易!例如我送給仲廉淑敏伉儷和他們的兒子子駿、女兒倚樺的「淑女漢子,倚靠神恩稱伯仲;敏慧才駿,樺庭居處實清廉。」、送給偉良愛娣伉儷和他們的寶貝葉祈、葉揚的「愛主家庭,祈禱讀經傳孝娣;偉大心靈,揚主弘道效忠良。」、送給家亮寶兒伉儷和他們的寶貝豐洋、豐霖的「家慶豐年,喜氣洋洋藏珍寶;亮照庭園,甘霖沛沛沐孩兒。」行文至此,是龍年的大除夕年廿九了,我寫了整整100篇見證,還有過半人生的奇妙經歷未寫出來。龍去蛇來謹祝大家「新春進步,主恩滿溢!

 

101 新年的意義

 

總是活在循環裡面:每日是一個循環;每月是一個循環;每年是一個循環;一生是一個循環。我經歷最多的循環是「日」,所以常不以為意,胡亂糟蹋;「月」較長些時間,相對循環數目少一些;「年」是更少的循環,人能百年歸老近乎奢望,竟多至一百也不算多!「生」循環最少,只有一次,從出世到死亡而已。回望前,我去年九月已經六十歲了。不旋踵又過了幾個月,陽曆農曆新年都已過去。若我在今年䝉主寵召的話,人會給我一堆數目字「1952-2013」以概括我的一生。新年的意義是這麼簡單,只給我一堆數字嗎?

 

我曾帶團往聖地二百餘次,過了許多個猶太新年。據我觀察,猶太人過新年過得最有意義。猶太人的新年在猶太民斯利月一月一日、又叫「吹角日」,也有人稱「吹角節」。吹角有三重意義:首先是戰爭的警報、其次是對神的敬畏、最後是大歡樂的宣示。在新年的頭兩天,角聲揚起,為要號召全民參與心靈爭戰,為過去一年所犯的罪對神表示歉意,決志悔改,在新一年的日子脫去舊行為,依照新的模式生活,討神喜悅,從而接受神所賜予的福氣和大喜樂。猶太人的年初三到年初九,七天都是在省察己罪中經過,一週如是,稱為「懺悔」。到了年初十,那天叫「大贖罪日」Yom Kippur。全國舉行禁食,全民如同一人到會堂那裡聚集。那天不准猶太民眾在街上駕駛機動車輛,只有小朋友趁機在馬路上踏自行車。他們認為神的案卷在新年的首十天打開了,裡面滿載人的言行記錄。人可以為過去一年的失言與罪行認罪自首,以求得到寬恕。人若得神赦免其罪,在新的一年便會萬事如意、逢凶化吉、福就富來;人若不理會這新年首十日的自省機會,依然故我,不知悔改,就不要期盼新的一年順風順水,最壞的結果是由福轉禍、由富轉貧!大贖罪日之將盡,神的案卷被認為隨即捲起封存,人在新一年的所謂運程基本上已經有了定斷。所以猶太人統稱新年首十天為「敬畏的節日」,新年到的那一天也稱為「審判日」。猶太人在新年年初規定的三次祈禱後吹號角,表示對神的敬畏,讓神注意到他們的懺悔。猶太人還舉行贖罪儀式,在午餐後與日落前,到海邊、湖邊、或有魚的河邊、或湧流活水的井邊、泉源旁禱告。祈禱後讀彌719,表示認定神「必再憐憫我們,將我們的罪孽踏在腳下,又將我們的一切罪投於深海」。猶太人又三次搖動衣服的邊,表示心中拋棄了過去的罪孽而變得潔淨。亦有人把過去一年中罪過的反省寫在紙張上,飄進水中,表示清洗自己的罪孽。

 

有一段很長時間,我不曉得吹號角,吹來吹去也不成功。後來我聽一位曉吹號角的肢體說:「你要先認罪悔改,詳細在神面前處理好你的罪,並且對神說吹號是為了要榮耀神事奉主、醒人加入屬靈爭戰、對付罪和對付撒旦仇敵,你自自然然曉吹號角的了!」我跟隨那位肢體的指示,果然不久,我突然吹號角了。我不單在新年吹角,也在早晨吹角,也在月首吹角。我後來帶團,教曉了很多團友吹角,連小朋友也教曉吹角,使很多成年人嘖嘖稱奇和大感興趣,有些人依法認罪禱告,而不地去學,終於也學會吹號,感覺天天也是新年。前幾天是大年初二,有一位朋友從以色列打電話給我,問我今年中國是甚麼年?我說是「癸巳蛇年」。他說今年猶太5773年、公2013年,中國曆是幾許年?我回答中國曆是用天干地支合成年的名稱,60年一個循環,沒有認定甚麼起始年!我想到神人摩西在詩篇9012說:「求你指教我們怎樣數算自己的日子,好叫我們得著智慧的心」。大衛又在詩篇6511說「你以恩典為年歲的冠冕,你的路徑都滴下脂油。」可見依神的指示悔改歸神和走主道路,保證歲首有恩典,終年有脂油,不亦樂乎!

 

102 我在以色列的合作伙伴上篇

 

我與以色列的緣份是從1967年我決志信主開始的。那年中東發生著名的六日戰爭,以色列在以寡敵眾下,六日便打敗了多個周圍的阿拉伯國家,結果聲名大噪!我看了很多教內教外的新聞報導和時事評論文章,開始對以色列這個奇妙國家產生興趣。不久,我在教會參加了梁適岸姑娘的聖地幻燈聚會之後,知道人是可以去聖地,置身於聖經事件曾發生過的地方,益使我對前赴以色列考察感到實在,並不是空中樓閣、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當年,李啟榮牧師著的「聖地古今」、蘇佐揚牧師著的「以色列古今」、殷穎牧師著的「耶穌的腳印」也給了我很多文字上的資料。直到1973年進入海外神學院,能夠在課堂上時常聽曾霖芳牧師講述他在聖地的親身經歷,又讀到他所著述的「聖經與聖地」,在經濟許可時便立刻去聖地考察的想法油然而生。1982年復活節,我和內子到耶路撒冷「聖地研究學院」進修了三個星期的聖經史地課程,在十次實地到各個有趣地點親身考察後,對聖地的實質認識加深了很多。回港後,神沒有容許我對聖地的事情降温與淡忘,他差遣容保羅牧師來我牧養的教會講道,並即席邀請我為香港版和台灣版的「抉擇月刊」寫了五年的聖地專欄,奠定我在華人教會在聖地研究和教育方面的一席地位。

 

198384年,我在華支堂一次於沙田的退修會中有幸邀得蘇佐揚牧師蒞臨主講分享,此後我們成為莫逆之交凡廿餘載,直到他90多歲離為止。1986我按牧之時,蘇牧師親自寫了一首五言律詩給我作為道賀,八句詩的頭文字砌成「志光賢弟按牧之喜」的賀詞,十分有心思!我按牧後隨即出發往阿姆斯特丹出席葛培理辦的「巡迴佈道者國際會議」,又到倫敦主講「華僑佈道會佈道課程」,最後花了十天到以色列作自由行考察聖地。臨行前蘇佐揚牧師給了我一個電話號碼,囑咐我聯絡他在首次訪問以色列時作他導遊的Uzi VERED 先生。我1986年暑假第二次到訪以色列,聯絡到Uzi先生。但來到耶路撒冷YMCA酒店與我會面的是Uzi先生的兒子Moshe VERED 先生,此後我和摩西先生成了好朋友,互有通信及往來。

 

1994年,我創辦了「聖地旅遊有限公司」,每年十多次帶團往聖地,摩西先生成了我在以色列的合作伙伴。由Uzi先生創立的「玫瑰旅行社」後來由摩西先生子承父業去掌控。當摩西先生要將旅遊業務拓展至香港及北京之際,是我為他的所有宣傳品行程套件作中文譯的。他曾慷慨地招待我的兒女免費遊聖地,又接待我的兒女在他的別墅住了足足一個禮拜。我的兒女與他的兒女在一起遊玩,藉每天生活作文化交流。當摩西先生的兒子十四歲舉行成年禮之日,他派一個司機特意從加利利海載我到特拉維夫近郊的地方,使我能出席他兒子人生大日子的盛會。我和摩西先生合作的關係由1990年開始,到2000年結束,維持了10年時間。結束原因是20009月,當時的沙龍將軍上聖殿山宣示主權,引發連串暴動,以色列旅遊事業受嚴重打擊,玫瑰旅行社亦受牽連,他們的報價居高不下,使我不得不尋找更優惠報價的合作伙伴。

 

103 我在以色列的合作伙伴中篇

 

作為以色列接待入境團的旅行社,「玫瑰旅行社」的服務表現算是中中矩。摩西先生手下主理來自遠東入境團的嘉比小姐提供相當細心的服務。1997年八月亞洲金融風暴之後,我為了節省聖地團的成本,考慮了專用旅遊車司機的意見,效法天主教朝聖團採用神職人員作導遊,而省卻邀請猶太人導遊的傳統做法。當我向摩西先生提出後,他很樂意並爽快地配合,還說若將來遇上甚麼麻煩事,他會盡量幫我解決。當時最受影響的人是與我合作了八年的猶太人導遊以斯拉先生Ezra YAHALOM

 

以斯拉先生是美國猶太人,十餘歲之時,正值第二次世界大戰,他在美國俄亥俄州克里夫蘭Cleveland聽見德國希特勒殘殺六百萬在歐洲的猶太人,感到熱血沸騰。1948年,以色列宣布立國,他以18歲小伙子的年紀,離別美國的舒適生活,與其他友人一起回以色列,協助初生的以色列國在艱苦中建設,抵擋周圍敵對的阿拉伯人。最初18年,他在米吉多峽道離開哈大拉不遠的一個集體農場開荒墾植,從一片荒蕪中發展成現代化有規模的農業單位。他也在那裡遇上了他的愛人,後來共連理,建立家庭,生兒養女。經過18年又是一條好漢之後,他在大約36歲之年離開集體農場,參加了一個導遊訓練課程。畢業後,他成為全職導遊,在旅遊車上推他熱愛的國家以色列。由於他來自美國,英語操濃厚鄉情的美國口音,甚得美國基督徒朝聖遊客喜愛,每年帶甚多美國旅行團,工作排得密密麻麻。他雖是猶太教徒,但一點八股,尊重基督教之餘,還有一副不錯的嗓子,能歌善舞,時常唱基督教聖詩,經常找機會與我們和音和唱。與他在一起,我們便立刻成為唱家班。他的臉笑起來有狄士尼米奇老鼠的稚氣與風範,甚得團友喜歡。他非常熟悉歷史,講解一點也沉悶!他和靄可親,一點沒有架子,還時常為男女團友肩托沉重行李,往來走動,行軍迅速,沒有勉強、沒有怨言、可見他非常熱愛這份工作,並且敬業樂業。

 

他多年如一日,斜一個小皮袋在身旁,如此這般行走江湖,去到甚麼地點也有人與他招手、擁抱、寒喧,顯示彼此有好感情和好關係,真的不亦樂乎!他是自人士,收入真的不錯,包括導遊薪金、購物佣金,團友小費,仿如豬籠入水,我全然沒有妒忌他,反而為他高興,因為這是他應份得的回報。自1997年初開始,我領的聖地團有個特色,就是我會教團友唱中國國歌,以迎接香港回歸祖國,並且每早晨出車前齊唱國歌,氣氛非常熱烈!以斯拉先生還加入示範用英語唱「義勇軍進行曲」,真的有板有眼,博得全團中國人團友喜愛和欣賞。回歸之後,他索性將英語版「義勇軍進行曲」印成歌紙,每團均派給團友,人手一張,使得他演唱之時,更使人明白歌詞中的意思。但當我表示要執行不再任用猶太人導遊政策時,他知道他作為我「專用Silent Guide」的角色劃上句號了,他沒有表示不悅和反對,回到特拉維夫,還將家裡庫存的歌紙全交給我。我們是和平的結束合作關係,從始至終,我們都知道我們是忘年之交,我們是惺惺相惜要好的朋友!在以後的歲月,他仍是很忙,不會因我的緣故而減少工作。每當我們在各自帶團路上相遇之時,都會互相抱抱,始終沒有隔膜,因為我們知道生命有限,我們知道為何工作、為誰工作!

 

以斯拉先生曾教曉我很多學問、很多事情。至於他的私人事,他告訴我他曾離婚,原因細節我也不便探究。總之他仍與兒女們保持很好的來往與關係。他在帶美國團的同時,也帶很多來自菲律賓的天主教團體。他與跟美國有邦交的菲律賓政經機構至為熟落,也熟悉菲律賓文化。香港九七回歸之前,他已經再婚,是與一個叫Linda的菲律賓女士結婚,我都為他高興。我和他倆都不時見面,談笑風生。2001911發生震驚世界的911事件,隨後的一個月,就是10月,以斯拉先生在一次尋常的跑歩運動中心臟病發逝世,遺下傷心的Linda。我痛失摯友,感到非常不捨得!然而我帶完十月團之後,也要待翌年暑假的八月才重臨以色列。911事件,不單只打擊以色列的旅遊業,也打擊全世界的旅遊業。以斯拉先生似乎預知自己將無事可作,乾脆返回他原來的地方。以斯拉,我懷念您!

 

104 我在以色列的合作伙伴下篇

 

除了接待旅行社和導遊在以色列扮演重要合作伙伴角色之外,旅遊車司機也同樣扮演重要的合作伙伴。我最初常用的旅遊車司機名字叫Elias。他為人沉穩兼富幽默感,沉穩是指駕駛的態度,是旅遊車司機最重要的素質,若像年輕人動不動與人賽車、鬥車、片車就糟糕了,我與團友的命都將不保!富幽默感是指待人接物不會如對待機噐,會靈活變通,他對人有興趣,人對他亦會感興趣。Elias中等身材,但肥胖中顯紥實。他是拿的阿拉伯人,信奉東正教,是基督徒,有以色列國民護照。可以說,在種族上,他是阿拉伯人;在政治上,他是以色列人;在宗教上,他是基督徒,與我們的關係是最接近,是弟兄姊妹的關係。具備這三種身份的司機最適合我們使用,因為阿拉伯人司機駛入猶太人地區一向沒有問題,連駛入阿拉伯人地區也沒有問題,不像猶太人司機不敢駛入西岸地區如耶利哥、伯利恆等,使旅行團發生行程上的不便。

 

後來我認識了另外一位司機名叫Saher,他是拿撒勒的阿拉伯人,年紀較輕,我感覺與他更加合拍,便多用他。後來因我轉換了入境接待旅行社的關係,便無緣再與Elias合作了。SaherElias份屬同行,拿撒勒與迦拿距離上不遠,他們彼此是相識的,感情也是要好的,不因生意上有些競爭而反目,反正Elias年紀老了,有一定的經濟基礎,不做也罷,退位讓賢也是大勢所趨。有一次,Saher駕車經過拿,他忽然在路中心停下旅遊車來,並對我說:「你的老友記Elias今日新翁之喜,你要不要恭賀他一番?」我只見滿街都是人,賓虛嘅場面,非常熱鬧,我立刻認出在街中心穿著純白西裝,貌似肥版朗拿度的大舊漢子,他真是Elias!我隨即下旅遊車走向他,與他抱抱並恭賀他。他高興地說早一天晚上,過千人到他的家向道賀。原來拿婚禮是那麼隆重、鋪張、盛大,真的超過我們的想!可見耶穌當日與母親從拿撒勒來迦拿赴婚宴時,酒不夠用,一定是因為到賀的親友太多,與今日的情況相似。猶太人讀妥拉(聖經)一向態度嚴謹,但拉比表示:在街上有婚慶隊伍行過時,就可暫時放下妥拉不讀。可見住以色列的猶太人和阿拉伯人,在婚慶的態度上是一致的!Elias後來不甘寂寞,也不認老,靜極思動,成立了一間Cana Elias Tours的公司,再戰江湖。

 

Saher與我合作,他提供我一樣特別服務,就是駕駛旅遊車經過他的家鄉拿撒勒之時,會招呼我和團友到他的家裡坐坐,認識他的母親和妻子,瞭解東正教基督徒的家居生活和傳統信仰。Saher全體的家人不單出席歡迎我們,還預備豐富的果品和特色的食物接待我們,使我們感到賓至如歸!他的爸爸曾在醫院中療治重病,家中老幼及許多親友都為病人逼切禱告,不旋踵病人病入膏肓,醫生宣布Saher爸爸死亡。SAher殮房見爸爸最後一面時,發現爸爸手部由冷變暖,由呼吸靜止變為重新有輕微呼吸,乃急呼醫生再搶救。後來他爸爸康復出院,還在家活多三年才離,實屬奇蹟!Saher與太太結婚多年無所出,後來醫院使用他們的精卵造成試管嬰兒,再放回Saher太太身體內孕育,終生出漂亮女兒,起名叫馬利亞,現在已是亭亭玉立。Saher太太的弟弟名叫Marwan,也是旅遊車司機,當Saher無暇幫我駕駛之時,我會找Marwan幫我作司機。他在駛經他家鄉土爾安Tur'an(一個位於拿撒勒與提比哩亞半途的鄉鎮)的時候,也會接待我的團往他的家中坐坐,讓團友得到深入民間的經歷!

 

105 我在以色列的合作伙伴續篇

 

公元2000年,香港以色列領事館舉辦了旅遊代理商推會,讓香港眾外遊旅行社認識多一些以色列有實力及可靠的接待旅行社,以促進並優化雙邊的旅遊業務。我乘著合作中的伙伴服務質素未有太大驚喜,且報價節節上升的時刻,我參加了那次推會,認識了亞米爾旅行社的Yehuda先生及Michelle小姐,並於不久後邀請他們參與為我的聖地團報價。在比較各路報價及小心查證各旅行社的背景資料後,我決定將廿一世紀初的聖地團以色列部分交亞米爾旅行社代理。

 

猶大先生身材面孔瘦削,但和靄可親,他似乎先對我作了深度的調查瞭解才來香港,然後在香港推會中熱切認識我,和我做朋友。伙拍他的美雪小姐也是資深專業的公關,態度認真有禮,給我極好的印象。我給猶大先生的行程,其後都轉到美雪小姐手上,由她報價及函覆,所以猶大先生和美雪小姐是亞米爾老板親信的同時,美雪小姐更能代表她的老板。

 

據我觀察,亞米爾旅行社當時算是以色列頭五大旅行社之一,員工眾多,車隊龐大。首先為我服務的旅遊車,漆上亞米爾旅行社的名號。我認識司機的名字叫Dalal,他告訴我他為亞米爾旅行社作旅遊車司機已經數十年。起初,他是為一間旅遊車公司打工作司機,到他有能力向銀行貸款買自己的旅遊車,為求穩定他自己的收入去供車會,他以特價租出自己和旅遊車,車身更漆上亞米爾旅行社的名稱,造成廣告效應,其實車主是他本人。交換條件是他有優先權為亞米爾的旅行團服務,所以他長年有絡繹不絕的工作安排。德萊先生身裁極之肥胖,肚腰圍50吋左右,體重超過250,與猶大先生的超級瘦馬樣正好相反,兩者若可交換脂肪達至雙方均勻便好了!

 

德萊先生駕車很穩重,對自己的車愛護有加,他這一特點我絶不希奇。他在這一行這麼長時間,我樂意在團友自由時間,等候他們回旅遊車的時間與他攀談,從他口中得悉旅遊界很多珍聞往事。他喜歡和我合作,時常問我下一團何時再到以色列,我覺得他誠實可靠穩重,與一般團友關係不錯,所以常答應下一團再用他。猶大先生常用手機短信詢問我在以色列的車務和團務妥當否,我一般回答都是So far so goodEverything under control。遇有事情必須變更,他也會很快辦妥,我們可算「合作愉快」!

 

2000年下半年,亞米爾旅行社的東主Oni先生到香港推廣業務,也曾蒞臨我在碧街的辦公室探望我。作為合作伙伴,他表達我們雙方應該長久合作的願望。我和安利先生後來在以色列也有多次見面的機會。我也引進以斯拉先生作為亞米爾旅行社的表列導遊,在旅遊車上與我合作。好景不常,20009月底沙龍上聖殿山宣示主權,那天我正在耶路撒冷帶團,欲上聖殿山而不得其門而入,原來那天早上聖殿山死了很多人。沙龍與巴勒斯坦人交惡之後,引致當年「千禧年的伯利恆平安夜聖誕晚會」門堪羅雀。我勉強能維持每月一團,但團友的數目只得未出事前的一半,這情況維持了一年左右。

 

20019月初,美雪小姐請辭亞米爾旅行社高職,往美國紐約另有高就,我平白損失了一個工作上的能龫伙伴。誰料美雪小姐抵達紐約只不過數天,便發生了紐約世貿中心雙子塔倒塌的911事件,打擊了全世界的旅遊業。亞米爾旅行社由過百員工減至剩下五個人。我在當年十月帶完最後成行的以色列團後,便停工了一年,我與亞米爾旅行社的合作伙伴關係迫不得已緣盡於此!

 

106 我最近的十件開心快樂事

 

數算主恩,我過去九天最低限度有十件開心快樂事:(1大兒子謙信826生日快樂;(22013830回岳父家探望95歲仍健康的岳父大人,為他行動穩健、飲食如常、談笑風生感恩;(3)當我在岳父家要告辭時,他多次要求我多留一點時間,希望多聊一點事情;到時間不許可,最終要告辭時,他送我到大門口,在打開的鐵閘旁邊,吻了我的面頰一下,被我的內人用 iPhone 拍下了。當我回顧相片之時,我真是愧不敢當,也不敢相信,一位95歲的長輩,會對我這個後輩如此愛!(4)同日,我到沙田醫院探望我88歲的老父親,他因為服侍他的印回印尼一個多星期而需要入醫院,解決難於餵食的問題。他入院後,醫生為他從鼻孔插入胃喉,藉胃喉輸入營養奶,每天情況都比前一天好,讓我釋懷!(5)八月31日,我家和父家兩個回印尼的印都相繼平安回港,沒有受颱風經過台北的影響而順利在那裡轉機回港,解決服侍人手的緊張問題,生活得以回復正常狀態而感恩。(6831週末下午到西貢碼頭協助街頭佈道,參加佈道的弟兄們傾力演唱地道風格福音聖詩,又派發汽球予過路的小朋友,人人高興!演唱福音歌曲的期間,更引來近百隻黑鷹大鳥在頭頂天空飛來欣賞,行人亦嘖嘖稱奇如此多鳥兒聚集,蔚為奇觀!(7)同日晚上,有機會和星加坡的長老同枱用飯,交流在主裡做好神的工作。星加坡近年進步神速,但香港在許多方面都比星加坡落後,就輸在社會爭議太多,難達共識,在起跑缐上已經明顯落後。屬靈上也是同理,不可忽視!(893是我的生日,兩位姊妹在午間來與我和師母共敘午餐。一位曾跟隨我到聖地數次,另一位姊妹本月中會首次前往以色列逗留幾個月。我高興愈來愈多弟兄姊妹對以色列有負擔,並且肯付代價的回應主的使命。(9)同日晚間我與師母和兩個兒女共叙生日晚餐,一家人整整齊齊,簡簡單單共敘天倫,原是最好不過的福氣。過幾年,可能兒女都成家立室,出現「空巢」光景說不定。今日的「團圓」狀態,能不感恩!(10)晚飯完畢,陸續收到各方 Whatsapp 來的生日祝福,遠自比利時幼的妹妹也送來致意記念,使我開心快樂,感謝主!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經階段。去年我生日前,參加了在尖沙咀聖安德烈堂的825音樂佈道會,聽一位梁姊妹肺癌得痊癒的見證。年後的今年八月,她終敵不過癌病的折騰與世長辭,安返天家。今晚94是她安息禮拜的日子。想她離之前兩天,我和師母到嘉烈醫院探望她,為她禱告,想不到兩天後便接到她主懷安息的訊息。緬懷她信而順服的對主跟從,我能有份陪她走最後日子的一段路,仍覺主有厚恩!

 

831週末中午,我接到二弟來電說一位姓梁的弟兄一日前突然休克,那時候在瑪麗醫院危急之中,我急忙趕去他醫院病床前為他禱告。禱告後我便出發佈道,6小時後,他見到最後由澳洲回港的大兒子,便安返天家。這位弟兄,年紀比我大,是我和二弟兒時鄰居。二弟是通過他開辦的補習社內的補習班信主的,可謂我父全家基督信仰的啟蒙導師。我父有三個作傳道人的兒子,也是他撒種時始料所不及。他長時間作教會的掌舵執事,如今歇了勞苦,必得主賜的永福!

 

過去半年主懷安息的,還有恩師鮑會園牧師。我在播道神學院碩士畢業前,他對我的教導和顯示的慈愛是那麼細緻,呌我不敢忘懷!另一位近期主懷安息的主是林獻先生。兩年前我和內子到廣州德政北路雅荷塘北榮桂里的教會新址探望林先生,他還是很健康和中氣十足的接待我們,還送了一套他的大作,加上親筆簽名,與我倆拍照留念。我在這位中國教會史屬靈巨人面前肅然起敬!如今他也歇了世上的勞苦,生命的冠冕等待著賞給他,羨煞我們還留在世上的人!

 

我的2013年生日願望有三個:(1)我願望以後早一點睡覺,每天可能晚上十時便準備入睡,目的是早上可早起晨運,吸收多一些樹木釋出的氧氣,以維護身體健康,可有更多強壯年日事奉神,還福音的債;(2)我願望從今日起在最少壓力下延續撰寫我已經寫了105篇的登陸見證。主若給我年日及力量,不可不為他作見證;(3)我願望在以後的年日,晚間多陪伴家人。前半生衝鋒陷陣下,不自覚虧欠了家人,亡羊補牢,如今好應該有多一點實際行動,才算未為晚也!

 

107 無聲勝有聲

 

201394日晚上,我參加了一位梁姊妹的安息禮拜。在閱讀程序表的時候,發現底頁有「火化禮拜儀節」安排的資料,提到梁姊妹生前願意作為「無言老師」,所以在九月五日告別禮拜儀節後,將隨即移送香港中文大學擔任「無言老師」,任期約至四年。所以火化禮拜儀節另作安排。
 
 乍聽「無言老師」,一般人不知底藴,我卻認為極有意思。梁姊妹曾跟我去過聖地,我作過她的老師;這次,她以身軀作了我的老師,令我對她肅然起敬,為她向主感恩。原來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於前年(2011年)推出自願捐贈遺體計劃,捐贈人的遺體會被用作硏究和教育用途。⋯⋯
 
 中大醫學院「無言老師」遺體捐贈計劃網頁裡面清楚明言:「在每位學生的學習生涯裡,人體解剖學是醫學訓練中,深入認識人體結構的重要課程,而遺體捐贈者就是當中最黙黙無聲地付出和教導的一位老師。「無言老師」是對遺體捐贈者的尊稱,因為遺體捐贈者除了以身軀教導學生外,更有助發展及改良新的醫學技術及病理研究,從而提升手術和藥物在病人身上的成功率和安全性,讓更多病人及其家人受惠,重拾希望。
 
 網頁中強調:「為了讓學生體會無言老師的無私奉獻,我們會在解剖課之前舉行一個荘厳的靜黙追思儀式以示感謝和尊敬。直到所有解剖課完結前,學生們會在心意卡上寫下對先人的謝意,蓋棺前把卡放入棺木,讓訉息隨先人火化而去。」
 
 網頁也提到:「學生今天如何對待他眼前的遺體,其實也是他在日後面對病人和家屬時的寫照。本校其中一位同學在心意卡寫了以下詩句:"不言之教,無言感激。生命有限,知識永存。一點一滴,銘記於心。無言老師,如何感激。"內容正是我們希望學生真正從「無言老師」身上學到的人生課題。」
 
 網頁最後申明:「香港中文大學醫學院貫徹以「尊重」、「人性化」和「社會責任」的理念推行無言老師遺體捐贈計劃,讓學生的品德培育有所提升,更希望公眾瞭解辭世後捐贈遺體的重要意義,協助我們培育未來社會棟樑,回饋社會。」
 
 無言、慎言、多觀察、做實事,向來是聖經對我們的教導。舊約聖經詩篇19篇大衛的詩3節有言:「無言無語,也無聲音可聽」,這啟示神的創造大工,是精心構造,明眼人看在心裡,應該明白,不用多言。新約聖經羅馬書11920節中使徒保羅說:「神的事情,人所能知道的,原顯明在人心裡,因為神已經給他們顯明。自從造天地以來,神的永能和神性是明明可知的,雖是眼不能見,但藉著所造之物就可以曉得,叫人無可推諉。」
 
 人的生老病死顯明人的有限,但在有限之中又顯出無限。神給人在世數十年,數十年又引到永恆。神給人數十年所住的地方猶如一個舞台,讓人演出一台戲,給旁人看、給自己看、給天使看、給魔鬼看、也給神看。人所上演的是「一場鬧劇」,還是「一台好戲」,最終人神皆知!梁姊妹這次譲過百參加喪禮的親朋戚友,上了很寶貴的一課,可謂有意義的天路歷程!她的教導,可謂「無聲勝有聲」!